第三十一章 誅殺密令!(2/2)
桑丘子睿也不理他,搖搖頭,一甩衣袖,「父親,請恕兒不孝,即將離京。這肖氏的江山,就由著他們兄弟二人去爭搶,去折騰吧。」
「子睿,這不是胡鬧嗎?你別忘了,一旦皇上輸了,我們桑丘家族面對地將是什麼?」
「父親,兒子已經盡力了。我現在能做的,就只能是儘量地保住桑丘家。至於皇上,他可是高高在上的君王,不需要兒子的扶助了。」
桑丘子睿原本以為那日在宮中一番話,能讓肖雲放清醒一些,可是沒想到,這麼快,他就又不知道自己正處在了危境之中。
當真以為,僅憑一個何少白,就足以收復了扶陽?
再仔細想想,那麼多被遷移的百姓,他們又該如何?皇上竟然一點兒也不考慮安撫之策,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靜國公看自己實在是勸不動兒子,沒辦法,只得再進了一趟宮,對太后表明,若是不能安撫那些百姓,只怕,紫夜還會再加禍患。
太后雖是女子,可是這等關乎國計民生之大事,自然也是知道輕重的。
只是,當太后跟肖雲放一提及此事。
肖雲放的話,卻是讓太后當場無語了。
「母后,那些百姓們,到底有多少是扶陽人?朕已經讓戶部的人去登記造冊了,目前,初步估計,總共約有五萬餘人。母后,您覺得,他們都是忠於朕的,還是忠於四弟的?」
太后一時反應不過來,怎麼會突然就想到了這上面?
「皇上,你的意思是?」
「母后,不過就是一些賤民,就算是他們想要造反,能有多大的能耐?可若是這裡面的人裡頭有一半兒是忠於老四的,那麼朕的安撫,豈非是等於給了他機會?」
太后的腦子實在是跟不上他的說法,不明白這有什麼直接的利益關係麼?
就算是你不安撫,這裡頭有四皇子的人,也還是有呀,該搗亂,也還是會搗亂呀!
而且,現在這些百姓們都停留在了附近,這樣的百姓里,怎麼可能還會有四皇子派出來的人?
「皇上,此舉萬萬不妥。僅僅只是因為你的猜測,就將數萬百姓的生死置之不顧,這於你的名聲不佳呀。」
皇上臉色一沉,「母后,相比於早日收服扶陽,除掉老四這個禍害,朕的名聲算不了什麼。再說了,那幾萬的賤民之中,若是有上千老四的人,說不定,就能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殺入京來,到時候,這一切又該如何處置?」
「可是皇上,那些百姓們流離失所,也是因為你的一道旨意,難道,這些百姓?」
「母后,這些事情,您就不必操心了。眼下,還是主理六宮較為要緊。朕不希望,前面發生戰事的同時,後宮裡,也不安穩。」
這話說得已是有些硬氣了。
暗示太后不該再插手政事,身為太后,只要管好後宮就可以了。
太后被他給堵地沒話說,只能搖頭嘆息,回了自己的福壽宮。
「皇上的心,怎麼會這麼狠了?那可是幾萬的子民呀!此事一旦被四皇子拿住,大肆渲染,只怕,到時候,皇上會更為被動!」
就在當天晚上,穆流年收到了一紙飛鴿傳書後,先去了一趟長平王的書房,在那裡與父王密議了半個多時辰,之後,便飛身出府,去了靜國公府。
「你怎麼來了?」桑丘子睿對於他的出現,似乎是有些不悅。
「桑丘子睿,這就是你選出來的好皇帝!」穆流年說著,便將手中的信箋扔了出去,「那可是數萬條的人命。他怎麼可以如此地草菅人命?就因為他是皇上?」
難得看到了穆流年情緒激動的樣子,桑丘子睿不免多看了他兩眼之後,才看了那封密函。
穆流年待他看完,直接就奪了過來,手指一捻,毀了。
「你也看到了,現在怎麼辦?肖雲放竟然是敢下這樣的命令,看來,他的皇位,是真的不想要了。」
桑丘子睿沉默了下來。
事實上,他們所有人都沒有想到,那些百姓們被逼著離開了自己的家園之後,並非是真的沒有去處,而是按照人數的多少,被不同的城池,安置在了不同的地方。
當然,還有一部分百姓因為自己有親戚,直接就去尋了自己的親人,不在此列。
如此算下來,也還有將近三萬的人,沒有著落。
原本,他們得知皇上已經秘密著人安排他們的住處了,以為這是皇上有所布置,可是待看完了那封信,他們卻不約而同地,全都升起了憤怒!
原來,肖雲放將他們安置下來的目的,不是為了讓他們有地方住,有東西吃,而是因為,他要派人秘密地將這些人全都處死。
這樣的消息,只怕是任何人看了,都會氣憤難當!
那些都是百姓,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無辜百姓!
他怎麼能狠得下這個心?
屋子裡靜得可怕,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再不聞其它。
穆流年現在已經平靜了許多,畢竟,之前已經與長平王有了商議,而且,穆家也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派出了大批的人手。
「桑丘子睿,你說過,我只要是不插手此事,不給肖雲放找麻煩,你就不會來招惹我。而且還會幫我護著我想護的人。現在,我要插手這件事,你可會攔我?」
桑丘子睿明白,這件事情,一旦發生,那就是數萬條人命,他們如果不知道這個消息,也就罷了,最多就是在事後,對肖雲放多了幾分的痛恨。
可是現在他們知道了,若是什麼也不做,如何對得起自己平生所學?如何對得起,他名滿天下這四個字?
反過來說,如果他做了什麼,那豈不是又等於與肖雲放站到了對立面上?
肖雲放會怎麼想?會不會將矛頭指向了整個兒桑丘家?
當然,一旦知道了穆流年插手此事,他也不可能會放過穆家,尤其是長平王府,首當其衝。
雖然穆家並不畏懼於他,可是事情一旦鬧開了,對誰也沒有好處。
「你打算怎麼做?」
穆流年終於微微鬆了一口氣,雖然他料到桑丘子睿不可能是一個如此視人命如無物之人,可是,到底是他的表弟,如今聽他這語氣,再看他這態度,就知道,他不會坐視不理。
「皇上派出的是暗衛,他想要分批將這些百姓都殺了,然後再燒上一把火,直接毀屍滅跡。另外還有一撥兒人,據說是皇上安排了他們走水路北上。只怕,都要葬身於江河之中了。」
桑丘子睿沉吟了一下,「這樣,走水路的這撥兒人,交給我來安頓。其它的,交給你。」
穆流年略有些意外,畢竟,走水路的人是少數,他以為,一旦桑丘子睿要插手此事,至少,也會選擇了人多的來救。
如此,將來他們桑丘家族,才好收買人心呀!
「怎麼?你不願意?」
「沒有,我只是意外你會選擇了水路,畢竟,你們桑丘家的實力,就算是將這些百姓全都安置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桑丘子睿失笑,「你太看得起我了。比起你們穆家,桑丘家還是差了一截的,而且,有些事,你做,比我做更合適。」
「嗯?」穆流年表示不解。
可是桑丘子睿卻沒有要解釋的打算,直接就將長風叫來,簡單地吩咐了幾句之後,便開始行動了。
穆流年將要走的長風喚住,「等一下,初步估計,他們應該是會分了四個地方上船的。可是具體是什麼位置,也要你們自己去查了。我們的人手有限,而且這種事情,又不能做得太明顯了,看看吧,能救多少是多少。」
話落,語氣難免有些傷感道,「都是人命呀。我們收到消息到出發,等到了那裡,估計,皇上的人就已經開始動手了。都小心一些吧,這裡面,難免就真的會有四皇子的人。所以,小心為上。」
「多謝穆世子提醒,屬下告退。」
「穆流年,你後悔了?」
穆流年原本要走的步子一頓,沉默了片刻後,搖搖頭,「不!我並不後悔當初與你聯手扶了肖雲放登基。如果是四皇子登基,只怕死傷會更多。」
桑丘子睿點點頭,「你的確是比我想像中的要更為理智。」
「桑丘子睿,我們之間的關係,怎麼會變成這樣?原本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單純地就是我的情敵,可是現在,誰能想到,我們竟然會聯手去解救那麼多的百姓?」
「是呀,我也沒想到,我們之間的關係,會變成了這樣。我知道你之前一直不喜我,不瞞你說,我對你,也是沒有什麼好感的。」
這算不算是英雄所見略同?
因為初次見面,他們就從彼此身上感覺到了敵意。
穆流年自嘲一笑,「算了,先救人吧。」
「你要親自去一趟?」
穆流年沒說話,輕輕一躍,便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之中。
桑丘子睿看著他的消失的方向,微微擰眉,他的各種能力,似乎是遠遠出乎了他的意料。看來,真的是許多事,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公子,我們果真要這麼做麼?」
一道黑影無聲無息地飄落於他的身後,語氣中雖然有些疑問,卻沒有那種不該有的質疑。
「嗯。上萬條的人命,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了。這一次,肖雲放實在是做了一個太蠢的決定,這個決定,將徹底地將他的龍運用完。我們桑丘家,不能不做後萬全的準備了。」
黑影一愣,「公子,您的意思是說,這場戰爭之中,四皇子會勝?」
桑丘子睿沒有回答他,反倒是抬頭看了看窗外的夜空,今晚的帝王星,似乎是比平時更為閃耀了一些。只不過,沒有人會想到,夜空中竟然是會同時出現了兩顆帝王星。
這兩顆帝王星,同時出現在了紫夜最近的上空中,無需費心,就能想明白了,紫夜必然會迎來一場動亂。
而且,原本並不怎麼惹眼的帝王星,此時,已是有了要隱隱壓過先前那顆帝王星的徵兆,紫夜的太平,難保了。
只是,這兩顆帝王星的交替,到底會是怎樣的?
桑丘子睿現在也有些不確定了。
相信這樣的星相,淺夏應該也看到了。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他相信,經過了這麼久的沉睡,那下在了她身上的巫術,應當也被她給排除地差不多了。而剩下的那些東西,應當會令她的天賦,更為驚人了吧?
上次見到她的時候,氣色真的是差了太多。
難免會讓他想到了她在雲家的秘境之中,定然也是受了不少的苦。
至少,他能猜到的那些夢魘,就足以能將她給侵擾地幾近瘋狂了。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淺夏的天分厲害,再加上了她的心性極佳,否則,他也實在不敢冒那樣大的險,明知她中了巫術,也不幫她解了。
如果沒有那些巫術的助力,淺夏的秘術不可能會再次得到飛速的提升,更關鍵的是,如果不能藉助那份巫術的力量,淺夏或許也不可能會想起了他們之間的前前後後所有的一切。
至少,不可能會知道,是他,為她啟動了九轉玲瓏陣。
他不介意她對他冷淡,甚至是對他心生厭惡,可是他介意的是,她對著他,永遠都只能想起他曾做的對不起她的那些事,卻想不起他們之前的那些甜蜜和美好。
如今,淺夏所有的記憶都已經回歸,他相信,他們之間,不可能是再如以往,當真就沒有任何的瓜葛了。
只是再度想到了那日淺夏的冷淡態度,他這心裡,又難免有些忐忑。
淺夏的性子,太過冷淡。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當初傷她太深。又或者,是因為她對於重生前的記憶,太過深刻了,所以,才會變得如此。
如果當初,自己能早些找到她,那麼現在有資格陪在她身邊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桑丘子睿苦笑了一聲,這世上,哪裡會有那麼多的如果?
正如淺夏所說,錯過了,便是錯過了,再強求,也不會是自己想要的那個結果了。
穆流年從靜國公府離開後,沒有回王府,而是逕自去了定國公府。
呃,現在已經不成稱之為定國公府了,上頭的牌匾早已被人摘下,也沒有再掛一個林府的片匾上去,大門正中間,看起來空蕩蕩的。
林家的下人們,已是被遣散了半數有餘。
除了一些家生子和雲氏當初帶過來的人外,其它人,都被打發了。
桑丘子睿來的時候,發現他們夫妻二人,正在院中的小亭中賞月,兩人相依相偎,畫面倒是溫馨。
「穆世子?有什麼事麼?」
林少康一回頭,看到了穆流年正立於亭下,連忙起身。雲氏也有些驚詫道,「流年?你怎麼會來?可是淺夏有什麼消息嗎?」
「岳母,淺夏和正陽一切安好,您放心就是。現在,小婿想和岳父單獨談談,所以請您先迴避一下,可以嗎?」
雲氏看了林少康一眼,「你們聊,我正好也有些困了,先回去歇著了。」
林少康的眉宇間英氣不減,即便是沒有定國公這樣的頭銜,他也仍然是曾征戰無數的大將軍。
骨子裡,還是有著那份的傲氣和霸氣。
「有什麼事,直說吧。」
「我剛剛去了一趟靜國公府,見了桑丘子睿。」
林少康的眉心微動,「你們兩個?」
穆流年簡單地將皇上的做法說了一遍,然後仍然有些憂慮道,「我知道,你曾經途經扶陽。我來,是想問問你,附近撤走的百姓,還有沒有什麼其它的路可走?那麼多的百姓,我不可能會全部帶走。就算是想要疏散,這也實在是淡消耗太多的精力和人手。」
林少康還沒有完全從他剛剛的話中反應過來,畢竟穆流年剛剛的話,帶給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這,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皇上果然下了這樣的密令?」
穆流年苦笑一聲,「岳父,你以為我大晚上的不睡覺,四處奔波,是閒的沒事兒幹了麼?事關數萬人的性命,我穆流年豈會妄言?」
「怎麼會?他可是紫夜的皇上,那些都是他的子民!」
看著林少康難以置信的表情,穆流年不禁心中生出了幾分的悲涼,像是他們這樣的忠臣,卻是報國無門。
明明就是一代英雄,現在卻是連保護自己親人的能力都沒有。
現在聽到了這個消息,只怕對他的打擊,只會更大!
「岳父,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您還是趕快告訴我,我好速速去做安排。畢竟,解決掉那些人手容易,可後面若是皇上再派了大批的將士過去,這些百姓的性命,可就一個也保不住了。」
林少康抬眸看他,明白他們這次的計劃是要先派出大批的人手將那些所謂的暗衛全部擊殺,然後再想辦法送這些人逃生。
只是,這麼多的百姓,必然是要逃離之後,再分散開來的,不然的話,只怕,仍然是會有著極大的危險。
而與此同時,林少康則是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皇上為何會突然下此密令?
就算是皇上不想安撫這些百姓,也沒有必要將他們全殺了呀?
僅僅只是因為懷疑他們與四皇子有勾結?
這個,似乎是有些說不通呢。
------題外話------
你們也可以想一想,皇上為什麼非要痛下殺手呢?真的只是因為他太蠢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