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章 久別重逢,但享靜好(1/2)
滲入車窗,這一路皆是稻麥清香,待車輪軋軋停穩,晴空下令「開門」的聲音在窗外重重響起,旖景便知已到目的地,卻並沒有等到晴空稟報「落車」的話,未幾,車與又再駛動。
旖景好奇地推開車窗,隨著上晝的秋陽灑灑照入,撲面而來的是越加濃郁的稻香。
她驚訝地發現窗外並非什麼深宅大院,觸目所及,儼然是郊野之景,沉甸甸的稻穗在萬縷醺照下趁風偏擺,纖陌縱橫的遠端,需要極其注意才能看見圍擋的青牆。
這處別苑的規模,實在超出了王妃的預料。
似乎是聽見了窗扉開合之聲,晴空策馬上前,在外頭詳細介紹著此處別苑。
距離楚州尚有兩個時辰的路遠,並非御賜,而是虞渢早年自置的田莊,及到就藩,才在莊外修築青牆,莊子裡的耕戶皆為親信家眷。
「王妃若想散步騎馬,只要不出莊園,不用擔心落人耳目。」晴空長長的一段話,以這句結尾。
鋪整得十分寬坦的車道兩刻之後才到盡頭。
面前卻只是huā籬作隔,木柵小門,沒有高門大戶的威嚴,確實農莊風情。
旖景才一下車,就聽有人輕喚「王妃」。
她看見楊嬤嬤雙目泛紅的迎上。
八月的西風並無寒意,日照更是曛和。
旖景卻覺得面頰有一陣濕涼,是未覺眼瞼酸澀時,淚已落下。
往正院去的一路,景致應是美好的,但旖景並未留心,待到廳堂,她再忍不住深深一個屈膝,這讓楊嬤嬤手足無措,一時忘了那些規矩,只將旖景摟在懷裡,哽咽說道:「回來就好,王妃回來就好。」
這一日是悲喜交集的敘舊。
旖景知道了春暮已經與灰渡完婚,眼下暫領著王府的內管事,她的陪房們也都隨來楚州,甚至知道了楚州王府正院仍名「關睢」。
因為旖景目前仍在陰山娘子「控制」是以,春暮等人不好前來別苑,唯有楊嬤嬤與夏柯被虞渢安排來此,這幾日暫且侍候旖景。
陰山娘子「送還」王妃,當然要待楚王請旨,答應與她和談之後。
但這時錦陽仍無回音,是以,旖景現在還是餘孽手裡的人質。
不過這並不會讓旖景覺得忐忑,她相信虞渢既然採用這個藉口,那麼就有把握讓京都妥協。
她以為自己會在這處別苑獨居一段時日,短則半月,長則一月。
雖然暫時還不能與虞渢見面,但她心裡已經安定。
唯一擔心的就是曉曉。
於是初返故國的這日傍晚,旖景正靠坐榻上,眼睛瞧著窗外斜伸的一枝月桂,滿腦子籌謀著怎麼援救女兒脫困。
無疑,這不會比她自己脫身更難,一來金元已經答應相助,再者還有孔奚臨這個「暗人」據金元所稱,孔奚臨在禁嚴期間甚至擔當了城門檢衛一職,可見他並未暴露,虞灝西對他相當信任。
旖景正在沉思,卻聽屋子外頭短短一聲驚呼,似乎是夏柯的聲音,她目光才看向簾遮,便見簾遮高高捲起。
天青長衫,那般親切的顏色。
他修長的身影擋住了斜陽餘暉,是逆光而站,以致旖景剛剛才從明亮處收回的目光不能一眼看清眉目。
但她知道是他。
心跳就在這一剎那沉滯。
五百餘日的闊別,儘管彼此堅信會有重逢一日,可分別仍然太過漫長,以致這時近在咫尺,仍有恍若夢境的憂疑。
所以她仍在坐榻,不過背脊僵直。
他也維持著挑簾的姿勢,似乎是害怕上前一步就會踏破這場幻境,因為曾幾何時,他分明在捲簾之時,看見她倚案而坐唇角帶笑,卻待他滿是喜悅的接近,她又無影無蹤,惟有一窗殘陽灑滿空椅。
旖景,當真是你?他想問話,卻見她扶著椅柄顫顫的起來,步伐傾前。
簾遮重重垂下。
步伐急切卻無聲,虞渢當把人擁在懷中之時,才真切地感覺到這不是幻境,但他還是忍不住加重了力道,一手環腰,一手鎖牢肩頭,鼻尖埋入她襟內的幽香,一顆心才緩沉的跳動起來,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
他是正午得到晴空遣人傳回的消息,知道她已經平安入關,一路之上策馬疾奔,卻不敢相信喜訊的〖真〗實度,他在策定計劃時胸有成竹,堅信這回定能救她歸來,但今日從楚州趕往此地,卻是數百日來最為忐忑的時候。
只能更加用力的擁抱,才能確定她當真已經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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