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未雨綢繆!(1/2)
淺夏次日睡醒了,對於三七的事,也就不再那樣著急了。
等到聽完妖月的話,她倒是微愣了一下。
妖月是穆流年的人,是從夜煞出來的,原以為他們都是那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人,可是沒想到,對於這等女兒間的小事,竟然也能如此細膩上心。
「多謝你了,妖月。」
「大家一起相處的久了,怎麼可能會一點情分也沒有?三七隻是自己給自己過不去,她昨晚上也說了,就是覺得,陸公子是第一個對她主動示好的男子。」
淺夏一邊聽,一邊想著,自己也太不近人情了。
三七跟了自己這麼久,如今自己的孩子都會跑了,可是三七的婚事,仍然是沒有著落,這件事,還是自己這個當主子的做的不好。
「也是我疏忽了,你們幾個,怕是三七的年紀最大,也該著讓她成親了。總讓她一個人單著,也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
「回世子妃,奴婢可不想嫁人,您要是有打算,就先緊著三七和麗星就成。」
淺夏輕笑一聲,「你的年紀不大,心眼兒倒是多。你是世子派過來的,你的婚事,我也不敢自作主張呀。」
妖月的臉色一紅,「世子妃果然是心情好了,就只是學會欺負人了。」
淺夏不再理會她,收拾了一下,「讓青姑姑將雲華抱到前廳,我們用過飯之後,就要出門了。」
「是,世子妃。」走了兩步,才有些納悶兒道,「世子妃要去哪兒?可是有世子同行?」
「嗯,帶著雲華一起出去看看。他也不小了,不能總是守著花花草草的看。」
夫妻二人一起上了馬車,他們今日出門,先要去的地方,就是城外的那些難民們住的村子。
如今城門已是正常打開,那些難民們的周圍,現在還有一除士兵守著,一方便是為了觀察看看疫情是不是徹底地解決了,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幫著這些難民們,打理一下村子,和那些荒田。
穆流年抱著雲華,這裡不比城內,更比不得府里乾淨。
最主要的,穆流年是擔心這孩子亂跑,再染上了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看來,這村子的變化不小。」
穆流年點點頭,「咱們之前在城牆上,也是看不太真切的。現在近前看了,才是真的感覺到,這裡的氣象已是大變。」
「如果沒有你,這裡只怕仍然是一處荒村。」
穆流年一手抱著雲華,一手拉著淺夏的手,「死了那麼多的人,但願有機會活下來的這些,都是我紫夜的百姓。」
兩人走了兩條街之後,發現這個時辰,基本上是家家戶戶都緊鎖著門,村子裡也很是安靜。
等到出了村子,到了北邊兒,才漸漸地聽到了一些說話聲,再然後,便看到了不少的百姓們在地里勞作著。
「看來,他們是真的打算安定下來了。」
「嗯,有了宋大人提供的糧食和種子,他們又不傻,就算是進了城,也不一定能有這樣的好處。再者,他們中大部分,原本就是些種田的,這會兒讓他們重拾老本行,自然是沒有什麼不妥當的。要知道,這些田地,跟他們之前在家鄉,租的那些大戶人家的田,可是大不一樣的。」
「有什麼不一樣?更荒了一些?」
穆流年伸手指了指,「這些地,都是官府的,收的地租,比富貴人家要少上一小半兒了。你說,他們能不高興?」
淺夏聞言,眉心微微一擰,若有所思道,「若是所有的百姓們,都不用繳那麼多的地租,就好辦了。那百姓們的日子,自然也就好過一些了。」
穆流年的心思一動,是呀,他怎麼之前就沒有想到過這個呢?
「淺淺,或許,我們可以在我們的能力範圍之內,想辦法讓百姓們過上更好的日子。」
淺夏彎了彎唇角,其實,一直以來,她就是一個極其簡單的人。
她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為了所謂的權勢、名利爭執得不可開交,往往最終,都會落得一個悽慘無比的下場。
或許是她的性子使然,也或許是因為修習秘術的關係,許多事情,看的太透徹,太淡然了,反倒是會容易讓人覺得她太過無聊了。
「你有沒有發覺,陽州最近熱鬧了許多?」
「嗯,聽說你的人,在陽州也開了一家繡樓?」
穆流年知道,當初淺夏留下小蘭,除了關於她的那套針法,定然是還有別的原因。
要是他沒想到,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淺夏的人,也成功地學會了那套針法,繡樓也開了兩個,卻不見她對這個小蘭有什麼其它的處置。
「是呀,既然開始有了法子能賺錢,為什麼不用?再說了,我從來不認為自己不缺銀子。」
穆流年倒是怔了怔,而後大笑,「淺淺,你這話若是被外人聽了去,只怕是要以為你們雲家要衰敗了下去。」
「如今,雲家已經停止了對皇宮用藥的供應。肖雲放許也是覺得跟雲家打交道,實在是沒有什麼好處可撈,就算是他現在知道當初雲家的那場大火是為了掩人耳目,他也是毫無辦法。畢竟,我們雲家除了雲若谷之外,可都不曾在朝任職。」
「所以你便想出了開繡樓?你想停了雲家在藥材方面的生意?」
不知為何,穆流年總覺得這事情,跟他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淺夏猶豫了一下,示意穆流年找了一處乾淨些的地方坐了。
讓青龍陪著雲華去玩兒。
「元初,我只是擔心,這一場瘟疫,僅僅只是個開始。天下人都知道,雲家主要的是藥材生意,那麼,我們就不得不防了。」
「淺淺,你的意思是說,皇甫定濤會打雲家藥材行的主意?」
「不!他不會有那個閒心的!對於他來說,雲家的生意,不過就是個小蝦米,根本就是入不得他的眼的。就算是雲家再有錢,也始終是一方百姓,他現在,可是出身高貴的王府世子。」
穆流年微蹙了一下眉,根據他對淺夏的了解,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其中,定然是有著什麼其它的原因的。
「後面,只怕用不了多久,蒼溟就會再舉兵來犯。到時候,我們的將士們,是否能應付得來?一場瘟疫,要耗費多少的錢財藥草?若是再折了一些士兵進去,我們紫夜,未戰先敗。」
穆流年是武將,自小接受的便是長平王對他關於戰事上的教導,這一點,他自然也是看得清楚的。
「是呀,這個時候,紫夜的防禦力量變弱,的確是敵人來犯的最佳時機。只是現在,蒼溟的國師極力反對再對紫夜出兵,這會兒,蒼溟的朝堂上,也是斗的熱鬧著呢。」
淺夏垂眸,蒼溟的國師麼?
她記得,穆流年是與他見過面的。
他說對於自己的事情是無能為力的,蒼溟國師明明也是皇室出身,可是在明知道了穆流年身分的情況下,仍然是對他十分客氣,甚至,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將他給抓起來,看來,這個國師大人,也是一個極其有趣之人呢。
「不管那位國師是出於什麼目的,他在蒼溟說話,可是極有分量的。就算他無兵權,可他卻是蒼溟上下的一種精神支撐。沒有他的同意,只怕這一次蒼溟想要出兵,要難了。」
淺夏的明眸流轉,很快就想通了某些事情。
「你是不是又讓人在蒼溟的軍中散布了什麼流言?」
穆流年看著她清清亮亮的眸子,一時失神,隨即又是一笑,「我就知道,什麼也瞞不過你。」
「原來,你還想著瞞我來著?」
「其實也沒什麼。我是在確定了這些瘟疫是皇甫定濤布的局之後,才開始傳信給了蒼溟的暗樁。只是沒想到,效果竟然是會驚人的好。」
淺夏看著眼前這些死裡逃生的難民們,剛剛他們出現在這裡的時候,便看到了不少人沖他們這邊兒看過來。
好在他們今日穿的都是普通的衣裳,也沒有戴什麼太過華貴的首飾,也只是讓他們一時好奇了一會兒罷了。
「蒼溟之前大敗,就是因為國師不同意出征,可是睿親王父子不聽,執意出兵。最終,落得個大敗而歸的結局。這樣的流言,自然是會見效的。」
淺夏一邊說著,一邊用那雙亮晶晶地眸子看他,那閃亮的光華里,還透著幾分打趣的笑意。
「我就知道,這世上最最了解我的人,就是淺淺了。呵呵,沒錯,我的確是讓人布了這樣的流言。事實上,在我不曾出手時,蒼溟的朝堂上,就已經是分成了兩派了。」
「嗯,這也不能說明什麼,我有一種預感,蒼溟皇早晚是會答應了睿親王,只是早晚的問題。我們還是要早做準備。」
「從遼城和陽州到目前為止,總共又徵收了兩萬名新兵。這會兒,也正在日夜加緊訓練。不過,再怎麼訓練,沒有經過戰爭的場面,他們也還是差了一些。」
「沒關係,他們,就只當是我們的後備力量。第一次會差,第二次和第三次呢?」
穆流年伸手環住了她的腰,看著眼前被整理地一壟一壟的土地,那種黃褐色,這會兒,還真是讓人覺得有幾分的親切。
再看看那已經長了不和的秧苗,穆流年覺得,若是有一日,他與淺淺站在那地里,會是什麼樣的情形?
「對了,你還沒說,你讓人又開繡樓的事兒呢。」
「我已經下了命令,雲家的藥材行,都開始酌量減少進貨,兩個月內,全部歇業。」
「為什麼?」穆流年一驚,這個時候,為何在關掉藥行?
「我要將全國各地的那些藥材,慢慢地都聚到了我們遼城這邊來。當然,一些在戰爭中基本上用不到的東西,自然是不著急的。可是一些用於外傷、治療疫症的藥,我們早晚還要用上。與其到時候苦等著別人的救援,倒不如自己先做著準備。」
「淺淺?」
淺夏將自己的小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感受著他手背上那暖暖的熱度,真實的觸碰感,讓她這一刻覺得,自己真是幸福。
穆流年的心,也隨著她細微的動作,平靜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有些悶聲道,「你是擔心,到時候肖雲放會落井下石?」
「嗯。之前,他敢拖欠了你們餉銀,那麼,以後,為什麼就不敢拖欠一些軍隊裡的必需物品呢?」
穆流年沒有再說什麼,他的妻子能想到這些,顯然,也是出於了對他的關心和擔憂了。
兩人都不再提及此事,等到再次回到馬車上時,穆流年抱著雲華坐好,讓淺夏倚在了自己的肩上,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淺淺,有的時候,我真是覺得你沒有必要這樣懂事,你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心疼。」
「若是真的心疼我,就要趕快地想個法子,把三七給許配出去,對了,還有妖月。」
「呵,你倒是有這個閒心。」
進了城,穆流年看看自己的妻子,輕聲道,「既然出來了,我們就去你的繡樓看看吧,若是有合適的,也給你做身衣裳。」
「好。」
淺夏沒有拒絕,她知道,穆流年也想看看繡樓的實力到底如何,那個小蘭,是不是真的可靠。
最終,那間繡樓里的一切,都沒有讓穆流年失望。
因為遼城和陽州一帶,不曾受到戰事的紛擾,所以,這裡的百姓生活還是一如既往的安定,甚至是比起以前來,反而更為富足了一些。
這繡樓的生意,自然也是非常好。
淺夏很聰明,並沒有直接就是用了小蘭所說的那種雙面三異繡為處處可見的貨物。
繡樓的一樓,還是陳列地最為普通的繡品,只是做工和針法,較為精緻一些。
好的東西,都在二樓。
而且,雙面三異繡,並不直接出售成品,只做訂製。
這一點,她也是之前偶然間聽穆流年提起的。
穆流年說,窮人的錢,不好賺,而且就算是賺了,也常常會覺得心間不安。
可是富人的錢就不一樣了,他們的錢好賺,主要是因為他們本就不缺銀子,再則,好的東西,若是再配上了好的價錢,對於那些自以為富貴的人家來說,才是他們要熱捧的。
穆流年會說這樣的話,那是因為他始終覺得,這些富貴之家,所追求的,不過就是只選貴的,不買對的的一種消費理念。
說白了,還是攀比心作祟。
所以,淺夏弄的這個雙面繡的訂製,那生意簡直就是好得不得了!
聽繡樓的管事說,這生意,已經是預約到了明年了。
而且這繡樓的規矩訂的也是十分霸道。
若要訂製,必須先提供了繡品總額的三成。若是買家單方面違約,訂金不退。
等到穆流年得知,一個不過是丈余高,四尺寬的屏風,竟然是要上千兩之多時,他還真是呆住了。
除了那楠木的底座兒和下垂架,其它的,也不過就是些布料和絲線,竟然是能賣到了這麼貴?
「不止呢,這還要看花樣兒呢。若是挑的花樣兒較為繁瑣,可就不止一千兩了。」淺夏笑著解釋道,「這裡最貴的一面屏風,可是五千兩呢。到目前為止,已經是賣出去了一件,有一件,還正在趕工。因為是訂製,所以,這裡的每一樣兒東西,都是獨一無二的,不可重複。」
穆流年一拍額頭,有些無力道,「難怪你們雲家人短短兩代人的經營,就能成為了紫夜的首富。你們的骨子裡,怕是流的都是經商的血液。」
穆流年是真沒想到,他不過就是順嘴一提,結果,到了人家這兒,就真的給弄成了!
這樣高額的訂製,竟然也有人願意買?
「這裡所有的東西,可不是只有繡品有講究,就拿這屏風來說,它的用料、底座兒的樣子、漆色等等,都是與眾不同的。不然,如何配得上我的雙面三異繡?」
「淺淺,你這麼做,是擔心雲家會因為藥行的暫停歇業,而影響到了整個兒雲家的收入?」
穆流年知道,既然是首富,那麼產業,自然是不在少數的。
一旦藥行歇業,那麼,那些靠這個吃飯的夥計們該怎麼辦?豈不是養不住了?
到時候,只怕雲家上下,又會因為淺夏的這個決定,而鬧了起來。
「你放心,我不會讓所有的雲家藥行都歇業。至少,梁城的就不會。」
「淺淺,你的意思是說,只會有一部分暫停?」
「對。一些小地方的,會直接關門,而類似於梁城等地的一些藥行,是不會關門的,我只是要讓他們將我需要的藥材,都運回來而已。若是藥行真的全都關了,我卻在大量的採購藥材,這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做什麼了?」
淺夏輕聲一笑,「元初,我沒那麼傻。再說了,我並是需要所有的藥材。何必自己斷了自己的財路?」
穆流年這會是真的嚇到了。
他沒有想到,他的淺夏竟然是這般的聰明。
並不是全部歇業,至少,對於那些大富大貴的人來說,他們眼中的雲氏,還是在那樣開著藥行的。
對於肖雲放來說,雲家藥行里只是缺了幾味藥,有什麼打緊的?
還有,就算是有人發現了雲家藥行有的關門兒了,那又如何?這會兒難民太多,生意難做,對誰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不得不說,淺夏這一招,看準的時機也對,方法更是無可挑剔,至少,如果她不說,穆流年也是根本就不可能會注意到這些的。
問題是,淺夏不僅僅是替穆流年想到了這些可能性,同時還想到了整個兒雲家。
而那個小蘭所帶來的繡品的針法,顯然,在這個時候,就能大派用場了。
如此一來,雲家人,自然也不會有人鬧騰。主要是沒有了鬧騰的理由呀。
「淺淺,我穆流年何其有幸,能得你為妻?」
夫妻二人回到了穆府,正巧許青梅和雲若奇二人也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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