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1/2)
再次登門, 田恆得到的可就不是什麼好臉色了。畢竟巫苓一入宮, 他就轉投了許偃, 放在旁人眼裡, 可算不得坦蕩。
當然,田恆也不會在意旁人目光, 開門見山道:「楚王病重, 巫苓是個不知輕重的, 若是冒然插手, 怕會有些干係。還請公孫遣人入宮, 勸她避開此事。」
「田壯士想傳話入宮?若是讓人知曉, 吾等阻巫苓給大王診治,豈不對公孫不利?」石淳面上帶笑, 心底卻極為不悅。這樣的話也是能亂傳的?讓旁人聽去, 說不好就害了公孫。田恆此人也是無禮, 根本不掛念當日恩情, 說走就走。如今遇到麻煩,倒求上門來……
「巫苓就能治好楚王嗎?若楚王斃命, 推到巫苓頭上, 爾等又有何好處?」田恆冷笑反問。
巫苓可能從鄭府入宮的,若真出了事, 他們確實擔待不起。石淳一時語塞, 還想再說什麼,鄭黑肱已經頷首道:「吾會派人入宮,將此事告知巫苓。」
他的神情肅穆, 倒是沒有半分敷衍的意思。田恆在心底鬆了口氣,總算這鄭公孫記得巫苓的救治之恩。只要話能帶入宮中,想巫苓也不會莽撞行事。若是能避開此事,待楚王身故,自有許偃出言,助她脫身。
剩下的,只看楚王能撐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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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思慮過甚,楚子苓這晚沒能睡好。醒來之後,便專心致志等那兩個傳說中的「主角」登門。不出所料,申公再次來得遲了,還是鄭姬先到巫舍。然而未等楚子苓觀察她面上神色,就被一句話砸懵了。
「大巫竟還在巫舍?吾以為汝會去給大王診病……」鄭姬似頗為驚訝,一見面便說道。
楚王病了?楚子苓只覺背上寒毛都炸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沒有宮人提及?而且既然猜她會去給楚王診病,為何還來看診?心頭翻湧,楚子苓斟酌著開口:「此事當真?吾尚未聽聞。虧得如此,才不致讓夫人白跑一趟。」
鄭姬面上一滯,立刻掩口笑道:「是妾多話,興許大王病得不重。」
說罷,她也不再多言,安安分分躺在了榻上。可是這無意中出口的話,透露了太多東西。楚王病了,宮中封鎖消息,但在宮外,連這種不問世事的貴婦都已知曉。這樣的病,絕不會是小病!而明知她可能會參與救治,還來巫舍複診,為的真是這區區半個多小時的艾灸嗎?怕也未必。
然而說鄭姬真是來私會申公的,又有些讓人不可置信。昨日她還是一副看不慣對方的樣子,怎麼可能短短一日就態度大變?難不成那不到一分鐘的會面,生出了什麼變數?還是要再等幾日,才能許下那流傳千古的一諾……
楚子苓心亂如麻,幾乎要持不穩手中艾柱。許是湊得太近,鄭姬不由嗔道:「今日怎地如此熱?」
楚子苓立刻拿開了些艾柱,遲疑片刻才道:「是吾心憂大王,亂了神思。」
鄭姬也不怪她,嘆了一聲:「誰又不憂呢。」
那聲輕嘆婉轉,足讓人垂憐。楚子苓卻穩住了手,也穩住了心,邊施艾邊道:「身在宮中,有時覺得,還是做個游巫更好。」
鄭姬有些驚訝:「汝原是游巫?」
楚子苓點了點頭:「吾剛來郢都不久。」
鄭姬卻道:「以大巫術法,吾看給大王診病也是夠的,何不趁此良機,施展手腕?」
讓她給楚王治病嗎?楚子苓並沒有這樣的野心,實在是風險太大,伴君如伴虎。嘆了一聲,她只是道:「山野之人,自幼不受拘束,難登大雅之堂。」
聽到這自謙,鄭姬反倒生出些感慨:「又有誰喜拘束呢?若是大巫不願待在宮中,吾倒可問問君子,看看他能不能帶汝出宮……」
這才是楚子苓最想聽的!手都快要抖起來了,她努力控制著面上表情,不讓自己顯得太過急切:「若真如此,還要謝過夫人。」
氣氛頓時又好了不少,艾完之後鄭姬也不閒聊幾句,便起身而去。等人走出了大殿,楚子苓只覺渾身的力氣都泄了個乾淨。這算是成了嗎?鄭姬真會讓人帶她出宮嗎?怕是之後兩次複診還要趁熱打鐵,才能把事情敲定下來!
深深吁了口氣,楚子苓又想起來仍未出現的申公巫臣。今天怎麼不玩偶遇了?還是楚王突然犯病,讓他沒了勾搭人的時間?那兩人究竟要如何暗通款曲,又何時出奔?對了,若是鄭姬離開,她能跟著走嗎?留在楚國似乎也不太安全……
腦中紛亂,楚子苓一時也理不出頭緒,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出了巫舍,鄭姬有些鬱郁不歡的坐進肩輿。她今日明明按時到了,那人怎地不曾出現?難道是她自作多情,誤會了詩中含義?虧她今日專門帶了這麼多心腹,生怕被人瞧出端倪。
心中氣悶,連肩輿坐起來都覺顛簸,鄭姬剛想下令,讓抬輿的健婦慢些走,就見前方迎面走來兩人。那不正是申公和他那婢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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