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三世情緣?(2/2)
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這也正是她今日來此的目的。
現在聽到穆流年說桑丘子睿很肯定,自己醒過來之後會跟他走,難道說,他自己對於當初的啟動九轉玲瓏陣之事,一直是知道的?
可若是如此,他又怎麼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嫁入長平王府,而不曾出手?
這不符合他的性子。
現在,淺夏更想弄清楚這一切了,到底,她是因何而重生?她之前的那份兒記憶,是不是真的曾經發生過?
穆流年看到了淺夏的沉默,他雖然不清楚這半年來,淺夏到底『看』到了什麼,可是他知道,這半年來,他過地不容易,淺淺過地更是不容易。
特別是後來,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夢魘之中,與那些過往糾結、掙扎。甚至於,險些送掉了自己的性命!
穆流年是心疼的。
無論是當初看到了淺夏甦醒的那一刻,還是現在看著她的沉默,穆流年都是心疼她的!
他知道淺夏在為難,無論是在夢境之中,還是在現實的生活中,她都在為難。桑丘子睿,與她之間,定然是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牽扯,否則,她不可能會如此。
穆流年的手輕輕地撫上了她的臉,臉色雖然是有些暗黃,可是肌膚上仍然是乾乾淨淨的,原本就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看上去,更大了些。
輕輕地在其臉上落下了吻,「淺淺,我知道讓你為難了。可是為了我們的愛情,我們的家,我必須要守護這一切。淺淺,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我們,好不好?不管前面是怎樣的艱難險阻,我們都一起來面對,一起承擔,好不好?」
淺夏的眉心微動,輕輕軟軟的話,沒有太多的華麗的言詞,也沒有什麼誓言壯詞,可就是這樣,深深地觸動了她的心弦。
這就是她認識的穆流年,這是等了她半年之久的穆流年。
自己的命數如何,她自己清楚,所以,她知道,自己不會有太多個半年的。能讓穆流年為她如此辛苦,她該偷笑才是。
「謝謝你,元初。」
淺夏唇角微微彎起,下巴已經變得尖尖的她,此刻一笑,竟是讓穆流年更生出了幾分的心疼,眼角一酸,兩手穩穩地扶著她的臉頰兩側,大拇指輕輕地滑動了一下,「淺淺,我的淺淺!」
兩人緊緊相擁,這一刻,穆流年才感覺到,他的淺淺,是真的醒了!
不是在做夢,不是出現了幻覺,他的淺淺,真的回到了他的身邊!
「世子,世子妃,桑丘公子到了。」妖月雖然是不忍心打擾他們之間的這份寧靜和溫馨,可是身為女護衛,可沒忘了她的職責所在。
穆流年慢慢地鬆開了淺夏,桑丘子睿進門的那一瞬間,正好看到了淺夏離開穆流年的懷抱。
之前,從來不曾覺得痛苦的桑丘子睿,這一刻,竟然是覺得這一幕,異常地刺眼。
「你醒了?」坐下之後,靜靜地看著淺夏的臉,許久,桑丘子睿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沉睡了半年之久的人,能像是她這樣,已經是最好的一種狀態了。
「嗯。聽說你之前讓人送過一枚通靈血玉給我?」
桑丘子睿點點頭,「可惜某人不識貨,又將東西給我退回來了。」
穆流年尷尬地別開了臉,只是桌下,仍然是緊緊地攥著淺夏的手。
淺夏抿唇淺笑,「多謝你的關心了。我聽元初說了,這些日子,一直是你在幫我們打掩護,讓皇上以為我在安陽城,而穆流年則是居無定所,四處尋我。能給耳目眾多的皇上這樣的錯覺,實在是辛苦你了。」
「不會。能為你做事,我很高興。你之前會出現在了皇宮之中,也是我的疏忽。我之前警告過他的。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是真地會違背我的意思。雖然我不想承認,可是又不得不說,我高看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淺夏垂眸,有些事,不需要說的太直白,肖雲放為何會拘著她不肯放,她自然是明白的。而桑丘子睿,又何嘗不明白?
「所以,你到這裡來的意思是?」
桑丘子睿的臉色慢慢地嚴肅了起來,「淺夏,我想知道,沉睡了半年之久,你可曾憶起了全部?」
淺夏輕笑一聲,左手被穆流年牢牢地攥著,動彈不得,右手輕輕地轉動著身前的茶杯,雲淡風輕道,「桑丘公子,在此之前,我想知道的是,我中的巫術,可與你有關?」
一句話,便讓桑丘子睿的身形直接僵住,略有些不可思議地看向了淺夏,眸中閃過了一道有些詭異的光茫,不過瞬間,又恢復如常。
「你果然是懷疑到了我?」
「不!我不是懷疑你。憑心而論,有人給我下了如此厲害的巫術,難道我不該將事情弄清楚嗎?而你是這世上少有的頂級秘術師之一,所以,我自然要先問過你,這與懷疑與否無關。」
桑丘子睿苦笑一聲,「這麼說,若是我說不是我,你也會信?」
「會!」淺夏沒有猶豫,很肯定很直接地給出了這樣的一個答案。
「為什麼?」這一次,倒是令桑丘子睿有些意外了。他印象中的淺夏,似乎不該是這樣的!她太過冷靜,也太過理智了,這不該是他印象中的淺夏。
「沒有為什麼。現在,告訴我你的答案吧。」
桑丘子睿抬眸,仔細地盯著她的臉看,似乎是想要確認一下,眼前的這個女子,到底是不是真的雲淺夏?
如果是真的雲淺夏,那麼,在經歷了半年之久的沉睡之後,在看到了那麼多的真相之後,難道,她不會激動麼?怎麼會表現得如此平淡?
「不是我!當我知道有人對你下了巫術的時候,你已經進宮了。所以,我才會急急忙忙地趕到了宮內,將你帶出來。」
「不是你,可是你知道對我用巫術的人是誰,對嗎?」
這一次,桑丘子睿似乎是有些緊張了,捏著茶杯的手,微有些抖,好一會兒,才抬眸與其相對,「沒錯,我知道是誰。」
淺夏的眉毛一挑,做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而後,便淡淡地應了一聲,「哦。」
穆流年有些詫異於淺夏的反應,不過,既然是聲明了自己不會插嘴,就一定不會開口說話,所以,只是默默地喝著茶。
淺夏太過平靜的反應,讓桑丘子睿忍不住了,「就只是這樣?」
「呃?什麼?」淺夏被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的意思是說,你知道我知道幕後黑手是誰,可是你卻不打算問我嗎?」
淺夏輕笑,不答反問道,「我問了你會說麼?」
桑丘子睿怔了一下,然後搖搖頭,很肯定,又有些遺憾道,「不會。」
「那不就結了?我問了你也不會告訴我,我又何必再問?問的時候,寄予希望,可是你給的答案,卻只會讓我失望。以前是,現在也是。桑丘子睿,所以,你覺得,我們今日在這裡見面,還有什麼可說的麼?」
桑丘子睿的臉色一下子唰白!
以前是,現在也是!
她說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以前?又指的是什麼時候的以前?仔細想想,他們自從在安陽城相遇之後,似乎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對話。難道?
桑丘子睿猛地一下子抬頭,用一種極其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她,「你,你果然?」
「桑丘子睿,我不管你口中的那個人是誰,這一次,我也沒有想著非要去找他報仇,至少我現在還活著,我的兒子也好好的,所以,這一次,我不與他計較。只是若是再有下一次,他未必就會這樣好命了。」
「淺夏?」
看著仍然有些茫然的桑丘子睿,淺夏搖搖頭,「有些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回不去了,就是回不去了。就像是我在夢境裡看到的那一切。結束了,就是結束了。」
結束了?
不!桑丘子睿突然就吼了一聲,「不!淺夏,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我們之間不可能會結束,我們是命中注定三世的情緣。三世!怎麼可能就這樣結束?」
「三世?」淺夏一挑眉,「你不覺得這樣的說法很可笑麼?我不知道到底是誰給了你這樣的念頭,可是桑丘子睿,我跟你之前,很顯然是不可能會再有情緣二字的。你該明白的,不是嗎?」
「不!淺夏,第一世,是我負了你,害你死在了劇毒之下。第二世,是我沒有來得及找到你,所以才會害得你自盡於九華山下。可是我耗盡了畢生的修為,只為能換來與你的一世情緣,為什麼?你為什麼就看不到呢?」
沉默,長久的沉默,令人感覺到窒息的沉默!
穆流年在一旁,幾乎就要壓抑不住,自己周身的怒氣了。
可是他必須要忍,為了淺夏,為了將這一切都說清楚,他必須要忍。他的淺淺,何時竟與眼前之人有了三世的情緣?
還命定的情緣!呀呀個呸的!那個神棍說的這等話?簡直就是混蛋一枚!
長久的沉默之後,淺夏率先打破了這種令人窒息的氛圍。
「桑丘子睿,我承認,你給了我這一世的機會。如果不是你,我不可能會得以重生。如果不是你,或許我的魂魄仍然是在四處飄蕩。可是你想過沒有,你口中的第二世,果然就是如此簡單麼?你僅僅只是錯過了我麼?」
桑丘子睿一驚,臉上原本的那種傷心、失望的表情,在寸寸地僵裂。
他緩緩地搖著頭,不,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會看到所有的一切,這怎麼可能?
「不!淺夏,不是你想的這樣的,你,你不可能會?」
「對,你說的對。」淺夏冷聲打斷了他的話,「我的確是不可能會看到所有的一切,你猜對了。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我不再是第一世的那個傻丫頭了。我既然是不再深愛你,那麼,我就會理智地來對待所有的一切。包括你。」
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桑丘子睿不可思議的眼神,「女人大都是如此,當她鍾情於某個男人的時候,便是明知那酒杯中是毒酒,也會毫不猶豫的飲下,只因為,她的眼睛看不到這個男人所有不好的地方,她看到的,永遠都是男人的好。可是現在,我再不是以前的那個傻姑娘了。第二世,呵呵,桑丘子睿,你敢說,我第二世的死,與你無關麼?」
這一次,就連一旁的穆流年,也感覺到了淺夏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殺意,是真正地想要殺人的那種!
淺夏不會武功,可是現在身上竟然有了這樣的氣息,穆流年微蹙了一下眉,看來,他得花時間好好地跟她聊一聊了。
桑丘子睿的臉色難看至極,兩眼之中甚至是還有著一層水霧,本就俊逸的男子,此時看上去,更是不知道讓多少女子跟著心疼了。
「你說的第二世,你以為,那個幕後黑手是我?淺夏,你不覺得你的想法太過武斷了嗎?」
「不!我沒有說你是幕後黑手。我知道,推動這一切的,是先皇,他對雲家的忌恨,對雲家財富的貪戀。這一切,都給了他足夠的理由,來摧毀雲家。桑丘子睿,無論在第二世中,你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我都不想再提了。」
淺夏說著,有些無力地合了眼,表情有些落寞,似乎是剛剛的話,已經是深深地觸碰到了她的傷心事。
「你這麼輕而易舉地就給我訂了罪,可是現在,你一句不想提了,就要作罷!雲淺夏,你還真是狠。」
淺夏的眉心微動,卻是不語。
「好,真是好!雲淺夏,我為了你,啟動了九轉玲瓏陣,觸犯了身為秘術師的規則,所以,我沒有跟你一樣,重生在同樣的年代。我被直接就打回到了最初的嬰兒形態。你可知道,我多少次險些就沒命了?」
「最開始,你並沒有記憶不是嗎?或者說,你的師父,並沒有將你的這部分記憶開啟,直到我的出現,或者說,直到蒙天推算出了我的合格發生改變的那一年,他才利用了秘術,讓你想起了之前的種種,我說的對嗎?」
桑丘子睿對於她的話,無力反駁。
「桑丘子睿,還是那句話,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你又何必總是執著於過去呢?你所謂的三世情緣,不過就是蒙天許給你的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你現在如此痛苦,你該恨的人,到底是誰?」
桑丘子睿的眸子微微一沉,倏地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你在對我使用幻術?」
淺夏笑了,「你看,即使你說你很愛很愛我,可是在我面前,你永遠都是全力防備的。這就是你所謂的愛?為什麼不想一想第一世的我?」
桑丘子睿頓時啞口無言,明明該不好意思地是淺夏才對,可是為什麼他現在會覺得有些對不起她了?
「我是不是在給你使用幻術,你心裡頭應該很清楚。如果不是蒙天利用了秘術將你的這些記憶一一勾起,你又如何會知曉這世上有一個雲淺夏?你又如何為只守著一株只長葉,不開花的桃樹?所以,你真的該好好想一想了。」
桑丘子睿有些沮喪地看著自己眼前的一切,他要恨的人,果然就該是師父麼?
可是如果不是師父,他如何會有如此厲害的秘術和武功?
如果不是師父,他又怎麼會順利地籌建了自己的勢力?
再想想淺夏的話,該死的,他怎麼就覺得她說的那樣有道理呢?
如果這一切不是師父強行將他之前的那些記憶喚醒,他此生就不會執著於一個叫淺夏的女子,他也不會為了一個淺夏,想要背棄整個桑丘家族。
現在想來,他這一切,卻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桑丘子睿一個不慎,打翻了茶杯,似乎是還在糾結著某些問題,看向淺夏的眸光里,有些不確定,還有些狐疑。
突然,桑丘子睿的右手再度將茶杯握緊,再用力一震,茶杯碎了,而他的手,也一樣的傷了。
看著殷紅的鮮血自指縫間流出,桑丘子睿竟然笑了,看向淺夏的眸光里,又多了一分執著。
穆流年突然就有些心底發寒,淺夏的本事,似乎是更厲害了。
再看一眼眼前的桑丘子睿,突然就心生出了幾分的同情,這樣的一個男人,竟然為了情之一字,活得如此狼狽,這些,果真就是他想要的麼?
當初信心滿滿地說淺夏一定會跟著他走,可是現在,誰能想到了,會出現差別如此巨大的反轉?
穆流年挑眉,他該慶幸,自己始終都是只愛著淺夏的那一個麼?因為從來不曾對她有過傷害,所以,淺夏在自己面前,才是永遠都不設防的。
想到此,穆流年的唇角再度彎起,滿滿地,全是甜蜜的幸福感。
------題外話------
有木有劇情大反轉的感覺?嘻嘻。還有哦,我們的淺淺,似乎是有些不一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