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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九十四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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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畔有笑,卻無絲毫溫度,就像說一件並不放在心上的小事。然而那語氣,那神情,讓人無法生出半點懷疑,就像一位能掌生死的黃泉使者,讓人膽寒。

這一刻,孟媯是真的怕了。術法學得再精,占卜如何靈驗,她也只不過身處田氏家祠罷了,哪裡見過真正的大巫?而面前這女子,絕非尋常人物,一言一行,都透著股迥異家巫的氣勢。這可不是凡俗傳承能教出來的,田恆是從哪裡尋來這麼個可怕人物的?

田湣喉頭顫了一顫,一時也說不出話來。這樣的威脅,讓他極為不適,但心中恐懼卻越發高漲,令他半點不敢輕慢。

那孽子果真是尋了個幫手嗎?

看到了兩人眼中的恐懼,楚子苓神色更淡,她不怕被這些人畏懼,更不怕有人在背後指點,但是田恆,不該被這些妖言惑眾的東西傷害!

「田氏家事吾無心過問,然田恆一條性命,是吾從鬼門中救出的,前塵早就散了個乾淨。若非如此,豈能得君上看重?還望家主明辨是非,莫誤良機。」冷冷扔下這句話,楚子苓轉身而去。

田湣簡直不知當說什麼了,愣在原地半晌,突然大步走進了內室:「水餵了嗎?可轉醒了?」

聽著那突然變得焦躁的聲音,孟媯跌坐在地。阿弟信鬼神,篤信無疑。然而如今,他信的怕以不是自己了……

大步走出了家祠,楚子苓根本沒看那些畏懼退避的下人,逕自向小院走去。在宋宮數月,對於如何裝神弄鬼,當個「大巫」,她早有心得,然而這一切,仍是讓她氣悶不已。難怪出身大夫之家,田恆卻選擇四處流浪,當個遊俠;難怪當初在宋國,聽她說陳姬生子不祥時,他會如此震怒;難怪當初知道自己是個巫者,他不似旁人一樣敬畏,反而露出隱隱疏離不喜。有這樣的父親,這樣的姑母,他的幼年,又該是如何樣貌?

猛一頓足,楚子苓胸口竟生出了隱痛,讓她眉峰緊蹙,牙關緊咬。他為何要回齊國,真是為了即將開啟的大戰嗎?他為何要接下坊中差遣,真是因為這是家中事務嗎?而他,竟一個字也沒同她說!

那股抽痛,刺得她呼吸都困難起來了。過了半晌,楚子苓才重新邁開腳步,步履堅定,向著他們的小院而去。

田恆自莊園歸來,已經是下午時分,一進家門,就覺出氣氛不對。僕役個個戰戰兢兢,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樣,往日總要挑三揀四的執事,更是連影子都消失不見。

出事了!

田恆二話不說,飛快向小院奔去。他離開這家方才半日,難不成就有人尋了子苓麻煩?若那女人真對子苓不善,他定要,他定要……

步入小院,他沒看到那大樹下站立的身影,心中愈是驚怒,他疾步來到書房,「碰」的一下推開房門,下一刻,田恆愣在了原地,只見子苓身著巫袍,面繪巫紋,就坐在屋中。

腦中嗡嗡作響,田恆一時竟無法做出有效反應,對面女子卻率先開口:「我等你許久了,有事想問。」

田恆這才回過神來,不由自主上前:「為何這副打扮?可是出了什麼事?」

他的目光是急切的,關心且急切。楚子苓輕輕舒了口氣:「無事,只是去了家祠一趟。」

田恆猛地握緊了雙拳:「那賤婦可是為難你了?」

「她不過是個家巫,能為難我什麼?」楚子苓不答反問。

這下田恆愣住了,是啊,子苓可是曾入楚國,又入宋宮,被一城國人頂禮膜拜的大巫。若論「聞達於諸侯」,她的才能怕是比自己還強上一些,那可是掌生死,驅瘟鬼的能耐。

一個齊國巫兒,確實不可能傷她。

心頭一松,復又一痛,田恆鬆開了手掌,緩緩坐下:「無事便好。」

注視著面前那人忽而放鬆下來的神情,楚子苓只覺胸中憋悶難忍,幾乎要喘不上起來。輕輕閉了閉眼,她突然開口:「我無事,無咎你呢?可有什麼事,忘了告訴我一聲……」

聞言,田恆猛地抬起了頭。面前那女子的神情,並未改變,只是定定的望著自己,連那詭異巫紋,都無法遮擋她眸中關切。

她去過了家祠,見過了那女人,這些陰私,又怎能瞞下?

田恆堅毅的薄唇抿了起來,許久之後,方才答道:「我出生時,顯出凶兆,乃不祥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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