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第一百四十七章(2/2)
這問題太過直白,讓褚賈遲疑了片刻,才謹慎道:「有人狠手殺我全家,我逃了出來。」
他沒有直說追殺他的人出自趙氏,更沒說自己的父親就是趙氏死士,只說了結果。
田恆唇角一挑:「你可知道緣由?」
他當然知道!恨意湧上,褚賈卻死死壓了下來,只搖了搖頭。對方知道追殺他的是趙氏,還出手救人,十有八-九同趙氏有仇,又有家巫,說不定是哪家卿士。而身為死士之子,誰知父親與他們有無仇怨,怎能輕易暴露?
田恆目光一斂,不再多問,倒是褚賈開口道:「小子名褚賈,多謝君子和大巫救命之恩,不知恩人如何稱呼?」
「吾名田恆。」田恆乾脆告知。
田氏?城中有姓田的大族嗎?褚賈心念急轉,卻發現根本沒聽過,不由鬆了口氣,立刻道:「救命之恩,當性命相報,小子謝過恩公和大巫。」
說道大巫二字,他不由頓了頓,又看向一旁面容沉靜的女子,那根繃緊的心弦,似乎也顫了一顫。
誰料對面男子對這話全無興趣,已然起身,扔下句「你先養病吧」,就向外走去。那大巫也跟在身後,一同出了門。
看著兩人背影,褚賈有一瞬怔然,然而很快,父母的血仇又湧上心間。恩當然要報,但是父母大仇也不能忘懷。復仇之後,不論是生是死,都當結草報答大巫才行!
門外,田恆低聲道:「這小子,怕是來歷有些問題。之後治病,我都隨你一同來吧。」
面對救命恩人,哪還有隱瞞身份之說?但是這小子確實隱忍,又頗有些心計,重傷之下還能保持神智清明的,著實不多。然而這等聰明人,摸不清底細,總是不妥,還當再看看。
自這日後,連續三日,褚賈都發現兩位恩人同出同入,從不分開。那大巫話十分少,只關照他身上病情,那大漢倒似大巫身邊的護衛,經常一言不發,守在一旁。這般作態,倒讓褚賈生出了愧疚,畢竟大巫對他算得上無微不至,面對救命的恩人,怎好一直隱瞞身世?
不過兩人在屋中呆的時間很短,倒是讓褚賈不知該如何開口。這日拆了肚上的線,褚賈實在忍不住,在那白布上摸了一摸。這真是縫起來的?
「大巫神術……」自黃泉路上撿回一命,怎能不讓褚賈感慨?
一旁婢女笑道:「那是自然,你這小傷又算什麼?大巫還驅走過魯國上卿身上的鬼邪呢!」
魯國上卿?褚賈有些茫然:「大巫不是晉人嗎?」
這話頓時讓婢子嗤笑出聲:「大巫可不是魯人,而是齊人,那魯國上卿是隨魯侯同來的……」
她嘰嘰咕咕又要說起來,褚賈眉峰一蹙,突然道:「齊人?那她為何在晉國?」
「是要為治正卿的箭瘡,才被齊侯留下的。」那婢子輕嘆一聲,「還不知多久才能回去?」
她是齊巫,那個給郤克治病的齊巫?!腦中轟的一聲,褚賈攥緊了雙拳。
自那染血一夜,他狼狽出逃後,無時無刻不在報仇之事。若是能殺了那齊巫,帶回她項上人頭,家主是否才會知曉父親無罪,殺了那為了推諉責任,害死父親的厲狐?然而萬般想像,也沒料到他竟然會被那齊巫救了。他當報恩,還是當報仇?
胸中翻滾,讓他的面色也難看了起來,一旁婢子不明所以,問道:「可是餓了?要喝些羹湯嗎?」
哪還有心思吃飯,然而心頭一動,褚賈點了點頭。婢子哪會在乎這麼多,取了羹湯前來,褚賈半坐起身,也不讓人喂,自己緩緩吃了起來。用到一半,他突然輕咳幾聲,放下了碗:「用不下了,可否請阿姊取些水來?」
那婢子哪疑有他,轉身取水,在她背過視線那刻,褚賈手上一抖,剛剛用飯的木匕已經收入了袖中。等到婢子轉回,發現人已經躺了回去,似乎沉沉睡去,便收拾餐盤退了出去。
待人出了屋,褚賈才緩緩睜開了雙眼,一動不動望著頭頂木樑,手中已握緊了那枚木匕。
至於療傷,古代就有腸吻合術,還有剖腹產,療效如何只能說看患者的生命力和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