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這麼心疼!(1/2)
淺夏一個人看著外頭的陽光,似乎是極為強烈。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這裡多久了,直到聽到了孩子的咿咿呀呀聲,她才回過神來。
「怎麼在這兒站著?你看看你,都是當娘的人了,怎麼還不懂得照顧自己?」
雲氏有些責備的話,裡頭卻是滿含著寵溺的語氣。
淺夏突然就有了一種感覺,是呀,自己都長這麼大了,為什麼總是學不會如何照顧自己呢?
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人,真的有那個能力,去幫助別人麼?
就像是昨天晚上穆流年與她的那幾句爭吵,她一直以來的做法,真的對嗎?
淺夏此時才意識到,其實長久以來,自己都是活在了穆流年的擔憂和照顧之中的。
如果沒有他,那麼自己的生活將是什麼樣子的?
昨天晚上的爭吵,倒不如說是穆流年長久以來的一種情感上的發泄。
他一直都是在擔心著自己,可是自己卻總以為自己是個與眾不同的人,自己之所以會如此,那是因為老天賦予了她極為特殊的使命。
可是事實的確如此麼?
淺夏昨天晚上想了許久,直到看到了自己的兒子,她才突然明白,其實,她也就只是一個凡人,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平常人。
她與別人沒有什麼不同的。
她也就只是一個時時刻刻希望被自己的夫君疼愛的女人。
她也就只是一個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平平安安,健康快樂地長大的母親。
既然如此,她又為何總覺得,許多事情,她都有責任和義務去完成呢?
穆流年說的對,許多事情,並不是必須依靠所謂的秘術,才能促成的。
相反的,有些事,即便是有人使用了秘術,也未必就是能成的。
如此簡單的道理,她為何直到現在才懂呢?
她自以為自己聰明,自以為自己是雲氏的傳承人,自以為自己就是背負著特殊使命的秘術師,可是實際上,她卻連自己的夫君想什麼,她都不知道。
她的夫君一直在為她擔心著,為了她的秘術師的身分不被暴露,為了能讓她的身體儘快地恢復到了常態,為了能讓她像一名正常的母親一樣,和自己的孩子相處。
淺夏此刻突然就明白了,當初舅舅教給自己的那句話。
天地萬物,各有其存在的道理。
任何一個人,或者是一個物,存在於這天地間,定然是都有著他各自的使命,是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
她是秘術師又如何?
她不能代替穆流年去上戰場打仗,不能代替了肖雲放去做出一些正確的抉擇,更不能代替整個兒紫夜的百姓們,來反對這樣的一場內戰。
她能做的,便僅僅只是先做好自己,再去做好一個母親,一個妻子的角色。
穆流年說的對,如果確實是非她不可的某些事的時候,他不會忘記來找她的。
如果確實需要她來出面,方能解決的問題,那麼,穆流年一定是能分清了主次的。
淺夏的眉心突然一擰,穆流年昨天晚上的激動情緒,再次浮現於眼前,他的表現,似乎是有些過了。
又或者說,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他原本不該知道的事情?
「娘,娘,抱,抱。」
小雲華的稚嫩之聲,將淺夏的思緒再次打斷。
輕輕地將他抱在了懷裡,看著他的兩隻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轉著,似乎是想找出一些什麼好東西來玩兒。
很快,小雲華就看到了淺夏頭上的那支木簪。
一把就給揪了下來。
淺夏也沒有攔他,她的頭髮,原本就只是用了一根木簪來挽住的,如今被他這麼一揪,頭髮自然也就散了下來。
「娘,美,美。」
雲氏聽了一樂,「這孩子的眼光倒是准。說的還真是不錯,你娘呀,是這天底下最美的女子呢。」
小雲華似乎是沒有聽懂,拿著那隻簪子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抬手就想著往自己的頭上插,可是他的頭髮有些短,根本就是插不住的。
手一松,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三七過來將簪子拾了起來,「小公子,這可不是您能玩兒的。這是女子用的簪子,您長大了,是要用世子爺用的那種才成呢。」
小雲華眨眨眼,伸手就還要三七手中的簪子。
三七擔心會累著世子妃,便一伸手,小雲華就鑽到了她的懷裡。
三七抱著孩子就在不遠處的亭子裡玩兒著,時不時地,還掃過一眼來。
從昨天晚上他們二人發生爭執,到現在,三七察覺到了小姐的不對勁,可是身為奴婢,她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來勸這兩位主子。
雖然昨天晚上世子爺沒有從屋子裡出來,可是早上一進去,三七便知道,世子是在榻上睡的,並沒有上床。
這樣的情況,可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當然,小姐剛剛甦醒那會兒,自然是不算的。
這也讓三七意識到,世子和世子妃之間,的確是出問題了。
而且,這樣看來,他們的問題,還真不小。
或許,夫人倒是可以勸勸小姐呢,三七私心裡是如此想的,只是不知道,夫人的話,對於小姐來說,是否會有幫助。
「小夏,你怎麼了?我瞧著你的情緒有些不對。可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
許是長久以來,穆流年和淺夏二人十分恩愛,所以,雲氏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過,他們二人,吵架了。
「沒有,是我自己有些事情總是想不明白,似乎是有些鑽牛角尖兒了。」
雲氏拉著她在一旁坐了,「小夏,其實,娘心裡頭明白,從你小的時候,你就沒有過過一天安生的日子,不是為了讓我們母女能順利地離開盧家操心,就是為了後來我在林家的日子操心。這麼多年了,我這個做母親的,卻是從沒有盡到過一名母親該盡的責任。」
「母親,您別這麼說。一直以來,您都做的很好。」
雲氏搖搖頭,苦笑一聲,「你知道嗎?那五年裡,我有多想你?如果不是因為後來有了正陽,我真懷疑自己是不是會瘋掉?如今你也當娘了,想必也能體會當時我的那種心態。小夏,那五年我不在你身邊,我是真的擔心呢。」
「母親,過去的事情了,我們不提了。」
雲氏這一次,卻是十分堅持,沒有因為淺夏的兩句話,就放棄了自己的心思。
「小夏,母親知道你聰明,也知道你懂事。可是那五年,我不在你身邊,我就一直在擔心,萬一你遇到了一些事情不知道如何處理該怎麼辦?萬一你長成了大姑娘,娘卻不在你身邊,這又要怎麼辦?」
雲氏說著,眼睛已經紅了,手上的帕子也到了眼邊兒。
「小夏,這些年,母親是真的覺得虧欠你的。如果當初母親不與林少康成親,或許你就不會離開我五年。小夏,如果真的是能重來一次,我真的不想讓你離開娘親半步的。」
淺夏靜靜地坐在了那裡,看著母親動容,看著母親落淚,突然,她就覺得,雖然她一直都是在想辦法幫著母親過地更好更開心一些。
可是現在才明白,其實,一直以來,她根本就不知道母親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母親,之所以稱之為母親。
那是因為她對孩子的愛,遠遠地超過了對自己的愛。
為了孩子,母親可以捨棄一切!
就像是當初母親不肯離開盧家一樣,她擔心會因此而失去這個乖巧的女兒。
淺夏眨眨眼,「母親,您別哭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您現在身邊也還有一個正陽呢。再說了,過去的事情了,不必總是糾結著,這樣的話,您活的辛苦,父親也不會開心的。」
雲氏總算是收了淚,「小夏,我知道你與普通人有些不同。可是在娘的眼裡頭,你就是個普通的孩子。娘不管你有什麼天賦,也不管你學了什麼東西,反正你就是個孩子!你就是將來老了,也仍然是娘的孩子。」
淺夏的心底一顫,是了,在自己最親的人面前,什麼天分?什麼本事?這些都有什麼用?
在他們看來,自己就只是他們的親人,與這些外在的東西,都是無關緊要的!
「母親,您說的對,不管到了什麼時候,女兒都是您的孩子。將來女兒頭髮花白,牙齒掉光的時候,也是您的女兒。」
「好孩子!你能明白母親的心思就好。如今,看到你和流年好好兒的,母親就放心了。你和林少康,總算也是都心無芥蒂,可以好好地相處了。母親是真的高興。」
淺夏抿唇一笑,「母親,您說這個,可是因為想父親了?」
雲氏眼角的淚還沒幹呢,便笑嗔了她一眼,「又亂說話!連母親的玩笑你也敢開了。」
淺夏輕笑,伸手將她眼角的淚給擦乾淨了,「其實,女兒知道您是不放心,所以才非要過來瞧瞧。如今您也看過了,女兒好好的,還是尋個機會,早日回鳳凰山吧,別讓正陽和父親都想著你。」
雲氏的臉色一繃,「死丫頭,還敢拿你母親開心!」
說著,伸手就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這一天,母女二人一起座在了廊下的樹蔭里,說著以往的點點滴滴,說著她們各自的夫君,各自的孩子。
這一天,是淺夏許久以來,一直不曾如此輕鬆過了。
午膳,是她們和長平王妃一起用的。
穆流年去了軍中,說是要到晚上才能回來。
雲若谷去了衙門,雲若奇則是被穆流年給派到了新兵的大營里去暗中觀察了。
一切,似乎是都很正常,很平靜。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穆流年和雲若谷等人遲遲不歸,淺夏才有些急了。
很快,青龍回來報信了。
「啟稟夫人,公子吩咐了,雲府上下所有人,任何人不得隨意出入。其中,也包括您和兩位夫人。」
淺夏微微蹙眉,不過,還是點點頭,她相信,穆流年做任何事任何決定,都是一定有著他的理由的。
很快,她與王妃、雲氏三人在雲府的前廳里,便聽到了外頭有些嘈雜的聲音,雖然聽不真切是什麼,不過,給人的感覺,總歸不會是好的。
聲音響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很久。
又過了半個時辰,外頭似乎是響起了極為整齊的腳步聲,而且從聲音上來判斷,應當還是許多人,至少,也是在百人以上。
三七出去看了看,進來回話。
「是穆家軍的人,為首的是青龍大人,看這意思,似乎是城中發生了暴動,青龍大人帶了幾千人守在了雲府周圍,應該是世子爺的吩咐。」
淺夏點點頭,對於城內的暴動,她大概也猜到了幾分。
剛剛湧起來的,想要占卜一下的衝動,很快就被她給壓了下去。
她以前答應過元初的,雖然之前沒有做到,可是從此以後,她要試著做到。
「小夏,你說這遼城白天還好好兒的,怎麼就會突然有了暴動?要不要緊?流年會不會有危險?」
雲氏說著,一臉急切,手也是緊緊地拉著淺夏的。
「母親您別緊張,不會有事的。元初手底下,可是有著五萬穆家軍的。依我看,也不過就是一些不法之徒想要借著這個機會,來胡鬧一下罷了。您別怕。」
長平王妃到底是經歷過大場面的,神色也是平常如常,「不必擔心。流年的本事,我還是信得過的。我們就安心在這裡等他回來就是。」
雲氏點點頭,右手,卻仍然是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很快,外頭似乎是又熱鬧了起來,這一次,竟然是響起了兵刃交戰之聲。
雲氏的臉色煞白,聽著那交戰的聲音似乎是越來越近,忍不住,也就開始揪起了心。
「王妃,世子妃,要不,您幾位先回後院兒?那裡的聲音較小,而且,也較為穩妥。」青姑姑提醒了一句。
淺夏看了兩位母親一眼,搖搖頭,「不必。我們就在此坐著等吧。我相信,穆家軍,是不可能讓那些惡人攻入府中的。」
雲氏的臉色雖然是有些白,不過,語氣卻是十分堅定,「我相信流年會將這一切都安排好的。青姑姑,不如,你抱著孩子進去吧。他也困了,不然,怕也睡不著。」
「是,夫人。」
事實上,小雲華也的確是困了。
「母親不必擔心,不過就是一些烏合之眾。我相信元初既然是敢將我們三人留在這裡,就一定會想辦法保護好我們的。」
長平王妃點點頭,對她倒是笑了笑,「說的不錯。要相信自己的夫君。若是連他的妻兒也保護不了,還談何保家衛國?」
外頭的聲音,不知從何時起,便漸漸地弱了下來,很快,外頭便再度安靜了下來。
約莫又過了兩刻鐘,外頭都已經是完全黑透了,才聽到了有馬蹄聲傳來。
最先回來的,是穆流年。
「你回來了?」淺夏不由自主地便站了起來,還迎出去了幾步。
穆流年一看她如此擔憂自己,先前和她的不愉快,似乎是也都完全不見了。
「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嚇到了?」穆流年握著她的手,眉心一擰,「怎麼這樣涼?如今可是夏天,淺淺,你沒事吧?」
淺夏搖搖頭,笑道,「沒事,只是在擔心你。」
再三確認她是真的沒事之後,穆流年才與她一起進了前廳。
「讓母妃和岳母擔心受驚了。」
「沒事,剛剛外頭是怎麼回事?是有人謀反,還是有百姓暴動?」長平王妃不愧是經歷過大風浪的,這問出來的話,直接就切中了要害。
「不過就是些許宵小之輩,藉助一些不入流的勢力,想要讓遼城亂一亂罷了。如今一切都擺平了,母妃大可放心。」
王妃點點頭,面上一松,「那就好。這一放心了,還真是有些餓了。」
三七立馬道,「您稍後,奴婢立馬就去安排傳膳。」
原來,是徐統領和楚行二人受到了丁墨先的邀請,入府飲宴。
酒至酣處,丁墨先便將自己的計劃與他二人細說了一番。
丁墨先這次損失極為嚴重,自然是想著將好處撈回來一些。畢竟,允州也陷落了,誰知道這遼城哪一日是不是也會被人給攻進來?
所以,他現在想的是,自己得想法子多弄些保命錢。
當然,這個想法是不能與他二人說的。
丁墨先是個聰明人,而且還是一個很會說話的聰明人。
三言兩語,便將徐統領心底對穆流年的不滿,全都給勾了起來。
仔細一商議,便有了這麼一出兒。
徐統領著人鼓動他的下屬們帶著兵丁在城內開始生事。
與此同時,丁墨先又聯繫上了當地的另一些無賴地痞,讓他們也另入其中,冒充兵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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