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起過節!(1/2)
雲長安訕訕地笑了笑,不過就是拿這話來試試他,他哪裡敢真的就將這話說給了肖雲放聽?
別說是肖雲放了,就是靜國公,這話他也是不敢說的。
「看在你將皇上的身體調理得還不錯的份兒上,我就暫且饒你一次,再有下次,你可以試試看我會不會對你做些什麼?」
雲長安扁扁嘴,本來應該是他威脅對方的,可是到頭來,怎麼就成了他被對方給威脅了?
果然,威脅和算計人,這種事,還真不是自己擅長的。
回頭,應該找個機會,多跟穆流年學一學。
當然,如果他不好說話,自己也可以找雲若谷和雲若奇兩人學一學。
「我什麼時候能走?」
桑丘子睿一挑眉,「怎麼?你擔心我會殺了你?」
「當然不是。我只是有些想妹妹了。」
一聽到他說起淺夏,桑丘子睿的臉色,先是一暗,再是一亮,緊接著,再是一暗。
雲長安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知道他的表情有些古怪,不過,他也沒有那個閒心去問他為什麼。他自己的正事兒還忙不過來呢,哪有心思來管他是不是高興?
「皇上的身體穩當了?」
「嗯,我再留下個方子,按方子吃藥,再吃上十天半個月的,也就差不多了。若是再有什麼事兒,至少也得半年後了。若是調養得當,記得我跟他說的那些忌諱,應該是可以保持一年的。」
「那一年以後呢?」
雲長安的眼睛一斜,「一年後再說唄!這也得看情形。若不是很嚴重,只要我再來為其調養一兩個月,也就沒有什麼大礙了。」
「你的意思是說,往後皇上是離不開你了?」
「也沒那麼嚴重,我剛剛不是說了,若是他能按照我說的去調養,那麼,他的病情不會惡化得太厲害。還有,只要他自己小心一些,有什麼不適,提前說,到時候,太醫院的人,應該也是能治得了的。」
反正也是除不了病根兒,只是拖著而已。
這話雲長安沒敢說出來。
「好,我答應你,這次我回遼城,會帶你一起回去。只是有一樣兒,你必須保證皇上的龍體能再保持一年,否則,我自然是有法子能拿你。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之後,問問淺夏。」
雲長安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大不了明日我再為他施一次針就是。真是麻煩。早知道這麼羅嗦我就不來了。」
「我聽說,皇上答應了你幾味靈藥?」
被人捏住了短處,雲長安又有些不太自在地笑了笑,伸手撓了一下自己的頭,「呃,那個。還好啦。你不說我竟忘了。明日我得再跟皇上提一提,免得他再賴帳。」
桑丘子睿不理會他,他這麼一說,倒是讓他想起,有關軍餉的事情,他還沒有跟皇上說呢。
論說,如今皇上不缺銀子,卻是故意拖欠著不給,無非也就是想著為難一下穆流年罷了。
想想之前與穆流年的對話,很明顯,皇甫定濤也是留有後手,所以,現在,他們還不能得罪穆流年,說不定哪一天,紫夜會有比這一次,更大的危機。
到時候,若是肖雲放將穆流年給得罪挺了,那可就是惹了大麻煩了。
桑丘子睿雖然是對於肖雲放有些失望了,可是想到了前幾天晚上看到的星相,其中一顆帝王星的光澤,似乎是略有些暗淡了,也不知道,那顆帝王星,指的是不是肖雲放。
不管怎麼說,總不能真的拋棄了整個家族。
好在穆流年對於那個位置並沒有興趣,不然的話,只怕?
雲長安次日再次進宮,當著桑丘子睿的面兒,給肖雲放行了針。
完事以後,雲長安已是滿頭大汗。
馬上就年底了,這個時節,能將雲長安給累成了這樣,足見他也是用了心的。
「皇上,按這個方子吃藥,十天或者是半個月皆可。用完之後,您就暫時無需用藥了,只是平日裡多注意一下飲食就是。另外,皇上之前許諾的幾味藥材,到底是準備好了沒有?」
聽了雲長安的話,肖雲放沒有立刻表態。
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對於一個小小的雲長安,竟然敢用這樣的態度和語氣來跟自己說話,肖雲放表示很不滿!
這個時候,他完全忘了,自己現在的身子能如此舒坦,雲長安,可是占了大半兒的功勞。
在肖雲放的眼裡,穆流年,他惹不起,而雲淺夏,他不能惹。現在來了一個雲長安,他總不能還忍著吧?
所以,在他看來,適當地晾一晾這位雲家的大公子,多少還能讓他的心裡找回一些平衡來。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這樣的想法有些幼稚,可是沒辦法,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思。
桑丘子睿看了一眼雲長安,他對於皇上的態度,似乎是並不在意。
微挑了一下眉,這就是雲長安身為藥痴的好處,他的想法本來就簡單。而且,他現在這種無所謂的表現,只能說明了,肖雲放如何待他,他並不在意。說的更難聽一些,就是肖雲放在他雲長安的眼裡,實在是算不得什麼重要人物的。
「皇上,有關穆流年手下的餉銀?」
肖雲放的眉眼動了動,「他跟你提的?」
桑丘子睿淺笑,「回皇上,他倒是沒提。不過,是微臣聽到了底下的一些將士們對朝廷不滿罷了。」
「什麼人如此大膽?」
「皇上莫惱,您欠了他們兩個月的餉銀是真。他們為國出力,流血流汗,甚至是獻出了自己的性命。他們的餉銀,自然是不能拖欠的。還有,此次大戰中,我紫夜犧牲的那些將士,關於他們的撫恤,想必朝廷也該早早地給出才是。」
幾句話,將肖雲放的怒氣,成功地就給堵了回去。
一旁的雲長安倒是微微轉了一下眼珠,以前兩人不是不對盤嗎?怎麼這會兒桑丘子睿竟然會幫著穆流年說話了?
之前一直有聽說是兩人結盟了,莫不是真的?
「朕知道了,此事,朕會催戶部儘快去辦。」
「皇上,不是儘快,而是要馬上。那些將士為了紫夜,拼死拼活,若是連基本的餉銀都拿不到,他們不會埋怨穆流年,只會埋怨朝廷刻薄寡恩的。」
「放肆!」
肖雲放終於再次動怒了。
而他的這一吼,卻是換來了桑丘子睿的一個冷眼。
這一次,桑丘子睿沒有刻意地去迴避什麼,而是直接就選擇了與肖雲放對視,他眸底的不屑和輕蔑,清楚明白地表現了出來,就像是一根根的尖刺,深深地刺入了肖雲放的心底。
偏偏,他卻無力將這些刺給擋住,更拔不出來。
「皇上不高興了?自古忠言逆耳,若是皇上想聽好聽的,以後,還是不要再召微臣回來了。梁城之事,微臣,也不會再過問了。」話落,直接就轉了個身,走了兩步之後,頭一偏,冷聲道,「還不走?」
雲長安這才回過神來,知道這是在說他呢,連忙就拎了藥箱跟著往外走。
雲長安很少有佩服的人,當然,穆流年的厚臉皮,算是讓他佩服的一個,而現在當面頂撞且給皇上難堪的穆流年,則是又一個。
「看不出來嘛,你還真是有幾分的血性的。我還以為,在皇權面前,你桑丘公子的名聲再好聽,也不過就是個擺設呢。」
桑丘子睿突然收住了腳步,扭頭看他,上下打量了他幾眼之後,才緩聲道,「你果然不是當官的材料。跟雲若谷比起來,的確是差了一大截。」
雲長安一挑眉,「不當官就不當官。真不明白你們這些人,當官有什麼好?不自在,不快活,總是瞻前顧後,提心弔膽。真是傻啦吧唧的。」
桑丘子睿還是頭一次覺得,雲長安這個人,原來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單純和天真。
只是因為有些事情,他看得太透了,索性就不再去跟那些東西較勁。
與其與一些複雜的人或者事去糾結,還不如就安安生生地,打理他的藥草呢。
雲家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真的蠢的。
「你是雲蒼璃的兒子,也是他唯一的兒子,若是將來將雲家發揚光大的,卻是你過繼過來的弟弟,你不覺得有些難堪?不覺得羞愧?或者說,不會覺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脅?」
雲長安笑了,笑的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我們雲家的傳承,靠的是血脈,這一點不會錯。可是我們雲家並不只有嫡系一脈,才能當家主事。這一點,若是你對於之前的雲家有所了解,應該就會知道了。雲家的人,看重的是天賦和本事,而非是嫡庶之分。二弟三弟有出息,我只會覺得臉上有光,何來威脅之說?再怎麼說,他們也是姓雲的。」
桑丘子睿倒是對雲長安更高看了幾分,覺得自己之前,還真是太小看了這個人。
他自己痴迷於藥草,倒是將自己的生活安排得簡單而快活,而雲若谷和雲若奇二人,為了全力輔助淺夏,卻是做了那麼多的功夫,可見,這個雲長安,才是腦子最好使的那一個。
只不過,他是將自己的本事和位置看的太清楚了,他明白自己能做什麼,該做什麼。
這也正是應了那句話,人,貴在自知!
而顯然,當初四皇子的自立為帝,就是自不量力,沒弄明白自己的位置和實力。
現在,肖雲放顯然又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拖欠了穆流年兩個月的餉銀,這個時候,竟然還不許底下的將士們說他一句壞話,這簡直就是自欺欺人!
若是平時,他不給就算是不給了。
可現在,人家剛剛打了勝仗,死了那麼多人,你肖雲放看不見嗎?
這個時候不給餉銀,擺明了就是想著給自己找麻煩的!
偏偏他自己還自以為很聰明,只是想要為難一下穆流年,看看他是如何安撫底下的這些將士的。說白了,肖雲放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兒干!
明知自己打不過穆流年,又不可能真的與他為敵,所以,就想著給他找些小麻煩,讓他過得不痛快!
桑丘子睿輕嘆了一聲,他是真的不明白,這個肖雲放,這麼大的人了,這種小把戲,有意思麼?
桑丘子睿無法左右肖雲放的心思,他甚至是已經懶得再在肖雲放面前來故做卑微了。
以前他知道,自己那樣恪守禮儀,肖雲放會有一種類似於變態的那種滿足感。
可是現在,他不想再給他這樣的錯覺了。
自己是不是恪守禮儀,跟他是不是一個好皇帝,從來就是不成正比的。
桑丘子睿沒有進宮去見太后,只是將自己的想法對父親說了一遍,只希望他能多勸勸皇上,紫夜的外患剛除,這個時候,可是千萬不能再生內亂了。
這一路進京的途中,桑丘子睿經過了十幾個縣城,都被打砸的厲害。
這樣的情形,想要使紫夜重回以前的繁華,沒有三五個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還必須要有朝廷相應的一些政策法令才行。否則,哪個百姓,還敢再冒著風險來開門做生意?
商人的地位雖然低下,可若是沒有了商人,那麼,這貨物的流通就是一個大問題。
還有,一旦從商的人數驟減,只怕是會連帶著影響一大批的產業。
比如說錢莊,再比如說是客棧、酒肆等等。
就連青樓的生意,也會跟著受到了影響。
桑丘子睿不願意再在梁城多待,雖然梁城此次並沒有被人偷襲成功,可是梁城的繁華,亦是不再。
街道上冷冷清清,許多雜貨鋪里的東西也是少得可憐,唯一還能算是正常營業的,也就是一個米糧,再就是一些販賣肉食和蔬菜的小販們了。
桑丘子睿帶著雲長安慢慢地往回溜達。
一路上,走的極慢。
特別是到了一些受到了先前暴民的行為損失嚴重的地方,桑丘子睿還會刻意地多留一天。
雲長安看著這既蕭條,又有些落魄的一幕幕,心裡頭,亦是五味陳雜。
百姓們想要的,其實很簡單,就是能吃飽了,穿暖了就成。
可是現在,這麼多的百姓,連這最起碼的要求,都不可能達成了。
因為之前的暴民行為,所以,許多郡縣的糧田也都糟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雲長安就是再傻,也明白,過不了多久,只怕糧價就會暴漲。
不僅僅是糧價,還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比如說是棉布,再比如一些鹽巴等等,都會漲價。
雖然現在這鹽是由朝廷直接控制的,可是真到了底下,一錢銀子的鹽,能賣到了一兩銀子!
若是不能得到妥善的解決,天長日久,只怕很快,紫夜就又要迎來一大批新的麻煩了。
雲長安出了屋子,馬上就要過年了,想到自己再有兩日就能到遼城了,總算是能在年三十兒前趕回去一家團聚,這心裡頭,自然是高興。
「這麼晚了,還不睡?」
一出門,就看到了桑丘子睿正坐在了院子的小亭內,似乎是正在發著愁。
「嗯,過來坐吧,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近前兩步,雲長安才注意到,桌上還擺了兩壺酒,不過,酒杯卻是只有一個。
「你是打算一個人將這些酒喝光?還真是厲害,連個下酒菜都沒有。」
雲長安看著桌上,也就只有一盤的花生米,連雙筷子也沒有。
桑丘子睿淡然一笑,直接伸手就捏了一粒花生,扔進了自己的嘴裡,「這樣豈不是很好?」
雲長安愣了一下,他是頭一回看到,向來儒雅的桑丘公子,竟然也有如此不羈的一面。
「你有心事?」
「一路走來,看到這樣的情景,除非是鐵石心腸之人,否則,豈能沒有感觸?」
雲長安知道他說的是有關百姓的事,沉默了一下,正好長風將一個空杯放到了他的身前。
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剛要放下酒壺,看看對面的空杯子,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他也斟滿了。
「有些事,不是我們的能力所及,著急、感傷,皆是無用。既然如此,又何必白費力氣,讓自己難受?」
桑丘子睿側目,「這話,若是從淺夏的嘴裡說出來,我倒是並不意外。畢竟,她的性子向來清冷,可是從你這個濟世為懷的大夫口中說出來,難免讓人有些無法接受。」
「這有什麼不好接受的?只是你自己願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問題。我有醫術,我可以救人。可是我不是朝廷命官,所以,對於一些政令也好,國策也罷,都是沒有任何的發言權的,不是嗎?」
「所以,你就可以視若無睹?」
「怎麼可能會視若無睹?事實上,你應該感謝穆流年!如果不是他早早地到了遼城,再與陽州合併聯防,現在,紫夜只怕是煩惱更甚!哦對了,還有一個淮安呢。」
桑丘子睿不語,微微垂下了眼瞼,他知道,雲長安說的都是實話,可是他沒有辦法去相信,肖雲放,果真就是是非不分,因小失大之人嗎?
當初是自己看走了眼?
還是說,現在的肖雲放,再不是從前的肖雲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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