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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番外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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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一隻小糰子牙牙奶叫, 撲到了男人腿上。

「可是要飛高高?」那男人哈哈大笑,把小東西撈了起來, 隨手往上一拋, 飛起三尺左右, 又穩穩落在大手之中。

他身量本就高大,這麼拋來拋去,旁人看來簡直心驚, 可是小傢伙沒有半點怕的意思,反而雙臂亂舞, 「咯咯」笑個不停。

看著這父女兩人, 楚子苓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 這種危險遊戲也樂此不疲, 果真是親生的。不過也多虧了田恆,才讓她擺脫被這小猴兒折騰去半條命的慘劇。誰能想到當初乖乖喝奶的小囡, 在學會走路後會變的這麼頑皮?有人陪著釋放精力,再好不過!

拋了十來下,小傢伙就膩味了, 開始扯著老爹的衣袖大喊:「車!車車!」

小傢伙口齒還有些不利落,但是意思分明, 是想乘車出去轉悠了。這可不是田恆一人就能決定的了, 他立刻扭頭, 看向身邊妻子。

一大一小兩雙眼望來,一模一樣的可憐巴巴,楚子苓不由扶額:「昨日不是剛坐過車嗎?」

「娘娘……」那小糰子立刻伸出爪爪, 向著楚子苓撲來,一通亂拱,頗有些不依不饒的架勢。

把小煩人精按住了,楚子苓正色道:「今日是最後一日,明日阿娘還要給人診病,可不能再坐車了。」

也不知聽懂了沒有,小傢伙把頭點的飛快,又撲上去一陣亂親,真跟個小狗兒一樣。

楚子苓簡直都要無話可說了,不由扭頭瞪了田恆一眼。田恆卻不為所動,伸手又把女兒撈在懷裡,用毛茸茸的下巴拱了拱對方的嫩臉,立時讓小糰子尖叫著扭成了麻花。

看著兩人這模樣,楚子苓忍不住也笑出聲來,搖了搖頭,抱過了淘氣鬼,和丈夫並肩走出門去。

棧車很快就備好了,馬兒輕輕巧巧出了小院,不多時,就到了一處繁華集市。見到如此熱鬧的景象,莫說是舜華這個奶娃娃,就是跟在車邊的菲也雙眼圓睜,四處觀瞧。也不怪她們好奇,出生在偏遠的秦地,如今見識到王城風貌,自然要迷花了眼。

沒錯,就在兩個月前,他們離開了舜華出生的小邑,來到了洛邑,這個天子之都。

作為周天子的王城,洛邑的規模絕非其他諸侯國的都城可比。背靠邙山、面朝伊闕、西依崤函、東屏虎牢,地勢可謂固若金湯,還有伊、洛、廛、澗四水環繞,饒是如此,城外還建了高大城桓,更顯雄偉壯觀。

只可惜,和其他大城比起來,王城的暮氣也更濃些。戰國將至,天子權威不在,這座等級森嚴,禮樂循規的大城,總少了些生機勃勃的衝勁,就如上了年紀的老者。

可能也正因此,王城裡的周人,尤其看重老者。《禮記》所載的「五十養於鄉,六十養於國,七十養於學,達於諸侯。」在其他諸侯國未必能通行,但是在洛邑王城,落實的相當到位。來到這座城,楚子苓才明白當年扁鵲為何會「過雒陽,即為耳目痹醫」了。

並沒打算再此長住,不過既然來了,她也要換個招牌,改醫老者。不拘是耳鳴眼花,關節酸痛,都在醫治之列。只是老人們往往更信巫者,對於這個新冒出來,不肯承認自己是巫的「醫者」,還抱著點猜疑的心思,因而前來求診的人並不很多,倒是讓楚子苓有時間陪伴家人。

照這樣下去,在洛邑呆的時間會更短些吧?

低頭看向懷裡扭來扭去的女兒,楚子苓唇邊露出了笑容。也虧得舜華是這樣的活潑脾性,要不還真受不了顛沛流離的生活。不論是對她,還是對田恆而言,都不適合在一個地方常住。地方大了,難免有人起「愛才之心」,徒生麻煩;地方小了,又逼仄煩悶,伸不開手腳。還是四海為家,更輕快些。

把小糰子伸向車窗外的手撈了回來,楚子苓摟著閨女,笑眯眯的教她認起了窗外那些新鮮物事。

在集市轉了一遭,按住了那蠢蠢欲動的小手無數回,楚子苓終於開恩,又給小傢伙買了陶響球,任她一路狂搖,吵吵鬧鬧的回到了家中。

剛下車,楚子苓就挑起眉峰,院外怎地還有輛車?就見大薺快步走了過來,低聲道:「恩師,有位老丈前來求診。」

這可有些出乎意料了,她把女兒交到了菲手中,整了整髮鬢裙角,邁步走進屋中。屋內果真坐了個老者,一身樸素無華的衣袍,鬚髮皆白,老態龍鍾,此刻正在閉目養神。不過再怎麼簡樸,楚子苓也不會誤會他的出身。外面的車可是大夫才能乘坐的安車,身邊還有僕從伺候,又豈能沒點身份?

只是這樣的人,怎麼會來尋她診治呢?

慢步走到了老者面前,楚子苓行禮道:「吾便是此間醫者,敢問老丈何處不適?」

那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老年人的眼睛少不了渾濁,但是眼仁青白就是另一回事了。看著那隻異樣的眼眸,楚子苓立刻反應過來,原來是目翳失明,這可是典型的老年病,放在這個時代,應當也是無藥可醫,難怪會來尋自己。

誰料那老者並不提眼疾,反倒用僅剩的那隻渾濁而蒼老的眸子凝視了她片刻,問道:「既然治人,為何非巫?」

這是懷疑她的醫術嗎?看著那連病苦都無法動搖平靜神色,楚子苓思索片刻才道:「鬼神無跡,然誰人無病?人自天地來,體有損,陰陽不和,自當取外物補之,以針石調之,方可長生久視。」

這說法,讓那老者訝然的挑起了長眉,沉默片刻,忽道:「那汝可否治這眼疾?」

他是信了自己的說法,還是不信?從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楚子苓實在無法分辨,但是治病,卻非不可。

她點了點頭:「還請老丈伸腕,容吾細探。」

並不知曉她想探的是什麼,老者還是伸出乾瘦的腕子,任楚子苓把脈。細細診過脈,楚子苓又開口詢問眼疾的發病時間,和現存的視力狀況,最後方才頷首:「想要視物,並不太難。只是病根在肝腎,還需調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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