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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五章 要與不要,皆在我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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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五月,陽光照在身上已經有了些悶悶的炙意,午後尤其,白晃晃的一片日照下,薛東昌仿若被無形的雷電劈中,整個人成了座雕功傳神的石像,只面部那震驚的表情尚且維持著「栩栩如生」。

這代表什麼?刺殺太子的行動泄露了!

晴天霹靂,驚天噩耗呀,薛東昌完全沒設想過會有這樣一種可能。

他知道自從四月往建昌啟程,三皇子安排的大批訊人就開始不間斷地把錦陽的消息快馬遞來,依照安排,四月那場刺殺已經發生了小半月,三皇子應當是在剛剛抵達建昌時,就已收到情報。

薛東昌眼瞧著主子悠哉游哉,毫不緊張,只以為大功已經告成,甚至不屑一提,正掐指算著建昌府最多再等十日,就會聽聞京都大變,太子被刺身亡的消息,哪裡料到,事情竟然有了如此惡劣的變故?

三皇子媚眼一咪,唇角妖麗,舉手拍了拍親信統領的肩膀:「東昌,走,陪我喝上一場。」

「殿下!」薛統領石化的變情在重重幾拍下才有變動,五官糾結一團,活像一窩亂麻:「事情已經這般緊急,當拿出對策呀,您這是……」還有這等閒情?喝上一場?把胡世忠丟給盤兒慢慢殺?這是要束手待斃的節奏?

束手待斃還是個積極認罪的態度,主子這是準備破罐子破摔了?!

薛東昌五臟六腑像是點了把火,急得一路跳腳頭冒濃煙,但多年來養成無條件服從主令的素養讓他無法拒絕反抗,腳步踉蹌地跟著晃著摺扇仿若閒步觀huā的三皇子出了驛站,穿街過市,到了處聲譽極佳的豪華酒肆。

三皇子才到建昌,就雷厲風行地將胡世忠治罪,把那忍辱負重終於替夫雪冤的工匠之婦救出苦海,有那婦人在百姓中的廣為傳揚,三皇子無疑成了建昌府的「青天」甚至有不少百姓自發將一些山珍野味獻來驛站供三皇子品嘗。

酒肆掌柜自然認得這位來自京都的天子驕子,大獻殷勤,不需囑咐,就把人迎入最是寬敞雅致的包廂,佳肴美酒飛速呈上。

薛東昌掌心被塞進一杯美酒時,才算當真醒過神來,一迭聲兒地問道:「殿下究竟什麼時候就得的報,京中究竟如何,安排得那般妥當怎麼會泄露,咱們可不能束手待斃呀!」這可是功虧一簣,叫人如何甘心?

三皇子好容易才把眼光從面前色香俱全的佳肴上移開,緩緩在薛東昌一張苦大愁深的面孔上一轉:「還需要密報?咱們在徐州驗行時,黃恪那小子就企圖偷溜,這說明什麼?說明黃陶心懷二意,黃恪情知性命難保。」

薛東昌險些被一口酒嗆死:「當日黃恪說他是想借著盤桓徐州的機會,去訪訪舊友,回來是險些迷了……原來是想偷溜!」

從京都往南,當然是行水路走運河最為便捷,不過三皇子因要等密報,沿途有停留,尤其在徐州,還去拜訪了都司平南伯,滯留了整兩日,黃恪說要訪友,三皇子也沒拒絕,只讓人暗暗盯著,後來黃恪疑似「偷溜」可解釋一番後三皇子並沒質疑,薛東昌也就信以為真了。

「殿下既那時就知事有變故,為何毫無作為?」薛東昌只覺得自己腦子裡像是被人倒了一桶漿糊,完全轉動不起來。

「誰說我沒有作為,不是沒急著往京都趕回嗎,這才把胡世忠交給盤兒泄憤。」某人還是那般悠哉游哉。

薛東昌恨不能吐出口血來,這叫什麼作為!

三皇子實在被薛東昌的急躁逗得忍俊不住,一胳膊撐在膳桌上,悶悶地笑了幾聲,才沒有再賣關子:「東昌,我早知黃陶必反,他是個什麼人,多疑狠辣眥睚必報,我把他治得那麼狠,他哪還會真替我賣命,再說,他雖不圖建寧候的爵位,那是因為黃家已經江河日下,他根本不屑,但他一直覬覦衛國公府的權勢,他那妹子是國公夫人,生了個嫡次子,只要蘇荇有個萬一,將來衛國公的爵位只得落在黃陶親外甥的頭上,蘇家家主,掌著的可是禁軍與勛貴舊部,黃陶哪甘放棄?」

「可是有我在一天,絕不容他動蘇荇,衛國公對黃氏已經生疑,黃陶這時想動手也沒了機會,除非身後有個堅硬的倚靠,必須是坐在龍椅那位,那人怎會是我?倘若我得了天下,莫說衛國公,便是建寧候,也不讓黃陶傷及毫髮,他怎能報仇血恨?」

薛東昌忍不住咬牙,不無憂憤,女人,女人,都是因為女人!

「狹隘!」三皇子分明看也沒看薛東昌一眼,竟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舉起銀箸就往他頭頂拍去:「就算沒有旖景,我也許不會與黃陶撕破臉,或者默許他暗害了蘇荇,可一旦殺了太子,他和虞棟,豈不捏了我的把柄?我必須把兩人剷除。」

「要實行軍制改革,不被世家勛貴掣肘,依靠諸如黃陶、虞棟般貪慾膨脹之輩能成事?必須要重用蘇、楚兩府,沒了黃陶,就算是黃氏的兒子襲爵,那也是衛國公的兒子,是我大隆忠臣之後,只要不被人挑唆蠱惑,還是能夠信任的。」

薛東昌胸腔憋悶得厲害,一梗脖子說道:「可那也得等大功告成之後,難道殿下不是因為廣平郡主,才提前與黃陶撕破了麵皮,讓他心懷怨恨,投誠了四皇子!」

三皇子搖頭:「你呀,和孔小五一個德性,我告訴你,我想做的事決不會輕易放棄,若我要大隆帝位,豁出性命也要放手一搏,若我必須要得一人之心,也會豁出性命。」

薛東昌一臉「殿下總算承認」的表情,腮幫子動了幾動,終於沒在「女人」的話題上糾纏,連連喝了好幾盞悶酒。

「東昌,如果我要大隆帝位,現在也沒人能夠阻止。」三皇子卻劈手奪過親信手裡酒杯,重重一頓:「你知道京都發生了何事?太子險些遇刺,皇后卻病倒禁宮,內宮之務現在由太后掌管,虞渢負責調察太子遇刺案,得出的結論卻是北原人所做。」

薛東昌目瞪口呆:「黃陶沒供出殿下?」

三皇子「怒其不爭」毫不留情地又賞了一個筷子敲頭:「黃陶他要自保,哪能自曝受我之命行兇,卻又暗中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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