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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罰外加罰,怨上添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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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離開後不過多久,便有一個婆子托著五十兩銀子來了綠卿苑,旖景只看了一眼,謝了婆子幾句,打賞了她一兩碎銀,便叫春暮將銀子收好,自己依舊坐在窗前,忙著飛針走線——經過多日努力,要獻給祖母生辰禮才進行了五分之一,裁成縫製,今天要正式開始繡鳳凰了。

秋霜實在是忍不住心裡好奇,暫停了細分繡線的工作,問道:「奴婢實在不明白,五娘為何要找國公爺要銀子?」

國公府的娘子們,無論嫡庶年紀,月銀都是十兩白銀,一應吃穿用度都是出自公中,小娘子們不過需要備些銅幣,打賞下人,或者請姐妹來小聚,讓廚房加菜才作花銷,就算五娘素喜收集書籍字畫,在這上頭花銷不少,可還遠遠不到缺銀子的地步,原本以為五娘會像往常那般,求著衛國公賞下什麼珍本,就算是要個什麼金鎖玉佩,也在秋霜的理解範圍,可一開口就直接要銀子……

別說衛國公當時驚訝得目瞪口呆,秋霜都險些以為是小主子還沒有完全睡醒,說了句糊話呢。

「前些日子才讓春暮查點了我的存銀,竟然只有百餘兩,也太少了些,難得父親要賞我,我自然就要緊缺的。」旖景小心翼翼地做著繡活,每刺一針,都要停下看看針腳線型,甚是專注。

「百兩銀子已經不少了。」秋霜嘖舌:「五娘莫非想存著銀子來放利錢不成?」

一聲暗嘆,旖景沒有接話。

她不知這百兩銀子在外頭都能買些什麼,可依舊時經驗,一本不算稀罕的名家拓帖,也能值個七、八兩紋銀,若是在閨閣里閒散度日,自然不需關心銀錢,實際上她前世的十八年來,也的確不曾把心思在這上頭耗廢半點,可重生之後,她心底的盤算太多,只依靠府里下人不足以成事,雖說也沒曾想好具體計劃,託付給誰,可無論什麼計劃,都少不得銀錢打點。

她才十二歲,月入只有十兩銀子,雖說宮裡也好,祖母也罷,這些年也賞下不少首飾,可那些東西卻是動用不得的,必須得想方設法的存下些銀錢,以備不時之需。

父親想要安撫自己,無疑是個「敲詐」的大好機會。

雖然有些突兀,可父親一慣不怎麼理會這些瑣事,想來疑惑一番後,就會被別的事分心,把她突如其來的財迷作為拋諸腦後。

旖景甚至後悔自己沒有獅子大開口,敲詐個幾百兩……

眼下要做的大事之一,就是要揭開三皇子的真實面目,好教祖母與母親知道他是個花花公子,不堪良配,依稀記得當年,仿佛長姐大婚後不過半年,就鬧出三皇子在外頭包養妓子的事,姐姐瞞著他去尋過,好言好語許以重金打發,不想被三皇子知道了,怒言斥責了姐姐一場,數月不曾踏足姐姐的院子……姐姐心裡委屈,於是造成了第一次小產。

聽下人們私下議論,那個妓子很有些名氣,可惜她當時不曾細問那妓子的名姓。

旖景暗忖,三皇子既然在婚後不久就包養妓子,必定與她早有私情,只要在這時就揭穿他流連勾欄的風流韻事,祖母必然不會讓長姐嫁給這麼一個「多情」皇子。

但想要完成這個計劃,又談何容易?

第一,自己不知那妓子姓甚名誰,更不知是哪家妓坊的紅人兒;第二,身在深宅閨閣,也無法得知三皇子的行蹤,就更別提揭穿姦情了。

自己平時出不得門,就算出門也會有長輩們領著,或者跟著一群丫鬟、嬤嬤、侍衛,自由十分有限,別說去煙花巷「捉姦」,就連去趟天一閣選買書籍,只怕還得廢些言辭。

豆蔻雖好,奈何年幼。

許多事不能親手操辦,只得託付給足以信賴之人。

可身邊丫鬟們與自己一樣,往日都是不得自由的,出趟門也得想半天藉口,先得求了祖母與母親的允許,領了對牌才能出去,就更別說她們是不是有本事能跟蹤皇子、妓坊捉姦了。

這打聽皇子行蹤的事兒又不像打聽宋嬤嬤侄孫這般簡單,可以託付長兄。

長兄若是問起為何要打聽三皇子,自己又該如何解釋?

還有之二……

宋嬤嬤的蹊蹺,幕僚李霽和的底細,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麼關聯過結,這些都是宅居閨閣的自己無從查探的,因此必須託付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這個人還不能是丫鬟,至少得是個小廝兒,出入相對自由,在市井之中有一定人脈,腦子靈活,膽大心細,又能掩人耳目地把外頭的事兒滲入這高牆深宅,傳到自己的耳朵里。

起初她看好的人選是秋月的小叔……

可轉念一想,真託付給他,必然瞞不過楊嬤嬤,楊嬤嬤對祖母一貫忠心,她知道了,祖母也就必須得知道。

若祖母過問,就又成了無法解釋的局面。

春暮倒也有個哥哥,可她問過春暮,得知她哥哥是個老實巴交的少年,實在是不適合幹這打探盯梢的活兒。

唉!旖景又是一聲暗嘆。

眼下她的身邊,也實在沒有足以信賴的人了。

尤其是三皇子的事,又實在是時日緊迫,待祖母生辰一過,小姑姑婚事一定,接下來就輪到替長姐議親。

必須在這之前……就得讓三皇子在煙花巷裡「聲名遠揚」才行。

資金缺乏,又沒有人手,旖景只覺得舉步維艱,這麼一跑神兒,繡花針就扎在了指頭尖上,讓她驚呼出聲。

秋霜的驚呼聲就更大了,把銀子的事兒拋諸腦後,連忙拿著絹帕替主子止血。

聞聲而至的春暮也是一臉的擔憂,立在一旁絮絮瑣瑣:「五娘也別太心急,不是還有些日子嗎?描的花樣也不算繁瑣,慢慢做來總趕得急。」

一陣忙亂,旖景定了定心,又再拿起針線,剛剛才扎在雲錦上,卻見帘子一掀,秋月那丫頭滿臉壞笑地入內,也不待問,坐在腳踏上就說:「三娘今兒個可算是惡貫滿盈,張牙舞爪的模樣被國公爺當場撞破,這下可好了,國公爺生了氣,說要重重罰她,去太夫人面前回了話,要讓三娘去清平庵里住上半月呢!」

春暮不由得嗔道:「瞎說什麼,仔細教別人聽了去,傳到三娘耳朵里,又是一場風波。」

旖景也甚是驚訝,忙追問又發生了什麼事,秋月便將打聽來的那些話合盤托出,愉悅得前俯後仰:「國公爺去的時候,三娘正指著崔姨娘的鼻子罵呢,聽說之前連霽雪都被三娘打了一耳光,奴婢剛才偷偷去瞧了眼熱鬧,見崔姨娘兩隻眼睛腫得像水蜜桃,霽雪也是披頭散髮的,連衣襟都被撕了個口子,嘖嘖,三娘可真夠厲害的,崔姨娘好歹是她的生母,她卻半分顏面都不留。」

春暮甚是擔憂,瞧了旖景一眼,壓低了音兒說道:「如此一來,就怕三娘越發惱了五娘……那清平庵可是……五娘還是去太夫人面前求聲情的好,免得芥蒂更深。」

這清平庵,旖景也聽說過,位於城郊的瀾英山,裡邊的住持尼師淨平早年與祖母是手帕交,最是個嚴厲人,往常或有貴族女子因命里犯煞,為了解厄,家人將她送去清心庵小住,淨平尼師是堅持不讓婆子丫鬟隨侍的,因而貴女們除了禮佛頌經,還不得不自己照顧飲食起居,貴女哪個不是金枝玉葉慣養嬌生,哪裡做得了那些提水洗衣、拾柴生火的粗活兒,定是苦不堪言,卻也無可奈何。

三娘被罰去清平庵,對國公府小娘子們來說可算是前所未有的「重罰」了,她性子好強,又早懷怨憤,當然會把這筆帳算在旖景頭上,可若要替她求情……

旖景搖了搖頭:「祖母與父親責管小輩,原就不該我去說三道四,再說依三姐的性情,你們想想她對崔姨娘說的那話,就算我真去求了情,免了她到清平庵受罪,她也未必領情。」

秋月在旁猛點腦袋,深以為然:「五娘說得對,有的人就是不識好歹,活該受罰。」

旖景橫了一眼秋月:「春暮提醒得也在理,這些興災樂禍的話還是少說。」

秋月再度猛點腦袋:「五娘放心,奴婢省得,也就是在屋子裡念叨幾句罷了,在外人跟前,奴婢對三娘的遭遇都是深表哀痛的。」

這句話讓春暮咳了好幾聲,看著秋月那張興災樂禍的小臉兒,實在找不出什麼哀痛的痕跡來,也只得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卻聽旖景又問:「鶯聲最近可還妥當?」

秋月忙換了一副嚴肅的神情,把她這段時日的工作成果細細道來,從以前與鶯聲交好那些丫鬟的態度轉變開始,一直說到鶯聲半夜有幾次如廁,事無巨細,無一遺漏。

「別說其他幾個二等丫鬟都遠著她十萬八里千,連往日裡最交好的五月都不再搭理她,昨兒個五月生日,鶯聲還拿了個銀鐲子去討好五月,結果被婉拒了,鶯聲當時就黑了臉,訕訕地在後院裡洗衣,簡直就把衣裳當做了仇家一般狠命錘打,趁人不注意還往櫻桃的衣服上吐唾沫呢……沒人願意跟她說話,倒不知她心裡抱怨的是啥,只知道拿了幾個錢給門房的婆子,問過紅雨這些日子有沒有再來……許是這些日子都在做粗活兒,飯量倒是增加了不少,心裡頭想來還窩著火,全靠猛灌茶水來抑制,這吃得多喝得也多,晚上就不消停,一晚倒要起來個四、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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