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窺探秘密!(1/2)
穆流年也無意隱瞞,當時軍中那麼多人在,想瞞,只怕也是瞞不住的。
「是我解的。不過,我剛剛說了,只是解了個七七八八,並沒有完全解了。所以,他能活多久,我也不知道。」
後半句,完全就是廢話!
在桑丘子睿看來,穆流年雖然是將四皇子給救了出來,可是同時,也等於是徹底地宣判了他的死刑。
難不成,他還以為能在肖雲放的手裡,再妥妥地活上個十年八年的?
當然,具體要如何安置四皇子,桑丘子睿一時還是沒有主意的。
不然,也就不會到這裡來問穆流年了。
「你當初將他救出來時,是怎麼想的?」
「就是那樣想的呀!如果他不被救出來,你以為強攻祁陽會那樣輕鬆?」
事實上,那一晚,四皇子的兵馬,幾乎是全部罹難了。
原本是有些迷迷糊糊,不知道為何一直攻打城池的那些將士們,通過了某些渠道,得知四皇子是被蒼溟的人給控制住了,下了毒,所以,當天晚上,在穆流年的人攻城的時候,祁陽也發生了規模並不算大的內亂。
因為,原本忠於四皇子的兵馬就不多。
不過,就算是規模不大,仍然是給蒼溟大軍帶來了不小的麻煩,所以,穆流年的進攻,才會更回地順暢了些。
「就算是如此,你就沒有想過,將他救出來後,直接送走?」
穆流年很不合身分地翻了個白眼兒,「桑丘子睿,你要弄清楚了,他姓肖,不姓穆。怎麼處置他,我說了可不算!再說了,除非是我不想活了,我才想著將他送走。」
桑丘子睿沉默了。
對於穆流年的說辭,他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沒想到,到頭來,這燙手山芋卻到了自己的手上。
如果說要將四皇子處斬的話,那麼,他死後只怕是連個收屍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依著肖雲放的性子,定然是直接就將他給定為了叛賊,而且是假冒皇親的叛賊。
這樣的人,只怕是要受到了凌遲之刑的。
桑丘子睿想想,就覺得有些惡寒,再怎麼說,也是先帝的兒子。
雲若谷聽他二人爭論了一會兒,小聲道,「你就這樣回來了?不打算回京去請賞?」
「不去!我若是真的帶了三十萬大軍靠近梁城,只怕肖雲放會嚇得調集了紫夜所有的兵馬回梁城勤王了。」
這話說的可真是有些大不敬!
不過,桑丘子睿的嘴角微抽了一下,說的,倒也是實話。
「戰事已了,紫夜已是千瘡百孔,就算是休養生息,沒有半年,只怕紫夜也是緩不過來的。」
穆流年輕笑一聲,「桑丘子睿,你說的半年,只怕還是短的。我最後跟皇甫定濤交手的時候,很明顯看到了他眼底的恨,當然,我還看到了其它的東西,比如說,在紫夜,只怕他還留有後招。」
雲若谷和雲若奇也跟著就是神情一震,「什麼意思?」
「現在還不清楚。只能說是再看看。紫夜這麼大,僅僅是武職的官員就有多少?想要找出他的暗棋,只怕是難上加難了。」
幾人正說著,長平王來了。
「給王爺請安。」桑丘子睿對於這位紫夜有名的武將,還是十分敬重的。至少,看上去要比穆流年更靠譜,更討喜一些。
長平王來了,有些話,自然也就不適合再繼續討論了。
倒是雲若奇這個時候反應快,「穆世子總算是平安歸來了,王爺和王妃也都平安到了遼城,咱們是不是該舉辦個宴會之類的?」
穆流年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過這個,「再緩緩吧,大軍尚未全部抵達遼城,總要讓咱們的將士先回來,歇息之後再說。」
穆流年說完,又轉頭看向了桑丘子睿,「對了,你記得要跟肖雲放說一聲兒,到現在欠了我們兩個月的餉銀沒給呢。這到底是給還是不給了?給個準話兒。」
桑丘子睿一怔,沒想到他突然就提起這個來了。
問題是那餉銀的事情,是他能做得了主的嗎?
他這意思,分明就是逼著自己親自將四皇子給押解進京呢!
暗自磨了磨牙,這回被你算計了,看下回的!
不能次次被你算計吧?
「好,此事我會給皇上上一道摺子的,當然,會著重強調有關餉銀的事。另外,穆世子這次打退了蒼溟大軍,亦是大功一件,論功行賞,也是應該的。」
「嗯,也好,若是皇上能多賞賜些金銀之類的,也不錯,反正我現在穆流年最缺的就是銀子了。」
「流年!」長平王沉穩中透著幾分威嚴的聲音響起,成功地讓穆流年原本有些傲嬌的臉色,收斂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了。告辭。」
桑丘子睿回去這一路上,就在不停地在心裡罵著穆流年。
這個奸詐小人,現在將四皇子交到了自己的手上,怎麼辦?
親自押解回京?總覺得有幾分的彆扭。
桑丘子睿自然不是什麼聖人,對於四皇子也並沒有那種過分的仁慈在裡頭,只是,他覺得,四皇子的過錯,在後來的攻城當中,也彌補了一部分。
所以,若是直接就將四皇子給叛了罪,反倒是會影響了肖雲放的聲譽。
雖然,肖雲放在民間,只怕也沒有什麼聲譽可言了。
這天晚上,桑丘子睿再度站在了屋頂之上,今天晚上的夜空,似乎是格外地清爽。
冬日的夜晚,是寒冷且清寂的。
一眼望去,不少地方,還是鋪滿了一層的白色。
今晚的月亮並不怎麼明亮,事實上,也不過就是一個小月牙兒了。想想也是,這都馬上要過年了,這個時候,怎麼可能會出現了滿月?
再看彎月的周圍,星星點點,可以說是交相輝映,就像是棋盤上的黑白字,對比明顯。
桑丘子睿一時心血來潮,便在屋頂上,緩緩地走了起來。
獨自行走在微涼斑斕的夜色中,桑丘子睿一襲白衣,再加上那一頭有些閃亮的銀髮,讓人看了,竟然會生出了幾分心酸的感覺。
長風默默地站在了另一端,一直只是雙手環胸抱劍,靜靜地看著自己主子。
桑丘子睿深吸了一口氣,有些涼,還有些香甜的味道。
仔細想想,這下面,似乎是種了不少的梅花。難道會是梅花的香味兒?
桑丘子睿行至最邊上,雙臂緩緩展開,頭微微仰起,未曾有任何束縛的一頭銀髮,此時,也隨著那有些凜冽的寒風,開始肆無忌憚地飛揚了起來。
桑丘子睿寬大的衣袍被風吹起,可是他卻沒有感覺到一丁點兒的冷意。甚至是臉上還露出了一種極為舒爽的表情。
仿佛,這寒風帶來的不是什麼寒冷,而是一種柔情!
就好像這陰陰的寒風,能將他一身的的傷感和疲憊盡數吹散,再不復來!
輕鬆愜意,不用去想任何煩惱,不再被世事牽絆!這麼一剎那,桑丘子睿就有了一種如此奇怪,且非常真實的念頭。
望著沉靜中有些孤冷的夜空,有一絲淡淡的慵懶的思緒在涌動。
明明就是星光燦爛,萬星爭輝,可是現在看在了他眼中的,只有兩顆星星!
那麼閃耀,那麼光亮,那麼讓人,頓生一種膜拜的情緒。
「公子,夜深了,還是回去休息吧。」
桑丘子睿靜靜地閉上了眼,任由那銀色的髮絲,時不時地被風拂過他的臉。
許久之後,再緩緩睜開,眸底,已是一片清明!
再沒有了剛才的那種情緒化,再沒有了剛才的種種感傷,反倒是如同一彎清水,清亮透明。
眸底的堅定和果斷,讓他再度成為了那個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
微微轉頭,一躍而下。
長風緊緊跟隨,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到了門前,桑丘子睿看著屋內仍然亮著的燭火,不曾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果然,四皇子正端坐於榻前,眼前一盤棋局,似乎是正在困擾著他。
「你來了?」
桑丘子睿不意外他的反應,抬腿進去,衣袖一甩,門砰地一聲關上!
長風默然,直接就守在了門口,不容許任何人的靠近。
「坐吧。還以為你會再晚一些才來,沒想到,比我預期的要快。」
「你早知道我會來?」桑丘子睿微微挑眉,再看了一眼那棋局,「所以你一直在這裡等我?」
「嗯,聽說肖雲放下了旨意,要你將我押解回京?」
桑丘子睿在他對面坐了,輕笑,「這是一局死棋,何需再看?」
「是呀,明知道是局死棋,可是我仍然是想著從裡頭來尋找一線生機,所以說,你看,我是這樣蠢的一個人。實在是有負當初父皇之託。」
桑丘子睿垂了眼瞼,不說話。
四皇子的話匣子一打開,似乎是就有許多的話想說,才張了張嘴,再一看到自己對面坐的是桑丘子睿,又自嘲地笑了笑。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是一個很蠢的人?就像是穆流年說的那樣,不自量力?」
桑丘子睿點點頭,「嗯,看起來,似乎的確如此。」
四皇子低頭看著棋盤,「你知道嗎?這麼多年來,我從來不曾想到過,有一日,我會落到了今時今日的下場。不過現在還好,比起我被李定遠控制的那些日子來說,現在的生活,對我而言已經是極其優越了。」
「所以呢?你想對我說,你當初在他們的手上,吃了很多苦?」
四皇子搖搖頭,「我或許有些蠢,但是至少我還知道自己是誰。當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的時候,我便想盡了一切辦法,聯絡上了穆流年。你知道為什麼我要聯絡他嗎?」
桑丘子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卻是不語。
「呵呵,你不會想到的。因為之前我曾聽父皇說過,穆家,其實也還算是忠心的。只是穆家人,太過執著,不肯將那五十萬大軍的兵權交出來,否則,他也不會對穆家人屢屢下手。」
桑丘子睿不語,這是何等的謬論?
因為人家不肯將兵權交出來,所以你就要對人家一家斬盡殺絕?
若是如此,換成他是穆家人,自然也不會交出來了。
手上有兵權的時候,皇室都不知忌憚,肆意挑釁,一旦手中沒了兵權,也就等於是沒有了護身符,那焉有命在?
「聽起來很矛盾,是不是?」
四皇子自己也笑了起來,「父皇一方面在不停地打壓著穆家,可是一方面,卻又對於穆家的忠心還是有些把握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去逼迫穆家人?」
「先袖多疑,他說穆家忠心的時候,未必就沒有懷疑穆家。」
「你說的對。就像是現在的肖雲放。他明知道穆家軍的厲害,卻是遲遲不肯下旨讓穆家軍去平叛。一方面是不願意在穆家面前低頭,覺得沒有穆家軍,他也一樣可以打勝仗。」
四皇子的手在棋盤一角輕輕地撫摸了一下,「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一旦穆家軍打贏了此戰,那麼,穆家軍的聲望,在民間必然極高,再想要打壓穆家,只怕是三五年內,是尋不到機會了。」
「肖雲放雖然是懷疑穆家,可是並不代表了,他就不會重用穆家。事實上,有太后在,肖雲放不會對穆家做出太離譜的事情來。」
「是嗎?也包括當初肖雲放想要強留了穆世子妃麼?」
桑丘子睿的眼神一冷,這一直是件秘聞,他是如何得知的?
當初動手的,都是肖雲放的心腹,而且自己後來又使用了秘術,外人是根本就不可能會知道此事的。
「宮裡仍然還有你的眼線?」
四皇子呵呵一笑,卻是垂眸不語。
他不回答,桑丘子睿也不再問別的,兩人就這樣靜靜地面對面的坐著,似乎是在比著誰的耐心更大一些。
「桑丘子睿,有沒有興趣與我手談一局?」
桑丘子睿眸光緊緊地鎖在了他的臉上,似乎是想要從他的眼神和表情上,看出些許的端倪。
「其實,早在祁陽的時候,我就有心與穆流年手談一局,不過,他太忙了。而且,他在看過了我的棋藝之後,只說我的棋藝太差,他瞧不上眼。不如,今晚就由桑丘公子來試一試,我的棋藝究竟有多差?」
許久之後,桑丘子睿點點頭,「好!」
兩人對弈許久,始終是不發一言。
直到大半個時辰之後,四皇子再度陷入了死局。
苦笑一聲,隨後表情又有些輕鬆道,「果然還是如此。多謝桑丘公子能成全了我的一個心愿。既然如此,那公子就請動手吧。」
桑丘子睿微愣,「你知道我是來殺你的?」
四皇子點點頭,「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我若是回了梁城,只怕反倒是會給肖雲放帶來麻煩。生,是斷無可能了。可若是死,怎麼個死法?那些朝廷的元老們,又當如何安撫?這些都是問題。」
「你想太多了。湘王殿下早憶過世許久,你不過是一個假冒皇親之人,便是死,也不會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是麼?」四皇子卻是顯然不信,「若是果真如此,那你也就不會如此為難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若是我有證明自己身分的東西在,你說,肖雲放還有沒有膽子殺了我?」
桑丘子睿的眼睛微眯,對於四皇子這等明顯是有幾分威脅意味的話,已經是起了些許殺心了。
「你不必如此看著我。我再蠢,也是肖家的人。我不可能真的就任由你們動手,將我當成了一個流寇來處置。桑丘子睿,事實上,要不是因為是穆流年將我救了出來,我原本沒打算跟你說這麼多的。你應該感謝穆流年,真的。」
「你還有其它的安排?若是你果然死在了梁城,只怕,你的那些手下,就會再有其它的一些過激行為了。是也不是?」
四皇子不置可否地微挑了下眉,再用自己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捻著一枚棋子,似乎是在細細地感受著,這顆棋子現在的心境。
「說話!」
面對桑丘子睿的威脅,四皇子抬了抬眼皮。
「你說的對,我自然是還有後招。原本,我計劃好了這一切,若是肖雲放真的敢將我凌遲,或者說是讓我曝屍荒野,那麼,我敢打賭,他的帝位,也是坐不長久的。」
「你藏了什麼東西?」
「呵呵,桑丘子睿,我肖氏的那些寶藏都藏在何處,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為何當初我只有那麼一點兒的兵馬,我就敢自立為帝?那是因為肖雲放原本就是篡位,所以,許多事,他都不知道。」
桑丘子睿的手指微微收緊,想到了自己當初幫著肖雲放找到了那些金銀,難不成?
「就如你所料想的那般。肖雲放後來之所以敢大量的用兵,不就是因為他找到了那些金銀的下落?嘖嘖,那可是一筆巨大的財富,是許多人,這一輩子,聽都不曾聽過的數目。」
「看守皇陵的,是你的人?」
「怎麼可能?你該知道,看守皇陵的人,都是肖雲放派去的。當然,如果你硬要這麼以為,我也沒辦法。」
「你到底藏了什麼?」
四皇子低頭輕笑,過了好一會兒,才自袖間取出了一紙薄薄的紙,再遞給了他。
桑丘子睿拿到了手中之後,仔細看過,臉色大變!
他本就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之人,計謀過人,心思深沉,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承認,四皇子這一手,玩兒的實在是太妙了!
桑丘子睿不動聲色地將這張紙收了起來,「說吧,你的目的?或者說,你的要求?」
「簡單,我現在還不想死。當然,我也可以以我的性命起誓,我不可能再做什麼與肖雲放去爭奪皇位的事情了。畢竟,我現在所有忠心的手下,都已經死光了,不是嗎?」
桑丘子睿冷哼一聲,「你確定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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