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第一百四十六章(2/2)
把屈巫逼入趙氏一派,自然有好處,卻也未必沒有壞處。趙同此人行事頗為不擇手段,要是被屈巫鼓動,說不定會如何反擊。而作為屈巫的目標,子苓的危險也愈發大了,畢竟他兩次想害子苓都未成功,這次正面對上,又被脅迫,定然是要下狠手的。
「若他不動,我還犯愁呢。」楚子苓笑笑,「無妨,能引他上鉤便好。」
她目中的火焰,仍舊未熄,田恆又何嘗不知這仇恨的滋味。也罷,事到如此,多想無益,還是專心謀劃,護她平安吧。
再怎麼聲勢浩大的田獵,也不過三五日時間,待到返程,連郤克都鬆了口氣,這幾日天天在外操勞,傷口竟然也沒惡化,實在是大巫之功。
「按此速度,再有月余傷口是否就能痊癒?」再次換藥時,郤克忍不住問道。
「若正卿好生修養,便能傷愈。只是患處不可受力,要徹底長好,還需時日。」楚子苓並沒有給出確切時間,但是外傷好轉總是肉眼可見的,距離康復確實不遠了。
郤克輕輕吁了口氣:「如此甚好。」
夏苗時,趙同不知發了什麼瘋,突然舉薦當初在鞍之戰的幾位功臣,說君上須得好生封賞,提為正卿才是。鞍之戰可是自己統兵,如今趙同都舉薦了,他這個正兒八經的長官能說不嗎?而這諫言,也恰好投了晉侯的心思,怕是擴軍之事,不能再拖了。
面對這種複雜局面,怎好拖著傷腿操持?還是要儘快病癒才行。
只聽郤克語氣,楚子苓就知朝堂情勢必然有變,也不多言,只裹好了傷,她就退了下去。誰料剛回偏院,田恆便快步迎了出來,低聲道:「隨我來。」
這是怎麼了?楚子苓有些不解,卻快步跟了上去,不多時,兩人便來到了一間下人居住的屋舍前。田恆推開了門扉,一陣刺鼻血腥味立刻傳了出來。
有傷患!楚子苓面色一凝,快步走進屋中。此時天色漸晚,屋中又沒有窗戶,昏暗一片,卻也能看到靠牆的榻上躺著個人。她走到榻邊,才發現床上躺著的並非田恆部下,而是個十四五的少年,身材纖瘦,面容猶有些稚嫩,只是胸腹之間血肉模糊,還纏著布帶,早就昏了過去。
「有人在城郊發現了此子,正被趙氏人馬追殺,便救了下來。只是傷勢太重,不知能否救活。」田恆解釋道。
楚子苓哪還管那麼多,已經上手查看傷勢。果真傷的極重,腹部被人劃開,腸子似乎掉出來過,又被人塞了回去,也不知是這少年所為,還是下面家兵想要施救。
「取油燈來,越多越好!還有熱水!」沒管那麼多,楚子苓挽起衣袖,打開隨身帶著的藥箱,給郤克治傷,她確實備了不少藥物,只是這少年傷勢實在太重,能不能救回真要看運氣和病人的意志力。
田恆也不遲疑,命人去備。這少年能讓趙氏派人追殺,應當還是有些來歷的,不說救回,只要能讓他清醒幾日,說不定就有用處。好在救人時頗為隱蔽,沒留下什麼痕跡,想來趙氏也懷疑不到他們頭上。當然,若真能救活也不錯,此子心念極強,被人破腹還能掙扎著逃命,以救命之恩收為己用,也能成個助力。
不過這些,對於子苓而言應當並不重要。看著那兩手血污,已經開始忙碌的女子,田恆輕嘆一聲,也挽起衣袖,幫她端水遞藥。
「褚家那小子不見了?」聽聞下人稟報,厲狐皺起了眉頭。這事簡直辦的一塌糊塗,明明只是殺褚軔一家,卻跑了個小兒,好不容易在郊外尋到了人,又讓其脫逃。這些手下,怕是沒有盡力。
下面那人趕忙道:「估計是那小兒臨死前一搏,方才脫逃。可要派人再去尋?」
思量片刻,厲狐終於還是搖了搖頭:「不必。各家都已返回城中,再動干戈,反倒引人注目。況且連逃幾日,又身負重傷,那小子怕也撐不下來。」
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孩兒,哪有那麼硬的命?說不定已經爛在了溝渠里,屍骨不存了呢。如今夏苗已經結束,家主也自獵場返回,再派人去追,反倒會讓人覺出他辦事不利。還是當人已經死了,事畢為好。
下面人頓時都鬆了口氣,見此情景,厲狐提高了音量:「之前失手,已讓家主不悅,爾等當好生補救,再立功勳才是!」
這話聽得眾人皆是稱諾,厲狐心底卻是冷哼一聲。這連番手段,足見田氏子沒有放棄尋仇,下來要如何布置,還未可知。他也必須再找機會,搶先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