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故意生病?(2/2)
桑丘子睿就算是不能為此舍了一身的功力,也不能眼瞧著肖雲放即刻就去死,這樣的話,只怕紫夜皇室,必將迎來一場大亂。
所以,桑丘子睿還是派人四處收集了靈藥,縱然不能解毒,至少,可以延緩了毒發的時間,延長他的壽命。
肖雲放有些費力地將手中的摺子放好,然後再慢慢地起身,覺得自己的腰幾乎就是要僵住了一樣。
明明如此暖和的大殿,可是他卻感覺到了一陣陣的透心涼。
兩手放在一起搓了搓,似乎是感覺到了一點溫度,才慢慢地直起身子,再緩緩地晃動了一下自己的腰,不過就是這麼幾個簡單的動作,他卻覺得自己做起來,極其費力,看來,自己的症狀,又嚴重了些。
慢慢蹭著到了龍床上,然後再自己一點一點兒地挪動著身體,等到他完全地在床上躺平,他自己覺得得用了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
實際上,自然是沒有那麼久。
肖雲放每每到了這個時候,都不敢叫任何人進來。
他擔心自己這要的狀態,會被別人窺探到,從而影響到了他好不容易才樹立起來的,皇上無礙的樣子。
尤其是想到了之前宮中的那些謠言,肖雲放對劉相,就恨得有些牙痒痒。
縱然沒有什麼確切的證據,可是肖雲放知道,自己只有那麼一個兒子,一旦自己死了,受益最大的,自然就是劉妃以及整個兒劉家。
所以,他就算是撐不了幾天了,也不可能會眼睜睜地看著劉家做大。
至少,在自己的有生之年,他不可能會允許外戚專權。
劉相這個人,他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本事呢,不能說沒有。
可是比起桑丘宏和桑丘烈等人來說,差了卻是不止一截。
更別說,桑丘家還有一位紫夜的頂樑柱,桑丘子睿。
正好如今趙妃又有了身孕,自從趙家出事之後,趙家也就隨之漸漸地沉寂了下去。
雖然趙子奇很快就成了朝廷新貴,可是到底年輕,而且此人在朝堂上也沒有那麼多的心機,至少,不懂得拉幫結派。
這一點,對於肖雲放來說,自然是極好的事。
所以,他寧可抬舉趙家,抬舉那些早先不起眼兒的小家族,也不會願意看著劉家坐大。
如今,劉妃的兒子也被送到了華太妃那裡,等過了年,就送到太后那裡去養著,總好過了讓他跟著劉妃。
慢慢地閉上了眼,肖雲放安慰著自己,睡吧,等到了天亮,自己身上的這些不適,就會消失一空。自己再睜眼,還是那個生龍活虎的帝王。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因為服用了桑丘子睿送來的藥,所以肖雲放只要是休息夠了之後,這身上的一些不適的症狀就會消失,若是白天他不太過勞累,晚上也不至於太難受。
可是這陣子肖雲放因為不放心宮內外的事,所以,難免有些操勞了,也因此,他才會比其它的時候,更為難受了些。
肖雲放的狀況,桑丘子睿是心中明了。
這些日子,除了一些必要的事務要處理之外,他對於京城的動向,自然也是絲毫不敢鬆懈的。
得知肖雲放遠了劉家,轉而抬舉趙家和其它的幾個小族,桑丘子睿倒是放心了不少,至少,如此一來,劉家要老實一陣子了。
畢竟,有他的藥撐著,肖雲放暫時還是不會有事的。
桑丘子睿一直就都是一個很冷靜的人,除了對上雲淺夏之外。
他甚至是已經開始做好了一旦肖雲放過世,梁城的種種防範措施。
對於劉相,他並沒有把他太當回事兒,充其量,也不過就是一介文臣,在這等亂世之中,沒有兵權,說什麼,都是廢話!
當然,他會防止劉相採取一些見不得人的招數來拉攏一些武將。
好在現在的大部分武將都在外面,梁城的武將為數不多。
就算是劉相將這些人都拉攏到了,只要是穆流年和他桑丘子睿不答應,那麼,說什麼都是白搭。
對於將來繼位的是不是劉妃的兒子,桑丘子睿並不介意。
只要是自己手中的大權在握,那麼,誰的兒子當皇帝,都一樣。
原本是無意於朝堂的桑丘子睿,為了能讓紫夜安定下來,也只能是開始出手去碰觸他此生極其不願去碰觸的皇權。
如果他不能掌握到了大部分的實權,那麼,將來倒霉的,可不僅僅只是一個桑丘家族!
劉相此人,心眼兒不大,度量小,一旦真的讓他掌握了大權,只怕,梁城會被他給折騰的雞飛狗跳了。
桑丘子睿將這些密報隨手一丟,進入了一旁的炭盆之中。
到了窗前,將窗子慢慢推開,感受著外頭寒冬臘月的冷風,吹拂著他的臉。
有些涼嗖嗖的,風不算太大,可是刮到了臉上卻有些生疼生疼的。眼睛也有些睜不開。
不知道怎麼的,他就突然想起了那個紅裳的美人兒。
那個一直深深地存在於自己腦海之中的紅裳美人兒。
淺夏曾說過,害得他如此痛苦的人,是他的師傅蒙天。
如果不是他喚醒了自己這麼多的記憶,那麼,或許,他就不會如此執著。
沒有了那份記憶,他就不會那樣執著,他只要是不再執著於她了,他這一生,也定然是十分順遂且完美的。
可是事實果真如此嗎?
桑丘子睿苦笑一聲。
淺夏在沉睡的那半年裡,果然是藉助了對方巫術的力量,看到了不少的東西。
可惜了,發生在他桑丘子睿身上的事,她卻是註定看不到的。
因為她不知道,其實這一世自己記憶的喚醒,一直以來就是他自己主動要求的結果。
前世自己臨死之前,可是立下了誓言,他寧願再痛苦一世,也不願意忘了她。
可惜了,自己對她這樣的痴迷與深情,卻是不被淺夏所接受的。
多麼可笑?
若是在旁人看來,定然會覺得他桑丘子睿不值!
名滿天下的桑丘公子,想要什麼樣的美女沒有?何苦非要被一個雲淺夏給緊緊地束縛著?
是這樣麼?
桑丘子睿的唇角輕輕彎起,淺淺的弧度,似乎是想要告訴這有些凜冽的寒風,為了淺夏,無論是做什麼,他都不曾後悔過。
她不愛自己,是她的事。
可是自己愛她,是自己的事。
只要是不去主動給她帶來困擾和麻煩,那麼,他相信,他的愛,至少還是能溫暖得了他自己的。
桑丘子睿知道,淺夏對於自己,是真的半點情分也沒有了。
哪怕是他曾為了讓她重生,不惜獨闖九華山的禁地,最後強行開啟了九轉玲瓏陣。
哪怕是他曾為了她,違背了桑丘家族的利益,放她和穆流年離開了梁城。
種種的種種。
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其實無論淺夏是不是愛他,這些都是他自己願意去做的。
只是奈何命運不公,這一世,讓淺夏先遇到了穆流年,也因此,而先一步愛上了他。
若是再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想,他仍然是會去選擇開啟九轉玲瓏陣,只要是她過得安好,那便是自己最大的幸福,不是嗎?
自己兜兜轉轉這麼久,不就是為了讓她能過得開心幸福嗎?
不就是為了彌補自己當年的遺憾嗎?
自己當初既然是沒有珍惜她,想要再換重來一次的機會,可是命運作弄,這個機會,卻給了別人。
那又如何?
怨恨上天麼?
或許之前他的確是怨恨過的。
可是現在,他想明白了。
正如淺夏對他說過的話,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失去了,就是失去了,想要失而復得,哪有那麼容易?
東西丟了,可以去找,即便是找不到,還可以再買,買不到,就去訂製跟原先一模一樣的一個就好了。
可是感情若是丟了,又豈是能再輕易尋得回的?
更何況,如今看他二人感情甚篤,自己,早已是沒有了半分的機會。
想明白了這些,桑丘子睿的心裡反倒是釋然了許多。
他很清楚,自己雖然是想通了,可是心底對淺夏的愛,卻是只增不減。
即便如此,他不再覺得辛苦,不再覺得不公,反倒是覺得,有這樣的一份愛陪著自己,也是一種極其不錯的狀態。
至少現在,他覺得,自己還有愛淺夏的權利和資格。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幫著穆流年他們離開梁城,或許現在,他的愛,只會讓他自己覺得太過齷齪和卑劣了。
好在自己一切活得坦然,他知道,雖然淺夏不願意單獨見他,可是至少在淺夏的心底里,不再那樣的排斥自己,不再把桑丘子睿這四個字,當成一種負擔了。
這也正是他一直努力著想要的結果,不是嗎?
淡淡地笑了笑,沒有伸手去關窗子,直接轉身,就在正衝著那個窗子的軟榻上一躺,身上也未曾蓋上任何的被子,眼睛一合,睡著了。
半夜吹冷風,且不蓋被子的後果,就是得了風寒。
寒氣入體,便是武功高手,也一樣會覺得難受。
更何況,他似乎是還能感覺到了自己的額頭很燙。他想,他應該是發熱了。
桑丘子睿生病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雲若谷原本沒當回事兒,進去轉了一圈兒之後,倒是鎖著眉出來了。
淺夏得知桑丘子睿生病,並且是還高熱不退的消息時,微微有些意外。
她不相信那樣厲害的桑丘子睿,竟然說病就病了。
事實上,像是他們那樣的人,便是大冬天只穿了一件單衣在外面走,只要有真氣護體,應該也不至於說是得什麼風寒呀?
總覺得堂堂的桑丘公子,竟然生了這樣的病,有些諷刺。
可事實就是,他的確是病了。
看到雲若谷愁眉不展,便大概猜到,這個時候,正是事務繁雜之時,桑丘子睿一旦病倒,他手頭的那些差事,該交給誰去做?
「來人,備車,我要去刺史府一趟。」
雲氏一皺眉,「小夏,你去怕是不合適吧?」
淺夏搖搖頭,表情有些淡漠,「沒有什麼不合適的。還要勞煩二哥了,再陪我走一遭吧。」
雲若谷知道這個妹妹看似柔弱,可是一旦打定了主意,是誰說也不聽的。
淺夏一看到了躺在榻上,臉色發紅的桑丘子睿時,心裡頭有些複雜,說不上來的那種感覺。
就是眼前的這個男人,當初狠狠地傷了自己,卻又在後來給了自己一個重生的機會,她自己也弄不明白,自己是該恨她,還是該感激他了。
所以,一直以來,她都選擇了用一種極其淡漠的方法來面對他。
雖然她知道,這會讓對方不舒服,可是於她而言,似乎是別無它法。
「怎麼會病了?」
長風連忙過來搬了凳子,「回世子妃,公子昨夜熬夜處理公務,許是後來累了,開窗透透氣,沒想到,竟是忘記關了。」
忘記關了?
淺夏一挑眉,對於這樣的說辭,她顯然是不信的。
「桑丘子睿,我知道你現在雖然是病著,可是頭腦卻很是清醒的。說吧,你為何一定要讓自己生病?」
桑丘子睿很突兀地就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若是換成了旁人,只怕會很是難看,可是出現在了他的臉上,卻有幾分的迷醉感。
「我不這樣,你會來見我麼?」
淺夏極其涼薄地看了他一眼,「你料准了我一定會來?」
「我在你心目中,定然是一個無所不能之人。而我這樣的人病了,總會有幾分的蹊蹺的,不是嗎?再則說了,如今這裡的事務繁多,你也是為了紫夜東側的百姓們著想。我該說,其實,我是應該謝謝這些百姓們的,否則,你不會如此好心來看我。」
淺夏很是從善如流地順著他的話道,「你說的對,我的確是顧慮到了那些百姓才會來看你的。」
桑丘子睿自嘲一笑,「淺夏,我都病成這樣了,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兒麼?」
雲若谷則是冷哼了一聲,「堂堂桑丘公子,竟然是想出了這種招數,你是不是也太卑劣了一些?」
「如果說自虐這種事情也算卑劣的話,那我下次可以考慮換一種方法。」
淺夏沒有心思與他理論這個,「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病了,你是不是為了表現一下你的誠意,請你的大哥來為我看看病?」
淺夏的眼睛微微眯起,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榻上的桑丘子睿,他的臉色雖然是微有些紅,不過,從他十分清澈的眼神里,還是能看得出來,他病的,並不能算是十分的嚴重。
「你想要我哥哥過來?你也知道,很久以前,我就沒有了哥哥的消息。」
雲若谷在一旁坐著,兩手放於膝上,卻是微微蜷起,他總覺得,這個桑丘子睿又在打著什麼壞主意了。
「淺夏,你我之間,還需要如此作假嗎?事實上,雲長安在什麼地方,你若是不說,我也並非就是知道的。不是嗎?」
「既然如此,那你自己想辦法去請就是了。」淺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面無表情的樣子,讓桑丘子睿覺得一下子,心裡就沒底了。
「淺夏,看在我幫過你們的份兒上,就不能幫我一次嗎?」
淺夏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你是想要讓我哥哥進京?」
桑丘子睿看著她又笑了,「果然,我的心思,永遠都瞞不過你。」
「不行!」
雲若谷在一旁氣急道,「大哥一旦進京,只怕肖雲放就會直接要了他的命的。」
桑丘子睿和淺夏誰也沒有說話,屋子裡,一時就陷入了有些可怕的安靜的氣氛之中。
淺夏輕嘆一聲,「你讓我哥哥給肖雲放解毒?」
「不錯。」桑丘子睿不再隱瞞,「我的醫術雖然也不差,可是到底及不上雲長安。肖雲放的毒,我只能控制。原本,我以為自己可以找到解毒的其它方法的,可是這麼久了,我卻一直失敗。所以,不得已,才只能出此下策。」
「為什麼一定要讓我來說?」
「我知道,你是雲家的家主,別人的話,雲長安未必會聽,可是你的話,他一定會聽。淺夏,你也不想紫夜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局面,再出波瀾吧?」
淺夏沉默了一會兒,自然明白,一旦肖雲放出事,梁城,將面臨著怎樣的皇權更迭?
只怕到時候梁城內外,都會鬧得不可開交,亂做一團了。
「若是我哥哥進宮,誰又能保證他的安全?桑丘子睿,別說以你的性命之類的話來擔保。這些虛的,我都不信。」
「我答應你,讓你哥哥住在靜國公府,而非宮內。你也知道,如今肖雲放身中劇毒,他自然是不可能將自己唯一活下去的希望給扼殺掉的。只要他不動手,有我桑丘家族的庇護,梁城能傷及你哥哥的人,只怕還不多。」
------題外話------
月底朋友們說是要一起去內蒙大草原。你們說我是去呢,還是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