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借刀殺人?(2/2)
淺夏的唇角輕輕勾了一下,真好,因為找到了自己,所以,他才能安心地休息。
這種感覺很微妙,也很甜蜜。
淺夏轉頭,對著馬車外頭吩咐了一聲,馬車前進的方向,變了。
穆流年是真的累了,這些日子原本就沒有休息好,再加上這一路奔波,自然是困得兩眼都睜不開了。
等到他睡醒的時候,才發現,馬車停了,而他和淺夏,仍然在車上。淺夏靠著一個大迎枕,睡著了。
穆流年暗暗懊惱,自己怎麼能這樣大意?
連忙起身將淺夏扶著放平身子,淺夏卻醒了。
「我也睡著了?」
穆流年一臉心疼道,「你怎麼不叫醒我?我看外面的天色都黑了。你先躺著,我下去看一看。」
淺夏點點頭,聽話地躺下了。
穆流年出來接淺夏,自然是不可能就只身前來,身邊也是帶了王府侍衛。
一下馬車,便看到侍衛早已將帳篷搭好,前面也燃起了兩個火堆。
穆流年這才注意到,他們停駐的地方,是在荒郊野外。
這會兒雖說是開春了,可是到了夜裡,自然還是涼的很。特別是一有風的話,還是讓人受不住的。
穆流年的臉色一寒,「為何選在了這等地方?之前我們沒有經過客棧之類的嗎?」
「回世子,這是世子妃的意思。而且,我們走了將近二十里的這種路了,中途雖然是遇到了幾個村莊,可是世子妃的意思是,還不如選在了這等地方。至少,不會連累了那些無辜。」
妖月的話,讓穆流年的神色一震。
一雙黑眸中泛著凜冽冰寒的光,頭微微動了一下,一抬眼皮,對面的妖月沖他點了點頭,再瞃到其它人的神色,也是在戒備之中,顯然,他們早就發現了一路上有人跟蹤。
穆流年咬了咬嘴唇,暗惱自己不該太過大意。
不該以為找到了淺夏,他們就沒事了。
穆流年在前來接淺夏之時,自然是格外小心,他們身後,絕對不可能會有人跟著。而這些人的身手極好,從聽力上,就能判斷出都是高手,這樣的人,自然是不可能半路上被人惦記上了財物。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這些人是在淺夏一離開鳳凰山的時候,就跟上了?
這一路走來,倒是費心了。
穆流年再度上了馬車,淺夏躺在了榻上,沖他笑了笑,「不必自責,不是你的錯。他們跟了我那麼久,不就是想要找個機會對我下手嗎?之前我一直不敢冒險,可是現在你來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穆流年上車,原本就是要訓斥她幾句的,惱她不該如此大膽,可是現在聽她這樣一說,再一看她一臉淡然的樣子,當真是什麼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穆流年搖搖頭,在她的身側坐了,「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你知不知道這有多危險?再說了,你既然知道他們一路上跟著你,怎麼就不想著將他們給甩掉?萬一他們等不及,早早地動手了呢?」
「他們不敢!一來,他們也看到了我身邊跟著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輩,再則,我之前一直是走的大路,官道,而且,大多數時候都是跟在了某些商隊或者是鏢局的後頭,他們不想惹麻煩。」
一句話,便讓穆流年皺起了眉,「他們是肖雲放派來的人?」
稍稍有些疑問,不過更多的卻是肯定。
不過一句話,淺夏瞬間便明白了穆流年的意思。
他確定這些人是肖雲放派來的,可是他不能明白的是,肖雲放為何會派人一直守在了鳳凰山附近?是早就派了人,還是在他回京之後,才派了人?
無論是哪一種,這都表明了,肖雲放對於穆家,並不放心。
更說明了,肖雲放對淺夏,仍然是沒有死心。
「淺淺,我早說了你不該下山的。現在你才剛剛露個面,就被他的人給盯上了,若是我們不將這些人除掉,只怕這一路上都不可能會太平了。而且,一路上,我們都得格外地小心了,不能露出絲毫的端倪。一旦讓肖雲放確定了你有什麼過人的天分,那就糟了。」
「嗯,所以,我們才會在此歇息,不是嗎?」
穆流年抬了抬眉,輕輕地笑了起來。
淺夏說的沒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選擇了這樣的地方。
剛剛他下車四處查看了一下,這裡很是空曠,連個林子也沒有,倒是有一些荒地,再就是不遠處有那麼幾個小沙丘,如果藏人,也就只能在那裡了。
淺夏的用意很明顯,就是為了將那些人引出來。
那當然,如果他們不出來,只要是他們這邊的人,稍稍警覺一下,做出有生人靠近的動作,那麼,他們想藏也就藏不住了。
「全都解決掉?」穆流年說著,拉起了她的小手,對於這種摸起來骨感有些強的手,眼中又泛過了一絲心疼。「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給你留下兩個活口來審問一下?」
「沒有必要。有用的消息,他們不會知道。身為暗衛也好,御林軍的侍衛也好,他們,不過是沖在了最前端的棋子。」
穆流年點點頭,「去帳篷里吧,那裡生了火,比車上要暖一些。」
淺夏露出少有的一抹嬌羞,然後垂眸彎唇,「我沒有什麼力氣了。」
穆流年先是一怔,呆呆地看了她一會兒後,才傻傻地笑了,「好,我抱你。」
淺夏的臉色羞紅,就像是新嫁娘頭上蒙著的紅蓋頭,讓人看了有一種極為興奮的衝動。
這是兩人相識以來,淺夏頭一次如此直白地對他撒嬌。
之前無論是穆流年怎麼寵著她,順著她,都是穆流年自己願意給的。
淺夏似乎是從來就沒有過任何的要求和條件,一直以來,都是穆流年在心甘情願地付出,似乎他們之前,就該如此。
事實上,這樣的相處模式,穆流年雖然已經習慣了,可是眼下看到了淺夏能主動對他展現出這種小女兒的心態,他自然是萬分的高興的。
這就像是他努力了這麼久,對方不僅僅是給出了回應,更是主動地投懷送抱一樣。
穆流年極其小心地將她抱起,就像是在抱著一個稀世珍寶,生怕再不小心將她摔了。
抱的力氣太大了,又擔心會悶到她。
抱的力氣若是小了,又害怕會摔了她。
下了馬車,步子也是放得極慢。
也不知道他是害怕會巔著她,還是想要好好地享受一下這樣的溫馨時刻,故意在拖延著時間。
淺夏的唇角始終是微微彎著的,就像是每個月初一的那彎月牙兒,好看、神秘,又有著那麼很微弱,卻很勾人的光澤。
直看得穆流年的心裡頭痒痒的,恨不能將她給藏進了自己的世界裡,不讓其它任何人,覬覦她的美。
總算是進了帳篷,中間燃了冓火,上面還吊了一個水壺。
一進來,就覺得熱氣撲面而來,淺夏的臉色,更紅了。
帳篷里放了一張簡易的床,底下就是墊了一些石頭,上面放了木板,然後再鋪上了兩床褥子。
穆流年沒有急著將她放在床上,而是自己先從了上去,淺夏仍然被他給抱在了懷裡。
穆流年一連換了三個地方坐,最後又起身,「妖月,將車上的毯子拿下來鋪下,太硌的慌了。」
「是,世子。」
淺夏唇角的弧度彎得更大了一些,他還是那麼細心。
總算是將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穆流年將她放在了床上,「餓不餓?」
淺夏搖搖頭,「不餓,一會兒喝些粥就好了。」
穆流年也知道她的食量本來就不大,這會兒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也不好用得太多,免得再將胃給養壞了。
「玄武。」
一名身著墨衣長衫的男子進來,衝著穆流年一揖,隨後就沖淺夏笑笑,「給主母請安。」
淺夏也回他一笑,「辛苦了。」
不想,淺夏的話沒說完,穆流年就黑了一張臉,伸手擋住了淺夏的臉,然後附在了她的耳邊,小聲道,「不許對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一個男人笑。你這個女人,就會到處給我惹桃花。」
淺夏一愣,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呀?
她又不是沒見過玄武,至於嗎?
玄武自然聽到了自家主子吃醋的話,強憋了笑,真沒想到他們向來厲害的主子,也有這麼一天,這算不算是為情所困?不對,主子現在高興著呢,不能算困,那該怎麼說?
玄武還在糾結著應該用什麼詞來形容他現在的主子呢,就聽穆流年開口了。
「你帶了多少人來?」
「回公子,十三人。」
「這會兒都在暗處?」
「回公子,在那些人的後頭呢。就等著您一聲令下了。」
「嗯,再等一刻鐘,若是他們還不出手,就直接將他們逼出來。另外,待會兒只要是一交手,你帶的人手,立馬將這帳篷給我守住了,任何人都不得接近。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大的本事。」
「是,公子。」
玄武領命出去了,三七端了兩碗粥進來。
一刻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終於,淺夏聽到了不遠處傳來了打鬥聲,很快,那打鬥的聲音,便越來越近。
穆流年始終是臉色平靜,對於外頭打成什麼樣兒,似乎是並不關心。
「你要不要出去看看?」淺夏在這方面,到底是不像穆流年能沉得住氣。
「不必。有玄武在,不會出意外的,放心吧。」
淺夏掃了他一眼,「青龍和白虎呢?被你派去扶陽了?」
穆流年淡淡地應了一聲,將肖雲放的計劃簡單地說了一遍後,又將他們的計策也都說了。末了,看到淺夏有些憤慨的樣子,又安慰道,大部分的百姓,他們已經救出來了。
「大部分?也就是說,還是有一部分死在了肖雲放的手裡?」
「是呀,我們的人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是有的地方,還是去晚了。而桑丘子睿那邊,跟我這裡的情形也差不多,沒有來得及那兩船人走。聽說,昨天那兩艘船突然出現了問題,沉了。」
兩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低沉。
淺夏搖搖頭,「身為一代帝王,無論是遇到了什麼困難,都不應該捨棄他的子民。而肖雲放,顯然是沒有做到這一點。所以,他的帝王之命,不可能會持續得太長久了。」
穆流年對此無言。
肖雲放能讓人在鳳凰山上來盯著淺夏的蹤跡,就說明他根本就不是一個真正蠢到家了的人。
恰恰相反,這說明了他還是一個很攻於心計之人。
只可惜了,這一些算計也好,計策也罷,都沒有用對地方。
外頭的打鬥聲,持續的時間並不算是太長,漸漸地就弱了下來。
玄武一臉興奮地進了帳篷,「啟稟公子,總共是三十七人,全部伏誅。屬下看過了,這些人的身上都有皇室暗衛的印記。只不過,屬下還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什麼?」對於玄武故意賣關子,穆流年顯然是沒有多大的興趣,一臉淡然的模樣,真的是讓玄武有些抓狂!
「公子,您就不能表現得很好奇的樣子麼?」
穆流年涼涼地掃了一眼過來,玄武原本還有些委屈的小眼神兒,立馬就變得正常了。
「那個,是這樣的,屬下發現,他們的身上雖然是有皇室暗衛的印記,可是這些印記,卻是初入暗衛時才會刻上的。換句話說,他們這些人,都是暗衛中最底層的人。」
淺夏愣了一下,「這暗衛,也分層次?」
穆流年點點頭,「皇室暗衛是分的。最底層的,也就是說身手可能比御林軍里的要稍好一些。可是也僅限於此。皇室暗衛中,可不僅僅是精通於保護和刺殺。最頂級的暗衛,甚至是還熟讀兵法,無論是醫、毒,皆有涉獵。」
淺夏恍然,明眸流轉,華光綻現,「我明白了。這些皇室暗衛,就是被肖雲放收服了,自以為秘密武器的那些?」
話落,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之前一直在猜測,這紫夜的皇室是有兩支暗衛的,現在看來,自始至終就只有一支,只不過,這暗衛中的那些更為厲害的,現在全都到了四皇子的手上?」
「聰明!」
穆流年毫不吝嗇地誇了一句,「肖雲放到現在都不知道,這暗衛,還是分著三六九等的。他拿到手的這一支,只是暗衛中最不爭氣的那些底層人物。雖然身手也不差,可是比起那些真正負責先皇安危的暗衛來說,根本就是個渣!」
「等一下!」淺夏突然意識到了有什麼不對,直接就打斷了穆流年。
「既然先皇的身邊有如此厲害的暗衛,那當時還是晴天白日,先皇怎麼會突然死了?就算是桑丘子睿的人動手,可是也不可能躲得過那些身手矯健的暗衛吧?元初,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
穆流年才一張嘴,竟然就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然後有些尷尬地看著淺夏,再扭頭看了玄武一眼。
玄武一挑眉,知道自家主子這回是栽了,立馬就悄然退了出去。
「淺淺,說實話,當時具體的計劃,我並不清楚。我只是與桑丘子睿達成了一個協議,我的人,只負責將那些暗衛的注意力引開,而桑丘子睿接下來要做什麼,就不是我的事兒了。」
「這麼說,當初殺了先皇的人,真是桑丘烈?」
「怎麼可能?」
淺夏又糊塗了,不是桑丘烈?可是當時那種情形,讓穆流年的人引開了暗衛,不就是為了方便殺了先皇,然後讓肖雲放繼位麼?
「對先皇動手的,是容妃的人。」
穆流年不慌不忙地為淺夏解惑,「桑丘子睿既然是早就知道了,皇上真正屬意的人是四皇子,又怎麼可能會遲遲沒有動作?他一直讓人在暗中監視著容妃和四皇子的一舉一動。從而得知,容妃要在先皇召見桑丘烈這一日,刺君。」
淺夏被他如此一說,就明白了個大概,「原來如此!想必桑丘子睿是答應了你,幫你解決掉一些大麻煩,比如說,不想先皇再打我們雲穆兩家的主意了,所以,他才會布下了這樣的一個局。」
「他故意讓你的人將皇室暗衛引開,然後再幫著容妃去刺殺先皇。否則,他料定了,容妃的人,是根本就不可能殺得了先皇的。如此一來,你順手推舟,既除掉了四皇子稱帝的阻礙,同時,還能將容妃和四皇子都算計進去?這一招,也太狠了吧?」
穆流年一挑眉,「淺淺,糾正一下,不是我順手推舟,是桑丘子睿!我的確是在先皇駕崩之後,才知道了他的打算的。我一開始,真的只是想到了是他要刺殺先皇,可沒想到,他不過是借刀殺人罷了。」
淺夏呆了一下,隨後自嘲地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我應該是更理智,也更冷靜了。當然,應該也是更聰明了。可是我卻不得不承認,這個桑丘子睿,他的腦子果真不是一般的好使。就是這一招借刀殺人,玩兒的還真是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