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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三世情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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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山下,浮河鎮。

一道白色的身影,消瘦而飄逸,明明就是冬日了,可是那抹身影遠遠看去,就像是夏季里的少女,只著了一件兒薄衫,涼風輕拂,竟似是要將她吹倒一般。

女子身後跟著兩名婢女,走出來沒幾步,便聞得身後有人急切地喚她。

女子頓住身形,微皺了一下眉頭,還沒有回得及應聲回頭,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到了她的跟前,順帶著,一手已是牢牢地鎖住了她的腰身。

與此同時,男子的眉心輕蹙,下意識地往她的腰間看了一眼,「怎麼這麼瘦?穿了這樣厚,我這樣一摸過來,還是只摸到了硬硬的骨頭。」

女子的眼神無波,平靜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正要開口,男子又不知從何處變出來了一頂帷帽給她輕輕戴上。

「呃,那個,今日風大,戴上些,免得再吹得你臉疼。走吧。」男子給她系好後,便直接拉了她的小手往前走。

可是女子卻是身形未動,顯然是有些不悅了。

「怎麼了?你不是說要去見一見桑丘子睿嗎?這都下山了,那我就陪你一起吧。」

女子正是剛醒過來沒多久的雲淺夏,極其不悅地看了他一眼,「穆流年,我不是說過,我要自己去?你不是答應了我,要好好地在山上看孩子?」

穆流年的臉色微僵了一下,唇角湧上一抹苦澀,她果然是經歷了一些事情之後,就變心了麼?竟然連以前常叫他的元初也不叫了,而是連名帶姓地喚他穆流年?

感覺到了她的手想要縮回去,穆流年也不知怎麼了,突然就收緊了自己的手,力道也快速地加大,「淺淺,我陪你去不成嗎?桑丘子睿的身手,你該清楚,而且,他的身邊還有那麼多的高手在,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平和一些,儘量不讓自己嚇到她,可是穆流年卻無法讓自己真正地冷靜下來。

只要是一想到了當初桑丘子睿留給他的話,他就從心底裡頭打顫、發慌!

「我身邊不是還有三七和妖月?」

穆流年看了她二人一眼,「她們兩個哪裡是穆流年的對手?淺淺,反正我都下山了,你就讓我陪你一起不好嗎?大不了,你們談事情的時候,我站在外面,我保證不打擾到你們,好嗎?」

淺夏感覺到了他的不安,眉目間划過了一抹淡淡的擔憂。

她今日去見桑丘子睿,自然是有許多事情要攤開來說,並非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將事情說清楚了。

可是有些事情,她不想讓穆流年知道,不想嚇到他。

所以,她才會在昨晚上與他達成了一致,她自己下山來見他。一路上見他都沒有跟來,原本以為他真的會按自己與他說好的來行事,可是沒想到,他還是來了。

淺夏沉默了一會兒,時間不長,可是這在穆流年看來,卻是極其煎熬!

自淺夏醒來之後,他二人還未曾真正地單獨相處過。

先是程氏、雲老夫人,再是雲長安和海爺爺等等,鳳凰山上那麼多人,要輪到他,還要等。

淺夏三日前醒來,自己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怕是不會超過一個時辰。

沒辦法,因為她的身體還太過虛弱,海爺爺等人擔心他會亂來,再傷了淺夏,所以說什麼也不肯讓他二人晚上在同一間屋子裡睡。

好不容易,他想趁著她下山的功夫,單獨與她說說話,自然是不肯輕易地放棄這次機會。

更何況,她今日要見的還是自己的情敵,說什麼,也不能讓桑丘子睿那個妖人,將自己的妻子給拐走了!

越是這樣想,就越是堅定了穆流年要陪著淺夏一同過去的決心,哪怕是她不同意,他也要暗地裡頭跟著,雖然這樣會顯得有些不太光明磊落,可是跟自己的妻子比起來,那些個名聲算個什麼東西?還是自己的妻子要緊。

淺夏抬眸,她對於自己現在的樣子,自然是知道的,輕笑一聲,「你是怕我被桑丘子睿給帶走了麼?」

穆流年一怔,沒想到她會問得這樣直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一下頭,「那個,也不完全是啦。主要我是擔心你的身子受不住,要不,我背著你過去?」

淺夏輕笑了兩聲,「我現在這樣子,哪裡還有半分的傾城絕色可言?你又何必如此緊張?」

這話一出,穆流年的面色立刻就難看了起來,與她再近了幾分,「又在胡說!你是我最美的淺淺,別再說這種話。你現在不過是瘦了一些,弱了一些,只要是仔細調養幾日,定然就會恢復如初的。」

淺夏順著他的話道,「若是不能恢復如初,你還會願意只守著我一人麼?」

「怎麼會不願意?你是我的妻,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也是我的妻子!更何況,你現在只是瘦了一些,又不是被毀了容,別說地這般嚴重,聽起來嚇人。」

淺夏這一次,目光專注地看著他,他仍然是自己記憶中的那個樣子,只是好像比之前略瘦了一些,不過氣色仍然很好。

不像自己,人比以前瘦了許多,氣色也是極差,面色都是黃黃的,有些可怕。

這樣的自己,只怕也就只有穆流年一人還拿她當寶了。

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拉住的手,膚色暗黃,沒有一丁點兒的光澤,那手指,再不能稱之為纖纖玉指,反倒是像皮包骨頭一樣,自己看著都有些可怕,更何況此時被他握在了手裡?那感覺,不知道會不會像是握著一把骨頭?

心裡頭想著,淺夏就覺得有幾分的惡寒,忍不住就打了個激靈。

穆流年看在眼裡,自然是有些擔心了,「怎麼了?是不是太冷了?早跟你說了,山下很冷的,有沒有備上手爐?」

身後的三七連忙將一個銅製的小手爐遞了過去,那外面還被套了一層略薄一些的套子。

「來,先暖一暖。」將手爐塞進了她的手裡,再將她身上的斗篷收攏了一下,語氣有些黯然道,「這是你去年穿的那一件兒斗篷,現在竟然如此肥大了。淺淺,你受苦了。」

淺夏微微一愣,並沒有意識到這些細節的她,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這斗篷。

真的是去年的那一件呢,現在自己套上了這一件,竟然是看起來有些搞笑!明明瘦弱的身軀,卻著了這樣一件大氣的斗篷,體形上本就不妥了,如今再加上自己的氣勢也是大不如前,穿在身上,還真是有些不倫不類。

「走吧,前面有一家茶樓,我們先過去喝杯熱茶,給你暖暖身子,再讓三七將手爐也重新準備過。」

淺夏張了張嘴,可是一對上了他明顯關切且有些焦慮的眼神,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明明再走不了多遠,就是桑丘子睿住的客棧了,有必要如此麼?

進了茶肆,淺夏在那小爐子旁邊坐了,這裡是小鎮子,所謂的茶肆里,自然就沒有什麼雅間兒之說了,幾人就在大堂里坐了,因為得知這裡住的都是雲家的人,所以,穆流年才會如此大膽。

「三七,你去客棧給桑丘子睿送個消息,若是想見淺淺,讓他自己過來,這天色太冷了,我們又沒有準備馬車和轎子,不能讓淺淺再凍著了。」

「是,世子。」三七對於穆流年這樣的安排,那是舉雙手贊成的。

一路下山,小姐柔弱的身子,幾乎就是讓她和妖月的心提了一路。總算是看到世子過來了,這才鬆了口氣,不然的話,真不知道,小姐是不是會隨時就會暈倒了。

「我沒有那麼嬌弱。這樣與禮不合。」

淺夏雖然是表示不同意,可是從語氣和態度上,並沒有表現得太過堅持。所以,穆流年一擺手,三七便去了。

「淺淺,這沒有什麼禮數不禮數的。你現在是半個病人呢,總是要以你為先。不能因為某些客套,就傷了你自己的身體。」

「是小姐下山了?來,小姐,這是上好的銀毫,您先嘗著,小的這就去後頭吩咐一聲,為您做幾樣拿手的點心。」

上茶的是一名三十餘歲的婦人,看樣子,以前應該是在雲府當過差的,不然也不會一眼就認出了她。

「多謝了。」

「世子客氣了。您和小姐先聊著,放心,這裡絕對安全,奴婢這就吩咐當家的,將各處守嚴了。」說著,又喚了小二,搬了把凳子,在門外頭坐了,一邊兒磕著瓜子,一邊兒將有意向進來喝茶的客人,都給擋了回去。

「多謝。給你們添麻煩了。」

「瞧小姐說的。這些年,如果沒有雲家世世代代的守護,這浮河鎮,哪裡就能如此太平了?您先歇著,奴婢這就去後頭給您做點心去。」

穆流年沖那位婦人微微頷首,將淺夏手中的暖爐取了出來,交給了妖月,自己則是將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兩掌中間,輕輕地揉搓著。

「怎麼樣?有沒有好一些?還會不會冷?」

淺夏搖搖頭,事實上,她自己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就感覺不到冷了。

「這裡沒有外人,來,將鞋子也脫下來,我幫你暖一暖腳。這腳上的穴位可是最多的,古人有去,若是腳暖了,那麼你全身上下也就都暖了。」

淺夏輕笑,「誰說的?」

「這是真的,你別以為我在逗你玩兒呢!來,就放在了我的身上,腳暖了,你渾身也就都舒服了。」

淺夏見他果真就要低頭為她脫鞋子了,連忙將腳往後藏了藏,「行了!這裡到底也是茶肆,你這樣,會影響到人家的生意的。」

穆流年做樣子似的,四處看了一眼,「這裡除了我們又沒有其它客人,你怕什麼?大不了,一會兒我們走的時候,多付她些銀子就是了。來,讓我看看。」

「不要了!」淺夏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怕了,她是真沒想到,穆流年竟然是真的要將她的鞋子給脫下來,若是一會兒再被桑丘子睿看到了,那該有多尷尬。

而穆流年與她想的則是恰恰相反!

穆流年本就是精通醫術,知道淺夏現在的身體偏寒,若是腳上的寒氣不除,她整個人都會不舒服,而且時日久了,還會落下病根兒,到時候,只怕想要治好,就更加地不容易了。

再則,他是巴不得一會兒讓桑丘子睿看到他們行為親密的瞬間呢!

他現在也不想著什麼家國大計了,就一心只想著,如何才能讓淺夏妥妥地留在自己的身邊,哪裡也不去!

不對,應該是他去哪裡,淺夏就去哪裡,自己不必擔心,她會不會被桑丘子睿給拐跑了。

「元初,我真的沒事了,你還是別了。」

穆流年的手在半空中一僵,然後抬頭,雙目直直地看著淺夏,「你剛剛叫我什麼?」

淺夏被他的眼神給嚇了一跳,弱弱道,「元初呀!有什麼不對麼?」

「呵呵!你終於肯喚我一聲元初了。我還以為你睡了半年,就再也不記得我們之間的一些約定了。」

這話,已是影射了其它的一些意思,當然,淺夏此時,沒有聽出來。

「怎麼可能?說過的話,哪能忘了?」

穆流年的眸子一亮,「你說真的?果真沒忘?」

淺夏點點頭,「其實,我是真的打算忘了的。說實話,我現在這個樣子,比尋常的黃臉婆還不如,你又何必?」

「不許胡說!」話沒說完,嘴巴就被穆流年用手給堵上了。

指尖上傳來軟軟溫溫的觸感,讓穆流年的喉頭一動,覺得心間的某個地方就這樣被她給融化了。說不出來的舒暢,難以言喻的甜蜜。

「淺淺,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攜手到白頭的麼?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你都是我的妻。而且,你現在,也只是太瘦了,用心調養,自然就會再變成以前的那個傾國傾城大美人兒。倒是我,若是我將來某一日上了戰場,受了傷,毀了容,你可還會記得與我之間的誓言?」

淺夏眨眨眼,看著眼前如同孩子一般的穆流年,她突然就明白,這些日子,她給了他太多的不安,讓他開始胡思亂想了才是真的。

「你呀,剛剛還在說我,我看,當是說你自己才是!你現在不是好好的?況且,我們的兒子都那麼大了,我不與你一起,別的哪個男人還會要我?也不知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話聽著舒心,可是穆流年心底里卻明白,即便淺夏現在的樣子有些憔悴,可是桑丘子睿,一定是不肯就此放手的。

他執著了這麼久,等的,不就是這一天麼?

「淺淺,答應然,一會兒見到了桑丘子睿,無論如何,你都不要拋下我一個人好不好?」

淺夏點點頭,「好。」

穆流年心間一松,不過才鬆了半口氣,立馬又緊張了起來,再度將淺夏的手給抓緊了,「將我和兒子留下也不成!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一家三口在一起才好。你絕對不能背棄我們這個家,好不好?」

這一次,淺夏是真的有些疑惑了,她不明白,穆流年為何會如此地不安?

想想自己在桃花林中的那一幕幕的幻境,隱約察覺到,似乎是與桑丘子睿有關。難不成,他們之前見過面了?

「桑丘子睿對你說了什麼?」

淺夏問的直接,兩眼緊緊地盯著穆流年看,她相信,他不會騙她,可是會不會瞞著她,還真是不好說。

穆流年遲疑了一下,咬了一下嘴唇,將自己有些心虛的狀態慢慢地收斂了,「他說,你醒了之後,一定會選擇跟他一起離開。」

「為什麼?」淺夏蹙眉,她是真的不明白,桑丘子睿怎麼會如此地有自信?這份兒自信,又是誰給他的?

「我也不清楚,反正這是他的原話。淺淺,我知道我現在這樣說,一定會讓你覺得我沒出息。可是沒出息就沒出息了。在你面前,我從來就不在意什麼面子裡子的。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只要你不離開我,你讓我做什麼都成!」

淺夏被他這話給說得有些啞然,再看他深情的那雙黑眸,突然就覺得自己怎麼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原本的那個風光霽月的穆流年,竟成了一個怨夫了?

「元初,我沒有想過離開。」沉默了一會兒,淺夏才輕聲道,「至少,現在,我還沒有想過要離開。你該明白,我不是一個對感情兒戲的人。當初既然是與你成了親,還生下了我們的孩子,我就沒有想到過要離開你。」

「我知道。淺淺,我相信你一直都是在意我的。我只是擔心桑丘子睿那個妖人,會不會再有什麼別的法子,或者是壞心眼兒。他一直就沒有放棄過你,他想拆散我們。」

淺夏再度沉默了起來。

這一次,她是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如果她當初在夢境裡看到的那一切都沒有錯的話,那麼,給了自己一次重生的機會的,就是桑丘子睿!

也因此,不知何故,竟然是換來了他的一頭銀髮。

她在夢境之中看得清楚,明明在他闖入了那九轉玲瓏陣時,他是一頭墨發,可是為何這一世與他相遇,他竟是一頭銀髮?

而且,據她所聞,桑丘子睿自出生之時,便是一頭銀髮,也因此,才會被人當成了妖怪,想要將其溺斃的。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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