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莫如當初,愛恨無涉(1/2)
事情既已真相大白,眉氏做為殺人真兇與心懷叵測欲污篾正室的罪人,當然不能再留,可大長公主到底還顧及著眉先生與蘇軻曾是師生一場,在眉氏的處置上,顯得有些遲疑。
好比眉氏這樣的貴妾,良家子的出身,正常情況下,是不能像婢妾一樣發賣,或者打殺,就算要論罪,也當交給官府,可畢竟涉及家醜,若是換作別家,大概也不會當真將人送去官府,或者一封切結書送回娘家,從此生死無干,婚嫁兩論,像眉氏這樣孤女,並沒娘家依靠,族人也對她不聞不問,並無娘家可歸,大概也只能落得個「病逝」的收場。
當年眉氏不顧父親遺命,堅持要做小,眉先生就警告過她,若能甘於賤位,循規蹈矩,或者能得平安順遂,若一旦起了貪慾,行陰私不德之事,便是親手葬送與國公府的舊日情份,身陷絕境,無人能救。
言猶在耳,可眉氏到底不曾銘記於心。
她十分了解蘇軻,他並非薄情之人,但在一些底限上,卻十分堅持。
他最厭惡的,就是一個人內心的邪惡。
她這一次,無疑是觸及了他的底限。
並且她十分清楚,竟管數年之間,得他呵護備至,但她一直沒有得到他不顧一切的愛慕。這也是導致了她心懷不甘,漸生貪念的其中一個原因。
所以當蘇軻跪於大長公主膝下,懇求著要留她一條性命時,她終於,淚如決堤。
他到底還是心軟,到底還是顧念著往日情份,儘管其中,並非僅僅只是兒女私情。
「阿眉,落髮吧,去清平庵,在清燈古佛前,贖你害人性命的罪孽。」這是蘇軻的決定,也是他最後能替她做的事。
「妾自知罪孽深重,本應一死。」可是她卻不願,她心在紅塵,又如何能夠在庵堂里獲得救俗:「願求一封切結書,從此生死無涉。」
眉氏不無諷刺地想,若早知最終還是不能相守,當初自己會不會一意孤行。
蘇軻長嘆一聲,轉身而去。
生死無涉,他與她原本就該如此,她的執念與他的妥協,從一開始就都錯了,兜兜轉轉,人生卻回到了當初,可有一些情份,再回不去。
她不再是他的小師妹,兩小無猜時候,花前對弈的豆蔻少女,那一段清新無睱的時光,本應珍藏懷念,不該的,演變到情義兩絕,這般不堪。
他知道,她這是後悔了,雖然,她不承認。
一封切結書,就是彼此的終結,白頭不見。
而對於眉氏來說,一個孤女,無家族憑仗,就算她的父親臨終之前還在家鄉故居,替她留了薄田寒宅,可要獨自生存,只怕也有太多艱難。
但她堅持歸去。
大長公主默認了這個「處置」方式。
不服的是利氏,她原本以為眉氏必死無疑,當聽說僅僅只是得了一封切結書,哪裡情願,立即就要去找蘇軻哭鬧。
且說利氏當日經過那一場兇險,終於化險為夷,歸來一尋思,似乎才發現其中多得旖景聰明,才使她沉冤得雪,想到二娘以往對旖景多有刁難,立即叫了女兒過來,好一番「威逼利誘」,目的就只有一個,讓二娘今後再不能對旖景尋釁胡鬧,要將她當作親妹妹一般疼愛。
二娘對旖景本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就是有些妒嫉她得祖母疼愛而已,一聽母親說這次多虧了旖景「拔刀相助」,當即拍著胸脯保證,說要與旖景從此肝膽相照,禍福同當,並且立即付諸行動——將她這些年來收藏的金釵步搖挑了小半出來,昂首挺胸地到綠卿苑,非得要送給五妹妹打扮,並親自動手將旖景妝扮得「富麗堂皇」才滿意。
以致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旖景一聽二姐姐駕到,就忍不住縮了縮脖根兒——帶著那一頭的金鳳花冠,委實不堪重負得很。
二娘既然這般友愛,利氏這個當嬸子的當然不甘落後,常常讓四娘叫了旖景來滄浪苑,好茶好點的招待,力求要在短時之內,將旖景「虛弱不堪」的病體養得「健壯豐滿」。
可這一日,因為得知了對眉氏的處置結果,利氏大發雷霆,將自己請來的「貴客」拋之腦後,在屋子裡拍桌子砸杯子地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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