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重生之再許芳華 > 第三十三章 窗里窗外,兩心契合

第三十三章 窗里窗外,兩心契合(2/2)

目錄

卻聽虞渢又說:「還有一因,當年母妃與我遭人毒害,那時年歲還小,許多事我也不知究竟,可隨著年歲漸長,病痛漸消,想到母妃的屈死,渢心意難平,輾轉思量,發現其中蹊蹺處甚多,那江姨娘不過區區侍妾,卻能有連太醫都無法發現的毒藥,實在匪夷所思,還有江姨娘之所以心懷怨恨,皆因以為是母妃害她難產,可母妃心性善良,又豈是那狠毒之人?因此渢不由揣測,這事背後,或許有人挑唆生事,利用了江姨娘。」

旖景不由點頭,的確如此,今早聽虞洲說起舊事,自己也有這般疑惑,想不到楚王世子也早就生疑。

「可是當年牽涉的人都已經喪命,實在查不到什麼實據,但父王聽說了我心裡疑惑,卻有了疑心之人。」

大長公主眉心緊蹙,眼睛裡的神情就十分凌厲了,顯然,楚王已經告訴了她,那可疑之人。

「父王與母妃情深意重,只要母妃薨逝,而我又是那般羸弱,無論是出於對母妃的懷念,還是對我的保護,父王都不會再娶,但這些事,旁人未必洞悉,能看清這一點的,也只有家中之人。」虞渢微微一笑,淺淡的笑意里,帶著疏漠與傷感:「姑祖母是知道那些舊事的,二叔心中不平,也是事出有因。」

大長公主不由得揉了揉眉心:「可這些都只是推測,事關皇族,不可輕率。」

「是。」虞渢並沒有激憤,依然雲淡風清:「正因為尋不到實據,父王與渢只是隱忍與戒備,連祖母也瞞著,姑祖母也知道,祖母純善,視二叔為親出,更不曾對二嬸設防,在沒有實據的情況下,她老人家絕不會相信二叔夫婦有虎狼之心……父王隱瞞我早已痊癒之事,也是想過幾年安穩的日子,不至讓心懷惡意之人,再對我動手;可是自從渢回到京都,二叔與二嬸卻已經耐不住了,就算明知我是『將死之人』,他們也不願掉以輕心,這才說服了祖母,要讓渢迎娶鎮國公府謝氏三娘,好在死前留下血脈,父王也是擔心二叔他們別有圖謀,又說服不了祖母,左右為難,因此才瞞著我,求姑祖母援手。」

「你們父子心懷防備,當然是不願娶謝氏三娘,可是……」大長公主微挑了眉,牢牢看緊虞渢:「你真願意求娶辰丫頭為妻?」

什麼!旖景再一次險些驚呼出聲,這是什麼情況?楚王世子他……要與長姐……今日還真是奇妙的一天,她才看出了妹妹對前世的仇人心懷仰幕,又驚聞前世的夫君竟欲求娶她的長姐!

如果長姐嫁給虞渢……也就改變了前世的淒涼命運,世子溫和重情,的確是個良配。

但為什麼她的心,卻跳得這麼慌亂,那些酸澀未明的情緒,遏制得呼吸艱難?

「父王認為,渢的妻室必須是可信之人,而姑祖母歷來疼愛著我,辰妹妹絕不會加害於渢,可楚王府里,四處是陷井陰謀,成為渢的妻室,實在不算幸事,因此,渢不願讓辰妹妹犯險。」

大長公主似乎沒想到虞渢會直言拒絕,再度挑眉。

其實那日聽了楚王的話,大長公主也覺得這是一門上佳的姻緣,虞渢才德兼俱,是少年俊傑之中的翹楚,既然舊毒已解,更是不消擔心他會早夭,可旖辰的性情……端方有餘,機變不足,如果真如楚王與世子所料,鎮國將軍深懷虎狼之心,也不知旖辰是否能夠應付。

今日之所以與虞渢坦言,大長公主也是想了解虞渢的心意,雖說這時婚姻講究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心疼自家骨肉的長輩們,也都願意徵詢小輩們的意願,虞渢是大長公主眼看著長大的,他的品性,大長公主信得過,只要他果真有心,大長公主也願意將旖辰託付給他。

沒想到,他卻拒絕了。

「姑祖母對我的關心與疼愛,渢一直銘記於心,正因如此,渢才萬萬不該連累了辰妹妹,做那忘恩負義之人。」虞渢說到這裡,又是話音一轉:「眼下朝廷,金相與秦相之爭已如水火,聖上有心改制,扭轉這般局面。衛國公手掌京都禁衛所,位高權重,聖上必然會爭取他的全力支持。」

不過略略一點,並沒有把話說穿。

可大長公主已經明白了虞渢的顧慮。

不提高祖皇帝,太宗帝對老國公蘇庭也是全心信任,畢竟當年四子奪嫡,太宗帝能最終勝出,離不開妹婿蘇庭的全力支持,太宗帝登基之初,在東宮人選上也頗有猶豫——貴妃金氏產下的庶長子,一度極得聖心,也多得蘇庭與先楚王屢屢進言,稱若是立長,未免又會造成諸子爭功,唯有立嫡,方才名正言順。

可以說當今聖上能順利繼位,也離不開蘇庭的支持,故而老國公在世時,天家對蘇氏一族的忠心並不懷疑。

只是眼下,衛國公蘇軼雖得信重,可到底是隔了一層,聖上未必對蘇軼就如表面上那般全心信任。

聖上改制,必引起朝中震盪,位高權重的衛國公的立場,一時舉足輕重,要保證蘇氏的忠心,聯姻是最直接與簡單的辦法。

虞渢是洞悉了聖心,才不願插足其中。

聖上有需,蘇氏一族自然應當盡忠,讓嫡長女嫁入天家,就是對聖上表明立場。

外頭匍匐著的旖景,聽到這裡,一番思量下來,也明白了其中關健。

心裡一松,跟著又是一緊。

如果是這樣,長姐嫁入天家的命運,是無法扭轉了。

可是至少不能是三皇子……

忽然又聽祖母一聲嘆息:「你的心思,我明白了,難得你小小年紀,就能為聖上分憂,也不枉太后與聖上疼你一場,不過,你祖母那邊……」

對於這個二嫂,大長公主很是了解,雖良善大度,卻不能明辨是非,在許多事情上,也是糊塗得緊,偏偏還有幾分固執,一旦拿定了主意,多少人都勸不住,否則楚王與世子,也不至於這般為難。

眼下老王妃只以為世子活不及冠,著急著要讓他早早成婚,好留下一條血脈,虞渢雖說身份尊貴、早有才名,可頂著短壽的名聲,高門望族必不願將寶貝嫡女嫁給這麼一個註定要早夭的王孫。

老王妃與將軍夫人都是出自鎮國公府謝家的女兒,想著兩府本有兩代姻緣,因著情份,謝家也願意嫁個庶女來,且不說鎮國將軍夫婦是否如楚王父子推測那般歹毒,單憑著世子劇毒已解,以他的身份與才華,那謝氏三娘一個庶女,又怎麼會是良配?

別說楚王與世子不願,知道隱情後的大長公主,也覺得這門婚事萬萬不可。

虞渢淡然一笑:「祖母之所以被二嬸說服,不過是以為渢命不久矣,但只要這時我有痊癒的希望,對於婚事,是萬萬不會這般輕率的。」

「這麼說,你是打算要痊癒了?」大長公主若有所思。

「當初父王答應過清谷先生,在合適的時機,助他入太醫院,當今聖上氣喘漸重,太醫們雖盡心診治,見效甚微,這時,的確是清谷先生入仕的時機,神醫既出,渢的『惡疾』也該是痊癒的時候了。」虞渢又道:「不久之後,太后就會稱疾,由聖上下旨於民間遍尋良醫,清谷先生這時正在瓊州。」

大長公主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是,渢希望三叔能舉薦先生。」

虞渢口裡的三叔,是指大長公主的幼子蘇轢,眼下,他正在瓊州任知州。

大長公主沉吟片刻,慨然一笑:「好,我就承你一情。」

虞渢連忙起身,又是深深一揖:「姑祖母言重了,是父王與渢,都要感懷您的信任。」

顯然,太后稱「疾」不過是表像,遍尋良醫,其實是為了聖上之疾,龍體安康與否,關係到國政安定,是極端重要又隱秘的大事,天子即使有疾,也不能廣而告之,所知者,也不過兩三親信,故而,只要清谷入宮,太后定能「痊癒」,做為妙手回春的清谷,定當揚名天下,而舉薦之人,也有了大大的功勞。

可是蘇轢果真需要這個功勞?

他還未至而立,就已經身任從五品知州,只要任期一滿,入主六部並非難事,反而,這舉薦良醫之事,未必沒有風險,畢竟清谷能否緩解聖上的病情,實在是說不準。

氣喘之症,無從根治,清谷最多也只能做到緩解聖上的病情。

大長公主應承讓兒子舉薦一個名聲不顯,又不知根底的醫者入宮,實在是基於對楚王與世子的信任。

虞渢的謝意,實在也是出自心底,並非客套。

大長公主扶起虞渢,眼睛裡的肅然與凌厲再也不見,唯有慈愛與欣賞:「你的『惡疾』一旦有了治癒的機會,風聲一傳開,若果有那些心懷惡意之人,必定會再為那陰毒之事,你果真有了萬全的把握?」

「雖說事隔多年,可一想到屈死的母妃,渢心如刀絞,身為人子,殺母之仇,如何敢忘?當年的事已經難以明查,可他若再動歹心,不怕不露出把柄,再說我本無疾,這事情能瞞一時,也瞞不過一世,逃避不得,渢不怕直面。」擲地有聲,虞渢纖長的眼角,略含濕意間,寫滿堅定。

他要以己身作餌,無論新仇舊恨,親手做個了結。

午後炙烈的陽光,從遙遠的蒼穹,劍氣一般,落在少年微微有些單薄的肩上,溫和寧靜的墨眸,迎著金陽,眸底的暗潮洶湧,沉沉卷襲,隱隱呼嘯。

那窗下,因著匍匐,已經膝腰酸軟的少女,這時低著頭,唇角一牽。

這一世,我定會助你。

也是,為我自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