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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一起過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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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現在的肖雲放,再不是從前的肖雲放了?

「肖雲放不是個傻子,他自然知道,這個時候,紫夜是不可能再生內亂的。所以,他不會真的對穆流年如何。當然,過上一年半載,那就另當別論了。」

「現在遼城、陽州、安陽,以及淮安,都還算是比較穩妥。梁城縱然是京都,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我們出城前,你可曾注意到,許多的物資,其實梁城已經開始出現了匱乏的徵兆了。」

「這不是我要操心的事兒!不過,你桑丘公子要煩憂,我也沒辦法。」

「雲長安,其實我很好奇,若是你繼承了雲家,那麼,雲家會是一種什麼樣的光景?」

雲長安抬眸看他,突然就一笑,「簡單!我若是家主,雲家仍然會是現在這樣。事實上,對於我們雲家而言,無論是誰做家主,都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你們雲家內部,果然就沒有任何的爭鬥麼?」

「或許有吧?不過,在很久以前,應該就已經沒有了。剩下的一些小麻煩,也就不叫麻煩了。」

桑丘子睿不語,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略有些辛辣的酒味,穿過了喉嚨,順著他的食管兒,直接就到了胃。

在這本有些涼意的夜裡,倒是一瞬間,讓他的體內,生出了幾分暖暖的熱氣。

「大冬天的,而且還是晚上,我們兩個竟然在這兒喝酒,桑丘子睿,你是真的不怕生病麼?」

「呵呵,那麼你呢?又為何在此陪我?」

雲長安撇撇嘴,「只不過是無聊罷了。快要看到自己的親人了,反倒是心裡頭有些緊張了。」

桑丘子睿的眼角抽了抽,「你離開他們也不過才十餘日吧?」

雲長安瞪他一眼,「那又如何?要知道,我可是有許久不曾見過妹妹和二弟三弟了。我想他們也不成?」

桑丘子睿倒是頭一次被他給噎住了。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著酒,說著外頭亂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知過了多久,喝了多少壺的美酒,反正,雲長安是醉倒在了石桌上。

「長風,扶他進去吧。」

「是,公子。」

桑丘子睿的酒量自然是不差,就算是不如雲長安,也會用內力逼出一些來。

搖搖晃晃地走出亭子,冷風吹過,倒是瞬間讓他的酒醒了大半兒。

直接一躍,到了屋頂,聽著還有些刺耳的瓦片的聲音,桑丘子睿微微皺了皺眉。

身子略有些歪斜地向前走了幾步,對著頭頂的那一彎,幾乎就是要黯淡的看不見其模樣的月亮,苦笑了一聲。

「我該如何做?後面的路,該怎麼走?師父,蒙天?呵呵,你現在在何處?你若是看到了現在的紫夜,一片凋零,是不是就滿意了?」

打了個嗝,桑丘子睿臉上的苦澀更濃了一些,「為什麼?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你跟容妃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何你要處處幫著他?如果你們果真是有什麼親緣的話,為何皇甫定濤又要那樣地對待四皇子?」

太多的問題,壓抑在了他的心頭太久!

桑丘子睿甚至覺得,若是自己再不能好好地發泄一通,只怕,自己很快就要被這些糾結給折磨死了!

他一直敬重的師父,竟然不過是一個一心要毀掉紫夜的人?

他明知道自己是桑丘家的繼承人,明知道,自己與肖雲放的關係,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難道說從一開始,他們就是敵對的關係?

可若是如此,他又何苦傳授自己那麼多的技藝和本事?

還是說,其實在師父的眼裡,自己的這點兒本事,根本就都不算個事兒?

突然,有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在桑丘子睿的腦子裡形城。

蒙天是自己的師父,是被紫夜的先帝一直下令追捕的重犯。

他會不會,早就開始算計了這一切?

他故意培植了自己和皇甫定濤兩個徒弟,然後再讓他們師兄弟二人,分別去輔助不同的皇子,以此,來引起紫夜的內鬥?

這麼想想,桑丘子睿自己就先是打了一個激靈,這樣的想法,太可怕了!

不過,卻也是太符合現實了。

桑丘子睿甩甩頭,他不願意相信這一切會是這樣的。

那個救了他的性命的師父,那個將之前的所有的一切,都告知他的師父,真地會是如此心狠之人麼?

猛地,他想起了當初淺夏對他說的那番話。

「最開始,你並沒有記憶不是嗎?或者說,你的師父,並沒有將你的這部分記憶開啟,直到我的出現,或者說,直到蒙天推算出了我的合格發生改變的那一年,他才利用了秘術,讓你想起了之前的種種,我說的對嗎?」

「桑丘子睿,還是那句話,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結束了,就是結束了。你又何必總是執著於過去呢?你所謂的三世情緣,不過就是蒙天許給你的一個美好的願望罷了。你現在如此痛苦,你該恨的人,到底是誰?」

「我是不是在給你使用幻術,你心裡頭應該很清楚。如果不是蒙天利用了秘術將你的這些記憶一一勾起,你又如何會知曉這世上有一個雲淺夏?你又如何為只守著一株只長葉,不開花的桃樹?所以,你真的該好好想一想了。」

當初淺夏的一字一句,甚至是連她當時的表情、眼神,如今想來,都是歷歷在目。

桑丘子睿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這雙本該執掌乾坤的手,他要恨的人,果然就該是師父麼?

如果不是因為受到了這些記憶的影響,那麼,依著他的本性,這一世,他仍然是要以那個位置為重,說不定,真正坐上了那裡的,將會是自己,而不是肖雲放了!

桑丘子睿只覺得自己的頭疼的厲害,身子一歪,一個不穩,竟然是險些就要摔下來。

長風連忙扶住了他,「公子,還是回去休息吧,您也累了一天了。」

桑丘子睿點點頭,只是眼前的景致,似乎是有些模糊不清了。

長風扶著他,一躍而下,再將其扶進了房裡,看著倒頭就合上眼的公子,長風的眸底,有那麼一瞬間的痛色!

主子這些年來,過得何其不易?

如今,卻又逢此變數。

他雖不知具體的情由,可是看到了主子這些日子的表現,很明顯,是與四皇子有關的。

想到了那位皇甫定濤,公子的師弟,當初信誓旦旦的說,他要一輩子跟隨主子,說是主子到哪裡,他就到哪裡,現在呢?

一切,不過就是一場虛幻罷了。

這世道,人心果然是最易變的。

當初公子與穆流年那樣的劍拔弩張,可是誰又能想到,他們後來,會結為了盟友?

不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只是為了讓紫夜的百姓們能少受一些苦,少流一些血!

兩人總算是回到了遼城,到了城門口,看著前來接他們的人,更確切地說,是來接雲長安的人,桑丘子睿的心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失落感的。

雲長安,雖然是常常被別人笑稱為痴人,可是他有這麼多的親人朋友是真心待他。

雲家的人,幾乎是都來了,只是為了迎接他平安地回來。

桑丘子睿從馬車裡出來,看了一眼披了一件兒大紅色斗篷的淺夏,這個模樣的她,還真是生出幾分的妖嬈艷麗來。

淺夏沒有避諱桑丘子睿投射過來的目光,沖他淡淡一笑,沒有曖昧,沒有怨恨,沒有疏離,只是那種淡淡的,好似是許久未見的老朋友一樣的笑,讓桑丘子睿的心底,一下子,便灼熱了起來。

「還算你們走的快,明日就是年三十兒了,你們一路上倒是不慌不忙。」

雲氏笑罵了一句,程氏則是直接就拉著雲長安的手,上看下看,好不疼愛。

桑丘子睿這才注意到,雲家的人,基本上都在這裡了,看來,是為了一家團聚。

眾人上車準備往回返。

淺夏卻是往外走了兩步,「桑丘公子,你是遼城的刺史,明日便是年三十了,你也是孤身一人,不如,就來我們穆府過節吧。」

桑丘子睿感覺有些受寵若驚,什麼時候,淺夏也可以對他如此地和顏悅色了?

「淺淺說的對,既然是朋友,就一起吧。大過年的,你的刺史府里,就只有你和長風還算是親厚一些,你們不覺得太無聊了?」

桑丘子睿可不認為穆流年會這樣好心,不過,對於淺夏的邀請,他自然是無法拒絕的。

最重要的是,他從來就不曾想過要拒絕。

淺夏是他的劫,亦是他的命,哪怕是淺夏要在他的身上刺上幾劍,只怕他還會笑著將劍遞到她的手上。

這,就是所謂的執念吧?

次日用過了午飯,桑丘子睿還在糾結著,自己要帶些什麼樣的禮物過去,既然是年節,總不能空著手去。

長風看著主子如此焦慮且上心的樣子,一時有些想笑。

再大的事情,也不曾見主子如此慌亂過,如今,不過是去穆府用頓飯,主子就能擔憂成了這般,說出去,誰信?

「對了,我聽說雲若谷家生的是女兒,那就選些金鎖之類的東西吧。至於小雲華,他長大了,上次看他拎著一把木劍,這樣,長風,你去看看,我記得之前接收刺史府的時候,在庫房裡發現了一把很是精緻的小弓,應該是適合給小雲華用的。」

「是,公子。屬下立馬去找。」

等到桑丘子睿將東西準備好了之後,又開始有些糾結了,「長風,你說,淺夏也只是口頭上說說,不曾給我貼子,會不會今日我過去了,那個穆流年又將我給擋在了門外?」

長風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會吧?公子,您多慮了。穆世子再怎麼說也是男子漢,一言九鼎,怎麼能做這種事?」

桑丘子睿點點頭,「嗯,有道理。」

說著,長風就要動手去拿東西,不想,主子又臉色有些凝重道,「可是,你說,我們就這樣過去,是不是顯得本公子的身價太低了些?要不要再等一等,看看淺夏是不是會再派人來請?」

長風的面色微僵,「公子,若是穆府不來人呢?」

桑丘子睿的眸光立馬就是一暗,是呀,若是不來人怎麼辦?不去了?

主僕倆正在這兒糾結呢,外頭的管家進來了。

「啟稟公子,穆世子派了人來請公子過去,說是後晌備了一些好玩兒的節目,請您一道過去看看。另外,說是世子妃還親手做了幾樣兒點心,請您也過去嘗嘗。」

淺夏親手做的點心?

桑丘子睿的眼睛一亮,「好,長風,我們走吧。」

到了穆府,最開心的,便是小雲華了。

桑丘子睿送給他的禮物,是一把一尺左右的弓,另外,還配有三支木箭,那弓上面還鑲滿了各色的寶石,一看便知道是給小孩子拿來玩兒的。

淺夏看了一眼那東西,有些嗔怪的語氣道,「你過來就好了,何必再如此破費?這把弓小巧精緻,一看便知非是尋常之物。以為你不會慣著他,想不到,你也跟他們都學會了。」

對於淺夏如此親昵的語氣,桑丘子睿有些意外,也有些惶恐,不過,面上卻是十分淡定的。

「他很聰明,上次看他拖著木劍,雖然是力氣小,不能將其舞地好看,可是至少,他很喜歡這些東西。」

「這倒是,這孩子似乎是對於一切武力的東西都很喜歡。只怕現在有了這把弓,後面就要纏著元初來教他射箭了。」

才一歲半的孩子,就要學這個?

長風默了一下,果然,這有天分的人,生出來的孩子都是不一樣的。

桑丘子睿突然眼睛亮了一下,「穆世子怕是要忙於軍務,若是不得空,就由我來教也無妨。」

淺夏倒是被他這話給驚著了,有些難以置信道,「可是我聽元初說,你比他還要忙呢。」

「無妨,陪陪小孩子的時間還是有的。」

淺夏微微抿唇笑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不是嗎?

至少,沒有了怨恨,沒有了那麼多的其它因素在,他們之間,也可以成為這樣單純的朋友,哪怕不能到達那種知己的地步,至少,再見面,不會太尷尬了。

這天后晌,桑丘子睿與小雲華玩兒的異常開心。

而當他伸手拈起了一塊兒糕點,準備往嘴裡放的時候,卻發現了小雲華亮晶晶的眸子在看著自己。

「你要?」

雲華搖搖頭,只是看著他。

桑丘子睿不明所以,動作很慢地將點心送入了自己的口中,只是咬了一小口,很鬆軟,不過這味道?

一扭頭,對上了穆流年含笑的眸子,還衝著點點頭,不出聲,只有口形,「淺淺親手做的。」說著,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我也吃了一塊兒。」

桑丘子睿無奈地笑了一聲,然後還是將剩餘的點心,一併吃了。

看到淺夏正在遠處陪著雲氏幾人聊天兒,他則是微微搖了搖頭,他記得,前世,她就不擅廚藝,想不到這一世,仍然如此。

竟然是能將鹽當成了糖來放,她是有多麼地粗心?

晚上,直接在花廳里擺了四大桌。

林少康等人也都在這裡一起過年。

長風與青龍等人一起,也都上了桌,痛快地喝著酒,吃著肉。

等到這花廳里,基本上已經是沒有幾個人的時候,桑丘子睿則是笑吟吟地給自己斟了一杯酒,「說吧,你找我來,不僅僅只是為了讓我吃頓年夜飯吧?」

穆流年臉上的笑容盡數褪去,一擺手,整個兒花廳里,便只余他二人了。

「你是秘術師,我知道你師承蒙天,他是秘術大家。我只是想問問你,有沒有什麼能改變一個人命格,或者是命數的辦法?」

「什麼意思?」桑丘子睿的臉色微有些嚴肅,「修改一個人的命格,這可是逆天之舉。」

說著,右手還無意似的,輕輕地撫過了自己的一頭銀髮。

「我知道。哪怕是讓我折十年的壽命,我也甘願。」

桑丘子睿的臉色微變,「是淺夏?」

穆流年,雖然不願,可是現在他也沒有了辦法,只能是閉眼點了點頭,「是她。我只是想讓她活得久一點。」

啪地一聲!

桑丘子睿手中的酒杯,連同裡面的美酒,一起墜入了地面,濺起了點點水滴。

好一會兒,才聽到了桑丘子睿有些清越的聲音,只是此時聽上去,似乎是多了幾分的沉重,「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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