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兄弟相會!(1/2)
天亮了,皇甫定濤也到了這山丘的一個制高點上。
看著底下烏壓壓的一片,他的胸腔內如同是翻江倒海,難以自抑。
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他的這去秘密兵力,耗費了他兩年的心血所訓練出來的這支秘密武器,竟然是還沒有正式地被派上用場,就此給讓人滅了!
太陽自東方已是完全地跳躍了出來,還有些紅的陽光,照進了這片悽慘的軍營。
看著底下這些死狀悽慘痛苦的將士們,皇甫定濤一個沒忍住,噗地一聲,直接就噴出了一口血。
「世子!」
「將軍!」
皇甫定濤擺手示意他沒事,用手背不那樣隨意地一擦,看著眼前的慘狀,他的面色鐵青,「此仇不報,我皇甫定濤誓不罷休!」
總算是回到了慶縣境內的玄武,帶著付一快速地去見了穆流年。
「公子,您說這五萬人馬,到底有何厲害之處?言談間,我們也只是注意到,這支兵力似乎是很厲害,而且,屬下等人靠近了他們之後,才發現他們的裝備也與其它的士兵不同。他們的伙食也是比較好的,顯然是比其它的士兵們要高上一個層次。」
玄武將事情的始末說了,然後對於這支神秘兵馬的戰鬥力,又有些小小的遺憾了。
如果不是他們出手太快,說不定,可以看看他們到底都會些什麼,畢竟,認知道他們蒼溟,是不是還有一支這樣的隊伍呢。
「這次的事情,你們做的很好。這五萬人馬,我想應該就是當初你們偷襲了他們的大營之後,他們自己反思之餘,別外訓練的一支兵力,他們的警惕性和戰鬥力,應該是都要高過普通的士兵,只是可惜了,還不曾真正地上過戰場,就這樣直接給掛掉了。」
青龍話音未落,便看到了穆流年在不停地搖頭。
「只怕這五萬人,才是當初能一夜之間滅掉了桑丘烈三十萬大軍的關鍵所在!這些人定然是受到過一些特殊的訓練,只是相比之下,不及我們的先鋒營。可以試想一下,如果此次我派出去襲擾對方的,只是普通的士兵,他們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穆流年這一席話,讓他們瞬間就想到了在祁陽關時,桑丘烈那支大軍的慘烈。
三十萬人,幾乎是一夜之間,便被屠戮殆盡,如果沒有這五萬兵馬的發力,的確是不太容易做到。
「公子,現在皇甫定濤這五萬人馬沒了,你說,他會不會急了?」
「急是定然的。他皇甫定濤是什麼人?怎麼可能會不著急?我們之間的戰爭,可以說,這才是剛剛拉開了序幕。他先是損失了糧草,再是折損了這五萬的兵力,現在,我們的實力,仍然是並不均衡的。如果不是我們是有著這個慶縣和祁陽山做屏障,只怕,我們現在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穆流年話落,圍著中間的沙盤來回地轉了兩圈,這一次,對方出動了這樣多的兵力,自然是想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拿下紫夜。
「啟稟公子,剛剛得到消息,蒼溟派人出關不過數十里,糧草便被劫了。所有護送糧食的士兵全都死了。」
穆流年擺擺手,「知道了。現在蒼溟再不可能會分得出精力來對付其它人,他們那裡,應該是安全的。現在,對方的糧草不濟,若是再得知了糧草被劫,定然是會大規模的攻城,想要以戰養戰。」
青龍的臉色微變,「公子,那這樣一來,我們豈不是自己自討苦吃了?」
「非也。就算是他們強攻,也未必就是我們的對手。我們現在的士氣大盛,特別是聽到我們穆家軍再度全殲了敵方的五萬人馬,士氣必然更為高漲。這個時候,反倒是皇甫定濤那裡,會有些不妙了。」
玄武贊同道,「不錯,那五萬人馬被他給藏的嚴嚴實實的,顯然就是想著在最為關鍵的時候,給我們沉痛一擊,可是沒想到,他們卻是先被滅了。這還是整個敵方軍營裡頭戰鬥力最為強悍的隊伍,這對他們的打擊,可是不小。」
穆流年笑的有幾分得意,「所以,本將才說你們立了大功,不是嗎?行了,付一,你先帶人下去休息,這一次,你們也都累壞了,抓緊時間休息幾日,後頭,還有你們立功的機會。」
「是,將軍。」
穆流年派人將校尉以上的人全都叫了過來,仔細地布置了一番之後,再三叮囑了徐澤遠,他的那個地方,看起來最為穩固,可是很可能會是敵軍攻擊的最為激烈的,所以,萬不可大意輕敵。
兩日後,蒼溟大軍果然就像是瘋了一樣,開始瘋狂地攻打慶縣,好在穆流年等人早有準備,只不過,兩仗下來之後,雙方的損傷,皆為不輕。
穆流年看著那些受傷的士兵,有的徹底殘了,有的雖然是還有治癒的可能,可是在軍中,卻全然失去了戰鬥力。
再看看那些被堆地高高的屍體,穆流年的心裡,有著一種說不出來的酸楚。
一連幾日,都有士兵負責挖坑來埋葬他們的戰友,有的專門負責登記,還有的一些重傷的傷員,被轉移到了後方更為安靜的地方養傷。
一時間,慶縣的氣氛,也是越來越為低沉。
距此並不算遠的允州城裡,桑後子睿靜靜地聽著底下人打探來的消息,對於皇甫定濤的大營里,突然損失的五萬人馬,突然就來了興趣。
這五萬人如果是真的直接就被滅了,那麼無疑,出手的人,定然就是穆流年。
可是穆流年想要滅掉這五萬人馬,就算是他的將士厲害,派出去的人,也不可能會低於一萬人。
這一萬人若是在敵後方有什麼動作,而不被對方發現,這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桑丘子睿看來,這五萬人到底是什麼樣的兵馬,他必須要弄清楚。
當天晚上,皇甫定濤正在看著兵法,旁邊的燭火微晃,營帳里,靜地恍若無人。
只聽嗖地一下,一把飛刀被直直地釘入了他面前的桌案上。
從那飛刀入帳,到釘入桌內,速度極快,力道也是把握得極好。
皇甫定濤自始至終,連眉頭也不曾皺一下,待打開來仔細地看了幾眼,微微一笑,兩手捻過,紙屑紛飛。
距離慶縣不過幾十里地的一處小樹林裡,月光透過了濃密的枝葉,細細碎碎地灑了下來。
「師兄,好久不見。」
皇甫定濤敏銳地注意到了數丈開外的一個人影,眸光微閃,那裡面的興奮和激動,已是不可言喻。
「睿親王世子,你確定,我還是你的師兄麼?」
皇甫定濤正急於前行的腳步,生生地被定格在了原地,好一會兒,才面色有些不太自在道,「不知師兄這是何意?」
「你我如今是對手,是敵人。你該知道,如今我就在允州城,一旦你們這裡的戰事吃緊,我自然是要前來支援,你說,到時候,我是不是要對你拔劍相向?」
皇甫定濤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看著明明就是相隔如此近的師兄,他卻再也邁不開步了。
「師兄,就算是你不來找我。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找你的。師兄,當前的局勢,難道您就不認為這是一個機會?當年我曾說過,定然是會一輩子追隨師兄,此話絕無戲言。」
桑丘子睿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才緩緩地轉過身,上前兩步,與其四目相對。
「師弟,你該知道,我不是一個喜歡權勢的人。我要的,也不是什麼江山社稷。你既然是帶兵來犯,我身為紫夜的臣子,自然是不可能對此坐視不理。」
「師兄!依你的才華,明明可以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你為什麼一定要拒絕?你可知道一旦你肯振臂一呼,這天下會有多少的文人士子相追隨?如此有利的條件,你為何不肯用?」
「說完了麼?」
桑丘子睿的聲音清清冷冷的,皇甫定濤沒有聽出他的喜怒,只是突然就覺得心底陡然升起了一陣寒氣。
桑丘子睿是他的師兄,當初他們一起習武,一起玩鬧,他從不曾用這樣的態度和語氣來對待自己。
「師兄,你怎麼了?」
「你帶人毀我家園,你說我怎麼了?皇甫定濤,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居於什麼樣的心思,你真的以為,憑你們蒼溟,就能吞得下紫夜?你以為穆家軍都是吃閒飯的?你之前被滅掉的那五萬人,都是怎麼沒的?這些對你來說,還不足以成為教訓嗎?」
皇甫定濤完全就呆住了!
好一會兒,他才幽幽道,「果然是穆流年的人幹的?」
一句反問,卻讓桑丘子睿的心裡咯噔一下,看來,他們大營里,果然是有一支超乎常人的精兵,人數,也果然就在五萬。
可是穆流年到底是如何滅掉的對方?他是如何做到的?
「你若是一心還記掛著你的手下,聽我一句勸,退兵吧。」
「不可能!」皇甫定濤緊緊地咬著牙關,三個字里,所包含的恨意,絕對不是假的。
桑丘子睿微愣,他從不記得這個師弟對於紫夜會有如此深的恨意。
事實上,他甚至是想不起來,紫夜人到底做過什麼事,傷害了他?
「你為何如此執著?紫夜的皇室得罪了你?」
皇甫定濤撇開了頭,顯然是不願意提及這個話題,「師兄,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兩國交戰,已是如此激烈,我蒼溟不可能會在這個時候退兵。不過,我也知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我們想要吞下紫夜,顯然是比較吃力的。所以,我才會來赴師兄的約。」
「如果你是為了這個,那麼,我們之間,怕也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師兄,這樣大好機會,你當真就要如此放過?登基為帝,不好麼?坐擁天下,是多少人都夢寐以求的,你為何如此地想不開呢?」
「不是師兄想不開,而是有些事,我看的太明白了,也太透徹了。皇甫定濤,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只是有一點,我提醒你,與紫夜為敵,便是與我桑丘子睿為敵。你自己想清楚吧。」
皇甫定濤的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猙獰了起來,兩眼中似乎是也在一瞬間就布滿了血絲,「說來說去,你做這一切,還不都是為了那個雲淺夏?」
桑丘子睿的眸光一寒,臉色微冷,「你說什麼?」
「師兄,我知道你傾心於那個雲淺夏,可是她有什麼好?現在都已經是成親生子了,你竟然還對她念念不忘,你名動天下,當真就被一個女人如此輕易地俘獲了?」
「皇甫定濤,別以為你是我的師弟,我就捨不得對你出手了。」
「呵呵!師兄,我知道,在你的心裡,我這個十幾年的師弟,是遠遠比不上你的意中人的。為了雲淺夏,你怕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吧?可以舍了江山?舍了家族?」
桑丘子睿臉上的寒氣越來越重,整個人渾身上下周圍所涌動出來的氣息,也是漸漸地有了幾分的凜冽之意。
「師兄,被我說中了心事,是不是?你以為雲淺夏會記得你的好嗎?你以為她會承你的情嗎?她不會!她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她心裡只有一個穆流年。師兄,這世上但凡是迷戀你的,都不外乎是你的這副容顏,還有你的名聲。有幾人是真正地對你用心的?」
「夠了!我來只是問你一句,是否退兵?」
皇甫定濤的眼角含淚,近在咫尺,愛而不得。
多年來,他一直將這個秘密藏在了心裡,始終得不到一丁點兒的抒發。
天知道他有多想告訴桑丘子睿,他才是這個世上最愛他的人,他才是那個願意為了他而捨棄一切的人。如果不是為了他,他又何必執意與紫夜為敵?
可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一日不說出來,他們就還是師兄弟,可是一旦說出來了,指不定,他就會被師兄唾棄、鄙夷、厭惡。
他不想冒這個險,原以為只要是靜靜地看著他就好,可是沒想到,分開的幾年裡,他對桑丘子睿的思念,是越來越濃烈,越來越深。
縱然是他不想承認,他是真的愛上了一個男子,可是事實上,他強烈的思念,卻在時刻的提醒著他,他是一個有著龍陽之好的人。
他並不覺得恥辱,也不會覺得自己骯髒。
雖然他被迫與妻子有了夫妻之實,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子嗣,可是那又如何?
他的心裡,桑丘子睿的地位,永遠都是無人可以替代的。
這些話,他不敢,也不能說!
只能是永遠地藏在心裡。
如果沒有那個雲淺夏的出現,或許,他還會有機會。
因為他注意到,這個師兄一直以來,對任何人都是冷冷淡淡的,無論男女,所以,他曾經無數次地僥倖地想著,或許,他的師兄,也是與他一樣,有著同樣嗜好的人。
可是沒想到,很快,那個雲淺夏就出現了。
因為她的出現,他很快就發現了桑丘子睿許多的不一樣。
桑丘子睿對任何人都是冷清淡漠的,可是獨獨對雲淺夏,是格外地上心,亦是格外地體貼。
為了得到雲淺夏,他甚至是不顧及自己的名聲,願意做出了一些一直以來有違他的原則的事。雖然到頭來,他仍然不曾贏得雲淺夏的心。
如果沒有雲淺夏,他的師兄就不會有這些變化,那麼,他就還有一線的機會。
可是雲淺夏的出現,徹底地打破了他的美夢。
一切,都證明了桑丘子睿跟他不一樣!
桑丘子睿是一個正常的男人,是一個只對女人,並且是只對她雲淺夏一人感興趣的男人。
而他,心底的那些思念也好,愛戀也罷,只怕在桑丘子睿看來,都不過是一些骯髒齷齪的心思。
苦笑一聲,皇甫定濤反倒是漸漸地冷靜了下來,「若是我不退兵呢?」
「那我們就只能是戰場上見了。皇甫定濤,你這一仗,必敗無疑,你該知道我是精於占卜之術的。這樣的大事,我還從來不曾出現過失誤。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一仗,你不僅僅是會大敗,而且,只怕你還會命喪於紫夜。」
皇甫定濤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唇角的那抹略帶輕嘲的笑意,讓人看了有些不舒服。
「師兄,你忘了,對於占卜之術,我也是略通一二的。」
桑丘子睿輕笑一聲,眸光淡然地看著他,語氣平靜,沒有一絲的輕視,「你也說了,你只是略通一二。如果師父他老人家在的話,應該會告訴你,你執意如此的後果,會是什麼樣的。」
皇甫定濤的臉色微變,瞳孔不自覺地輕縮了一下,「師父不是在紫夜嗎?」
桑丘子睿怔了一下,搖搖頭,「不知道,我已有幾年不曾見過他了。之前穆流年也想盡了一切辦法找他,始終無果。」
皇甫定濤這回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一直以為師父是被紫夜的人抓了,想到了之前師父留下的線索,這些都不會錯的。
可是為什麼師兄看起來是的確不知情的樣子?
難道是他的判斷有誤?
不可能,想想當初他從師父的小童手中接過來的那封信,除了是師父的真跡外,上面還有著師父特有的一個標記,旁人是根本不可能會辨別出來的。
「我之前接到了消息,師父被紫夜人扣押了。」
「什麼時候?」
皇甫定濤的臉色慢慢地凝重了起來,「在四皇子剛剛自立不久。當初我會帶兵攻入紫夜,原本也都是師父都安排好的。我做的一切,也都是在按照師父的布置來做的。」
「你的意思是說,是師父授意你攻打紫夜?」
皇甫定濤猶豫了一下,看到了師兄那有些嚴厲的視線,只得硬著頭皮道,「師父的本意,是要我輔佐四皇子登基,將肖雲放殺了。」
輔佐四皇子?
桑丘子睿微微眯了一下眼睛,想到了之前他與四皇子之間的一番對話,有意思,看來,有些事,已經開始慢慢地浮出水面了。
當年師父為何會突然被紫夜的皇室追殺?
只怕,這段秘辛他只能是回到了梁城之後,才有辦法看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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