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八章 良宵切切,兩情無猜(2/2)
「所以我向聖上與太后開口,恩准賜婚……我明明知道我對你只是個陌生人,我明明知道二弟或者無辜,明知你們青梅竹馬……可是我在毫無把握的情況下,就在太后與姑祖母面前質疑二叔,是我毀了你的姻緣,讓你再不能無憂無慮地綻放當年桃李下的燦爛笑顏。」
「我也有錯。」
「如果不是我把你帶進禍福未測,讓你陷落進來,你不會被人利用……所以我回來後,起初想的是在暗中察明真相,並不願再牽涉你……你原本不該涉及到王府的陰謀裡面。」
「我回來時大概五歲,母妃已然病逝,終是不能徹底挽回。」
「旖景,別再自責,我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因為直到現在,其實我也不能確定二弟是否無辜,你得告訴我,當年都發生了什麼。」
把難以啟齒的話說出來,或許就能徹底釋懷,虞渢其實並非依然不能確定虞洲的惡意,他只是想讓旖景徹底放下從前。
又是一陣稍顯長久的沉默。
他才聽見懷中人低沉的語音。
「經你這麼一提醒,我才想起是從江月口中聽說是你去懇求聖上賜婚,並說服了祖母。」旖景看著帳外仍然不斷流轉的光影,一些記憶,驀然清晰。
江月那時是她的「好表姐」與閨中知己,見她為了姻緣一事煩惱,貼心勸慰:「阿景,想來世子既是親口請婚,對你應是傾心摯誠,將來會好好待你……」這話便是放在眼下看來,也是不帶惡意的。
可是她知道後,心裡就此打下了死結,雖不曾厭惡虞渢,卻埋怨他毀了她的人生,於是冷漠相待,無論他如何示誠,她也覺得不能釋懷。
她不想為自己開脫,但是一定要說明虞洲的罪惡:「他一定不是無辜,若非自幼被灌輸那些陰惡,如何能養成毒辣的性情,明月說得不錯,虞洲無情,並非僅僅針對你我……或許那一世,見你病弱,他一昧討好也是為將來贏得下手的機會……自從你我姻緣落定,一定是他步步為營策劃陰謀。」
「二叔與二嬸不可能深悉我的性情,只有虞洲。」
這一世與虞棟夫婦交鋒,旖景並不認為虞棟與小謝氏能洞悉人性,虞洲卻是了解她的,知道她對他的執迷,不忍與他分離兩處,知道她的弱點,滿腦子都是話本里的那些情愛佳話,越是得不到的越是不甘放手,驕蠻任性又不願命運掌握他人之手,才有可能被他們利用。
只有虞洲知道她對他的全心信任。
才會用那麼一個可笑的謊言欺哄,相信讓虞渢病情再有反覆,昏睡一段時日,聖上就會收回成命,讓虞棟一家繼續留在王府。
「他不可能是受了二叔蒙蔽,因為我臨死之前,聽他毫無顧忌地坦承了貪慾。」
只恨那一世的自己,懦弱又愚昧,看不穿身邊這些人的險噁心腸。
大錯鑄成,悔之晚矣。
「我飲藥之後,又發生了什麼?」虞渢感覺到懷中人微微顫抖,反握著她的手,語音柔和。
「冬雨沏的茶,虞洲親手遞給了我……」這回她並沒有長久沉默:「茶里有毒,兩人看著我中毒咳血,虞洲才說起那些話,他早對你懷恨在心,認為你擁有的一切原該屬於他。」
「我記得我當時提醒過你,為何沒有立即回國公府?」
是的,他提醒過,那些人會對她不利,當虞洲遞上茶水時,她其實已經想到茶里有毒。
她當時尚有機會逃生,畢竟屋子外頭還有幾個丫鬟,諸如鶯聲、夏雲,她們雖被宋嬤嬤祖孫籠絡,卻一定不知陰謀的仔細,謹慎如宋嬤嬤決不會授人以柄,而虞洲為了使陰謀圓滿徹底洗脫嫌疑,必然也不會大開殺戒。
只有她甘願喝下那一碗茶,他才能如願以償達到目的。
當時的她已經沒有了生志。
想著她親手毒殺的夫君臨死前還在為她著想,悔恨絞斷肝腸。
以命償命,是她當時倉促之間的幼稚想法。
旖景卻長長一嘆:「我很懦弱,那時我才明白自己有多懦弱,我不敢面對接下來的事……我無顏面對眾人親口說出是我害了你……我甚至沒有細想這麼死去,會讓虞洲得償所願……直到醒來才懊悔,要死也得等親口揭露他的狠辣……我就是那麼個愚昧自私又一無是處的人,我甚至不知像我這樣的人為何能得上天眷顧……」
「別說了。」他適時打斷了她的話:「一切都過去了……」
他的親吻總能讓她平復情緒,漸漸地不再顫抖。
短暫的沉默後,虞渢又問:「現在還恨他麼,很奇怪,我似乎一直沒感覺到你對二弟的恨意。」
話才問出,就感覺到懷裡人側身過來,面頰貼在他的胸膛。
放得很輕卻清晰篤定的話。
「早不恨了,他沒有那麼重要,不值得我為他咬牙切齒。」
他微笑,下頷放在她柔軟的發頂。
無論如何,上天讓他們重逢此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今晚他終於確定,這回是他占據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