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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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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位大巫!所有見到那女子的人, 都會第一時間生出此念。田湣不由自主就想起身, 這巫者身上的威勢, 幾乎與宮中大巫仿佛, 豈容怠慢?

孟媯也是一驚,然而很快抬手, 止住了弟弟的動作, 沉聲道:「汝就是那孽子請來的巫者?」

那雙冰冷黑眸, 立時轉了過來, 對面巫者不答反問:「汝是田氏巫兒?」

她面上, 其實沒有太多情緒, 但是巫紋妖異,眸眼深邃, 只一眼似乎就能洞徹人心。孟媯只覺呼吸一滯, 強撐著提高了音量:「不錯, 吾正是此家主祭之人!」

那大巫唇角露出一絲譏誚:「即為主祭, 可知鬼神難欺?」

這話沒頭沒尾,卻讓孟媯背上冷汗都落了下來。這些年, 她借鬼神之名, 使了多少手腕,然而這些全是私密, 怎可能只憑一面, 就辨的出來?難道這女子真是大巫?田恆從何處請來的,為何之前從不顯露?

然而那大巫已經轉過了視線,再次看向田湣, 冷冷開口:「敢問家主,何人不祥?」

沒了阿姊阻攔,田湣已經站起身來,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此乃吾等家事,不便宣之於口,還望大巫勿怪。今日賤內忽然中邪,才冒昧相請……」

這番話含含糊糊,邏輯都有些不連貫了,實在是田湣也沒料到,阿姊口中這個「似是作偽」的女子,竟真是個巫者。現在把人請來了,要如何是好?

那大巫聽了,卻只頷首:「人在何處?」

孟媯一聽就急了,不是找人來問罪的嗎?怎麼現在反倒像是請她過來驅邪了?若真是巫者,說不定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把戲,豈能讓她近前!

立刻起身,孟媯攔在了兩人面前:「此乃田氏家祠,怎容別家巫者入內?家主,當慎行之!」

田湣聞言也是驟然回神,是啊,自己剛才那番話,聽來竟是想要求助,這可不是他的本意。家祠里有別的巫者入內,也是不妥。

楚子苓看著這嚴防死守的兄妹兩人,那還不明白裡面的貓膩?中邪,巫者能讓人中邪的手段,她還真知道不少。

立定腳步,不再近前,楚子苓只閉目側耳,像是在傾聽什麼,片刻後,突然道:「這邪病可是用飯後不久後生出的?噁心嘔吐,神志不清,亦有抽搐?」

田湣渾身一震:「正是!」

她連門都未進啊,是如何辨出症狀的?

「取水兩升,草木灰一把,分五次餵入催吐,待水液潔淨後,食生雞子白三枚,轉日即愈。」楚子苓的目光轉向了一旁神色微變的孟媯,突然問道,「難道家巫不知如何祛除食邪嗎?」

孟媯已是心神大亂,仲嬴為何突然中邪,沒人比她更清楚,不過是在朝食中添了些麻子。這是家中祖傳之法,只有巫兒知曉,能讓人顯出中邪之狀,卻不危及性命。她以往也使過幾次,當然清楚只灌水催吐即可,但是誰曉得,竟還要用草木灰和雞子白?

這到底是猜出來的,還是鬼神告知?

田湣可顧不得那麼多了,趕忙吩咐下去:「快快照做!」

仲嬴畢竟是他的妻子,亦是他的自幼一同長大的表妹,田湣焉能坐視不理?

把這兄妹二人的反應看在眼底,楚子苓微微斂目,知道自己猜的不錯。當初在宋宮,她可是從巫祝那裡學了不少把戲,後宮爭鬥的複雜和慘烈,又豈是區區大夫家宅能比的?畢竟是田氏主母,就算下毒,也不敢用的太重,還有什麼能比火麻仁這種巫者必備,又見效快、預後輕的藥物好用呢?

見事已不成,孟媯突然道:「大巫未見人,卻能猜出病情,莫非會些咒術?」

這句話聽來平平,但是深究起來,十分誅心。若是會咒,那仲嬴的病到底從而何來?為何她不見人也能猜出病因,難不成真正下咒的,是她本人?

這話旨在讓田湣起疑,孟媯深知自家弟弟脾性,但凡事涉鬼神,他極容易被牽著鼻子走,全無平日精明。若是疑心這巫者,還怕他不猜忌那孽子嗎?

然而話音剛落,那漆黑眸子又望了過來,只見那大巫微微一笑:「若吾施法,那人焉有命在?」

她唇畔有笑,卻無絲毫溫度,就像說一件並不放在心上的小事。然而那語氣,那神情,讓人無法生出半點懷疑,就像一位能掌生死的黃泉使者,讓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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