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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盛夏一日,再往佛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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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渢無奈轉身。

他不知道,晴空轉眼就蹭去了灰渡身邊,不住嘴地念叨:「世子真乃神人也,絕對神人也。」

灰渡錯諤地盯著晴空,心底一陣疑惑,這小子是摔傻了麼?看了一眼蘇氏五娘,怎麼竟說世子是神人?

晴空尚且喃喃:「渡,你是不知,這蘇氏五娘……」

灰渡立即全神貫注。

晴空卻及時閉嘴,把一顆「才子」的腦袋甩成了潑浪鼓:「不可說,不可說也。」突然壞笑:「渡,這下輪到你煎心似焚了。」

旖景才踏入寺門,忽聞一聲驚叫——

回頭一看,卻見灰渡仿若老鷹,那小廝兒好比兔子,一「鷹」一「兔」圍著庭院裡的古榕,飛速地轉著圈兒。

蘇漣在一邊繼續打跌,虞渢似乎無奈地遙望著他的一文一武,滿心惆悵。

秋月與夏柯面面相覷,兩人都十分疑惑,好比楚王世子這麼一個文質彬彬的主子,怎麼能教育出眼前這麼一對活寶?

有小沙彌一見楚王世子,立即迎了上前,合什施禮,問都不多問一句,就將一行人迎往茶廬,不過添加上一句簡簡單單地解釋:「方丈今日有客,正與人對弈,不及親自來迎。」

當棋局未分勝負之前,即使是天下大亂,同濟大師也不會移動一步,當然,也不會讓他的對手移動一步。

虞渢自然是熟悉的,淡淡一笑:「無妨。」

蘇漣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頭,她正尋思著等會兒去哪處騎馬才好,據說佛國寺附近有個桃花潭,風景很是不錯,莫如稍後去尋?

旖景卻明知故問:「渢哥哥是大師的常客?」

虞渢側面,不答,似乎目帶詢問。

「因為待遇不同旁人。」旖景笑著解釋一句。

那小沙彌積極解釋:「世子是方丈的故人。」

旖景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這時,一行人已經接近茶廬,遠遠瞧見一個藍衣郎君,正與灰衣和尚正對跽座,兩人皆是一動不動,仿若被人施了定身咒。

「看來,大師又逢敵手了。」旖景笑道。

等再走近些,她的笑容又詭異了幾分,卻是回身瞧著小姑姑——

原來無巧不成書,同濟大師的敵手,正是與蘇漣已換庚帖,正在進行六禮的——賈文祥。

虞渢也輕卷唇角,沖蘇漣一笑。

這讓接踵而至,已經恢復了穩重的一文一武,又都齊齊怔在了陽光底下。

瞧瞧世子與五娘的笑容,那是驚人的合諧呀!

灰渡喃喃自語:「小子你當真不是胡說,這回我相信了,世子與五娘緣份不淺,故而數載之前,才能畫出五娘如今的模樣。」

「錯!」晴空大大搖頭:「是五娘將來的模樣。」

而賈文祥仿若入無人之境,正膠著在縱橫黑白之間,根本沒在意新來的客人,那小沙彌顯然深知方丈的規矩,也不上前通稟,只領著諸人入了茶廬,吩咐另一個更小的沙彌煮茶待客,就退了出去。

蘇漣一見賈文祥,也怔了一怔,卻沒有半分扭捏,待落座之後,啞著聲音詢問旖景:「等會兒我要出去騎馬,你是否隨我一同?」

「小姑姑,我今日來,可是雪恥的。」旖景十分堅決,瞄了一眼那坐如鐘的華服青年,抿唇一笑:「今日不消我陪,姑姑必不會寂寞。」

話音才落,額頭上就挨了個乾脆的爆栗,旖景縮了縮脖子,轉眸卻見虞渢唇角帶笑,那笑意,再不疏漠,是前所未有的舒展與真切。

一剎間,心裡的某處角落,溫柔一陷。

似乎此番相見,她無時不在的愧疚,也沒有從前那般深刻了。

蘇漣又啞聲說道:「你上前看看,他們誰占了上風?」

旖景當真上前兩步,直到棋案邊上,也沒有引起兩個對弈之人的注意,心底大加贊服——難怪上次會輸,單是這份專心致志,自己就是忘塵莫及。

一刻返回,笑問蘇漣:「小姑姑是想誰占上風?」

這一次,成功地躲開了爆栗,自然地繞到了虞渢身後。

「你敢打趣長輩?」蘇漣一時不防,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才驚動了那「入定」的兩人,招來兩道責備而嚴厲的目光。

當然,其中一道立即轉變為驚喜。

故而,心神忽然恍惚的賈文祥最終敗北,對同濟大師甘拜下風。

幾人方才上前敘禮。

同濟對旖景印象頗深,似乎對她與世子一同前來也並不驚異,只那清和之目於兩人面上數個來回,卻是別懷深意地一笑,甫一開口,竟問虞渢要起了好茶:「上回世子可答應了貧僧,一直惦記於心。」

虞渢微微一笑:「渢自是不會失信。」便讓灰渡呈上,因晴空那廝全不在狀態,這會子正站在茶廬外頭,痴痴傻傻地盯著旖景。

同濟卻得寸進尺:「好茶當配好水,水我這兒倒是有,卻缺一個能煮好茶之人。」

虞渢並不在意,自去檐下烹茶,順手又用摺扇,狠狠敲打了一下晴空,晴空方才如夢初醒,踉蹌著去打水。

「那小子不會跌入潭裡吧。」灰渡滿腹擔憂,半是同情。

而茶廬里,同濟已經收拾了棋盤,二話不說執黑先行,只衝旖景做了個有請的姿勢。

蘇漣立即說道:「兩位高手這一下,沒一個時辰必分不了勝負,讓我這麼長時間坐著不言不語可吃不消,景兒,橫豎有渢兒在此,還有秋月幾個跟著,我也安心,且先去賞賞景,一陣再來尋你們。」

旖景自然沒有意見。

賈文祥立即大獻殷勤:「郡主可知附近有處桃花潭,景色極佳?」

蘇漣落落大方:「我正欲前往,卻不知如何去得。」

「小僧恰好知道,莫如替郡主領路?」

旖景險些沒笑得趴在地上,形象盡失,捂著腰好不容易坐穩,看著還沒回過神來的未來姑丈,好心提醒:「小僧……」

賈文祥頓如醍醐灌頂,脖子一紅,訕訕不已:「口誤,口誤……」

棋局未開,同濟尚未「入定」,這時也顫著手合什,雙肩忍不住抖動起來。

檐下烹茶的世子,也聽見了賈文祥的話,唇角微揚。

灰渡踉蹌了一下,險險站穩。

秋月已經扶在了牆上,就連一貫穩重的夏柯,憋笑憋得滿面通紅,到底沒忍住「卟哧」了出來。

這一日,委實有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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