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半枚令牌!(1/2)
穆流年又出去轉了一圈兒,即便是在荒郊野外,可是這濃濃的血腥味兒,一時也是難以散去。
微皺了一下眉頭,還好現在是晚上了,淺淺應該不會出來。不然,如此難聞的味道,只怕會讓淺淺作嘔了。
「去,將帳篷弄嚴實一些,不要讓淺淺聞到這些難聞的氣味兒。另外,這些人雖然是除了,可是我們仍然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他們沿途是否留下了記號?」
「是,公子。」
穆流年帶來的人,顯然是很擅長處置這種境況的,等到天明時,外面不僅僅是沒有了血腥味兒,連一點點的血跡都看不到,更不要說是什麼屍體了。
穆流年先看了看,表示很滿意,再折了回去,親手將淺夏從裡面扶了出來。
「還是外頭的空氣好。」淺夏了現來,就連做了幾個深呼吸,帳篷里雖然是暖和一些,可是卻也是弄得太密不透風了。
「淺淺,這裡似乎並不是回梁城的路呀。」穆流年昨晚上的注意力沒有放在這上面,現在天亮了,才發現這裡的地形有些不對。
「嗯,我們先不回梁城。」
「去哪兒?」
淺夏抬眸對上了他的視線,「去找個人。」
穆流年更為疑惑了些,這個時候,淺夏要找的人,定然是對梁城,甚至是紫夜的局勢有著極大幫助,或者是影響力的人,會是誰?
「我要去找梅千洛。」
穆流年直接就嚇了一跳,梅千洛?這個名字,他幾乎都沒有什麼印象了呢。
「找他做什麼?」穆流年微微眯了下眼睛,這個時候,梅家早就沒了,她怎麼會突然想起去找梅千洛來?難道是想著斬草除根?
不對呀,當初梅千洛將七星門交到她手上的時候,所留的話,也就是希望淺淺能幫他將梅家給毀了。
如此梅家是真的毀了,無論是人,還是家,都是徹底地沒了。淺淺去找那個梅千洛做什麼?
「他也消遙地太久了。有些事,總得找他弄清楚。還有,你別忘了,他的妻子,可是桑丘家的人。就算是現在他們夫妻二人能過太平日子,若是將來桑丘家遭了難,你說,身為桑丘家的女兒,還能假裝看不見?」
穆流年一時沒弄明白她的意思,她這意思,去找梅千洛,是為了那個桑丘小姐?
不過,這個說法,貌似有些太牽強了。
「梅千洛可不是等閒之輩,你想想,七星門如此厲害的消息網,卻是被他多年來隱藏得密不透風,可見他的本事!」
「所以你要先找到梅千洛,防止將來我們與肖雲放對上時,他會幫著他的岳家?」
淺夏搖搖頭,淡淡一笑,「梅千洛沒有那麼蠢,他不會再摻和進來,只是,不能保證他的妻子會不會將他給牽連進來。」
這話聽著有些糊塗,穆流年想了想,覺得桑丘鳳有可能會因為這個而重返京城嗎?可能性不太大吧?
「不是桑丘鳳會重返京城,我擔心的是,會有人利用了桑丘鳳的事,再來牽制梅千洛。他的才華,在梅家之中,可是鳳毛麟角。當初如果不是梅夫人太過短見,梅千洛也不可能會如此輕易地就捨棄了梅家。」
淺夏頓了頓,「我雖然不知道梅千洛何故要讓我毀掉梅家,不過,與其生長的經歷,定然是分不開的。特別是她親生母親的死,不過,僅僅是因為這個,他就要毀掉梅家?」
對於梅千洛,穆流年並不熟悉,不過,這個人竟然是願意將他龐大的勢力,七星門,輕而易舉地就送給了淺夏,這樣的氣魄,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僅僅只是為了求淺夏的一個成全?
如果有七星門跟在他的身邊,他的勝算也不會小呀?再則,有了七星門在暗中的保護,他與桑丘鳳的後半生,才更為穩妥才是,為何,卻交到了淺夏的手中?
「淺淺,被你這麼一說,我覺得梅千洛身上的疑點,似乎是越來越多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梅千洛此人不簡單。當初他將七星門交到我手上的時候,我還在想著,他是不是以此來試探我?可是沒想到,他倒是走地乾脆。」
「淺淺,梅千洛現在?」
「他就隱居在允州。這要多虧了他留給我的七星門,不然,想要尋找他的下落,還真是有些困難。」
允州?
穆流年微揚了揚眉,貌似,他們跟這個允州的緣分,還真是不淺呢。
梅千洛與桑丘鳳,就隱居在了允州的一個小鎮子上。離允州城很遠,地方較為偏僻,不過,二人住的地方,看起來倒是還不差。
穆流年掀著帘子,看了一眼外頭那大大的一個何府,回頭與淺夏對視一眼,似乎有些出乎意料了呢。
「當初他不是說要離開紫夜?怎麼會突然選在了允州落腳?而且,這又怎麼會掛上了一個何府的匾額?」
淺夏搖搖頭,不過,眼中倒是有幾分的期待,「不如一會兒當面問問他?」
從她好看靈動的眸子裡,穆流年總覺得她隱瞞了自己什麼,可是又仔細地想了想,他跟梅千洛,似乎是沒有什麼交集的吧?
就算是有,也是因為他將七星門給了淺夏,換言之,還是他們之間的淵源更深一些。
可是怎麼他剛剛看淺夏的眼神,就有那麼幾分的奇怪呢?
好像自己才應該是那個與梅千洛關係更為親密的人。
侍衛上前叩門,不一會兒,便有一名粗布老者開了門,「你們找誰?」
三七得到了淺夏的示意,上前一步,「我們公子來拜訪何公子的,我家少夫人,與何夫人亦是故交。」
老者愣了一下,正在思索間,又聽馬車裡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還請代為通傳,就說,京城的故人來訪。」
京城?
老者的臉色變了幾變,再細細地看了看那馬車的樣子,眯著眼睛,想要從上面看出是哪家府第的標記?
如此一個細微的動作,卻讓馬車裡的穆流年注意到了,顯然,這個老奴,應該是出自梁城,是梅家的舊人。
梅千洛正在府中與桑丘鳳一起吟詩作畫,聽得京城故人來訪,微微一詫,隨即又是一笑,搖搖頭,「比我想像中,來得還要更快一些。看來,我沒有選錯人。」
桑丘鳳略有些擔憂,「會不會是桑丘府上的人?」
「不會。鳳兒放心,你不過一介婦人,甚少出門。而這裡又是偏遠之地,我們府上,也向來是賓客極少,放心,不會有人放出你的。再說,這幾年過去了,我們的孩子都會叫娘了,你跟之前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桑丘鳳的臉一紅,不過,想著他的話也是有道理的。
「將人請去前廳吧,既然是夫妻來訪,鳳兒,我們就一起吧。」
「是,夫君。」
兩人牽著手,一道去了前廳,身後跟著一個乳娘打扮的人,抱著一個小粉娃兒。
就是粉的,小粉娃兒頭上的髮帶是粉的,身上穿的衣裳也是粉的,就連鞋子,都是粉的。
不細看,還真以為這就是個小姑娘呢。
可是進了前廳之後,淺夏只是往他們那裡掃了一眼,就問道,「梅千洛,我竟是不知道你還有這等癖好?竟然是讓人將自己的兒子打扮成了一副女兒的樣子?」
穆流年微愣,就連三七和妖月也都怔住了,難道那人懷裡抱的小粉娃,不是女孩兒?
梅千洛表現得更為訝異,「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梅千洛,你該知道我的與眾不同,不是嗎?」
梅千洛拉著桑丘鳳的手坐下,然後略有些不滿意道,「再怎麼說,你們也是客,怎麼就這麼不知道給主人家面子呢?」
桑丘鳳也偷笑了起來,她不是不知道梅千洛的心思,他一直想要個女兒,可是桑丘鳳卻是先生了一個兒子,這會兒肚子裡的這個,被大夫診脈,說十有*,還是一個兒子。
梅千洛一聽這個,立馬就有些不高興了。
想來想去,也沒有別的辦法,就只能是來逗一逗現在還不知道男女之別的兒子。
畢竟,妻子肚子裡的那一個,他現在沒有法子,只能來打這個的主意了。
「你們怎麼會來?」桑丘鳳笑吟吟地看向了雲淺夏,對這個奇女子,她是既有幾分好奇,又有幾分的畏懼,還有幾分的好感。
「嗯,沒事,來看看你們。當然,順便看看梅千洛死了沒?」淺夏臉色淡漠,說出來的話,幾乎就能將人給噎死。
桑丘鳳的臉上微微有些尷尬,畢竟,被人當著面這樣說自己的夫君,心裡頭總是會有些不舒服的。
梅千洛看到愛妻受挫,立馬就板了一張臉,「雲淺夏,你別以為你幫過我,你就能對鳳兒如此態度!」
「我對所有不相關的人,都是這個態度,你若是不滿意,大可以讓她變成與我相關的人,只是,你敢嗎?」
淺夏這神回答,當真是讓梅千洛僵在了那裡,真真是將她給恨得咬牙切齒。
而一旁的穆流年是真心沒想到,淺夏不過是睡了半年,怎麼這醒來之後,竟然是練就了一張毒舌?
不過,看到妻子對別人如此冷漠的態度,他的心裡,還真是爽的可以!
「雲淺夏,好,算你狠!」
雲淺夏不理他,轉頭看向了自己的人,直到屋子裡,再沒有了一個外人,她才收起了先前的戒備之色,「梅千洛,將東西交出來吧。」
梅千洛正在安撫桑丘鳳的手直接就僵在了半空中。
好一會兒,他才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雲淺夏,「你說什麼?」
「事實上,這段時間,元初也一直在查當年他姑奶奶的事,而我,而是在查你的事,不巧的很,我們的線索,竟然是連在了一起,你說,這是不是緣分?」
路上,淺夏將她自己讓人查到的某些消息一說,穆流年頭一個就呆了。
因為,他在查尋當年姑奶奶去世真相的時候,線索查到一半就斷了,而且現在斷掉的線索,似乎是與淺夏所查的,又接上了?
若是果真如此,那麼,梅千洛的生母,就極有可能是他的表姑姑?
可是在到了地方之後,看到了那門匾上寫的是何府,穆流年又有些意外了。
梅千洛早料到了二人會找上門來,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就查到了自己的身世,笑著搖搖頭,還是慢慢道來。
原來,梅千洛並不是梅遠堯的親生兒子。
梅遠堯當年與梅千洛的娘親之間,也並非是主僕的關係。
梅遠堯當時受人所託,照顧那位孤苦無依的姑娘。說是姑娘,實際上,卻是早已與一位何姓人氏有了夫妻之實。
只是因為當時的情勢不允許,所以才遲遲不得完婚。
不想,梅遠堯借酒醉之際,將那位姑娘給強了,也因此,反倒是讓梅遠堯忽略了一些事。就在他們有了關係的第三日,何家傳來噩耗,她的意中人,遇難了。
接下來的事,雖然是有些狗血,可是對於一位孤苦無依的女子來說,似乎也沒有了更好的辦法,只能依附於梅遠堯,因為那個時候,她發現自己已經有孕了。
當然,這個孩子,就是梅千洛。
這也正是梅千洛到了允州後,為何開府為何府的主要原因。
「後來,我娘才知道,原來,當初她的父母,給她留下了不少的人手,只不過,她一直是不得而知罷了。等她知道的時候,一切都為時已晚。」
梅千洛說著,臉色越來越平靜,平靜得,都不像是他。
「事實上,我母親對於當初的一切都知道,她知道是梅夫人將我換走了,她知道她的兒子沒有死,也就是在那個時候,她唯一的一次,找到了身邊的人,讓他們好好地照顧我,扶持我。然後,母親就自盡了。」
「這麼說來,當初她是心甘情願地去死,只是為了去陪你的父親吧?」淺夏的聲音淡漠得就不像是一個女子該有的情緒。
更不像是一個聽說了這樣一個故事後,還能如此平靜的人該有的反應。
可是偏偏淺夏就給出了這樣的一個反應。
這個反應,就連一旁對她甚是了解的穆流年,也忍不住暗地裡咂舌了,他的淺淺,似乎是越來越強大了。
穆流年伸手揉了揉眉心,然後有些疲憊道,「你的意思是說,你的母親,是我姑奶奶的女兒,然後我的姑父,是何家人?京城的何家?」
這個說法,讓梅千洛微微有些窘迫,好像是他在特意地高攀了穆家一樣,不過,還是勉強點了點頭。
「這些,我也是在後來才知道的。是我的師父告訴我的,他之前,一直是我母親的暗衛。每每提到了當年,他總是怪自己一直未能培養幾名女暗衛來保護母親,他這一生,幾乎就是全在自責之中度過了。」
穆流年對於突然冒出來的一個表哥,心裡頭略微有些不得勁兒,看看他,再看看桑丘鳳的肚子,他們二人現在日子過得平靜,實在是沒有什麼理由要來攪和他們之間的這些事兒。
不過,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再裝作不知道。
畢竟,對於父親來說,這也應該算是一個驚喜!
這是父親親姑姑的外孫子,也是自己的表哥,從血脈上來講,他們還是應該很親厚的。
將事情大致弄明白了,穆流年倒是沒有懷疑這個梅千洛的身分,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想的,反倒是他們大老遠地來到這裡,就只是為了確認這層關係?
這對於眼下他們的困境,有絲毫的幫助麼?
想到一開始淺夏說的將東西交出來,穆流年怎麼就覺得有點兒詭異的感覺呢?
「梅千洛,呃,我還是習慣這樣叫你,你不介意吧?」淺夏難得地有幾分的客氣。
梅千洛點點頭,「無所謂,只是我的孩子們,以後可是都姓何,你別再弄錯了就成。」
「不會。允州只怕很快就會不安全了,你還是帶著家小離開此地吧。」淺夏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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