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蠻荒:合約婚書(1/2)
哥哥長相本就俊美非常,一直以來被陰鬱所籠罩,真心實意笑的時候並不多。
現在這一笑,仿若發自內心一樣,真的像人家所說,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六宮無粉黛。
慕容徹頓時龍心大悅,眼中儘是戲謔掠奪笑意,招手,「塵白,過來到寡人身邊來!」
慕容徹是一個如狼似虎的男人,朝綱對他來說等同虛設,他只需自己歡心,只需自己暢快,其他所有的一切都猶如水花鏡月他不在乎。
哥哥撩起衣擺,向前走了一步,朝堂之下便有人高聲道:「皇上萬萬不可,平陽侯是他國王子,破例冊封平陽候已示恩典再造,現在又豈能讓他和皇上同坐龍椅之上?」
這個大臣的話一落,緊接著有人跟著附和:「此人禍害皇上,本就該當誅,皇上切不可一錯再錯,此妖孽,必須要殺之,除之後快。」
慕容徹面容一下鐵青,哥哥柔柔的一笑,精緻的眉眼媚態橫生,轉身看向說的臉紅脖子粗的大臣,輕言道:「兩位大人,這是在質疑皇上的能力嗎?自古以來紅顏禍水,可沒聽說過藍顏禍水,你們這樣在朝堂之上質疑皇上的能力,是想造反嗎?」
哥哥的話,讓慕容徹鐵青的臉緩和不少,臉紅脖子粗的大臣直接跳出來,指著哥哥破口大罵:「說你是禍害,一點都沒錯,堂堂一個七尺男兒,變成了一個孌寵魅惑君主,還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詞,大夏容不得你這樣猖獗之人!」
哥哥一點都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笑容越來越深:「所以說,你還是質疑皇上的能力,你覺得皇上駕馭不住我,這大夏王朝會被我架空,皇上會被我左右,殺掉你們這些臣子嗎?」
大臣氣得渾身哆嗦,撲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您瞧瞧,此人猖獗無度,留著他必是禍害,求皇上早日做抉擇,不要被此人蒙蔽了雙眼,陷大夏於不顧啊皇上。」
「砰的一聲!」慕容徹手重重地拍在御案上,勃然大怒道:「來人,把呂大人拉出去,午門候斬,即刻執行!」
呂大人癱倒在地,眼中驚懼:「皇上,忠言逆耳,你不要被這賊人蒙蔽了雙眼,臣一心為皇上啊!」
哥哥嗤笑了一聲:「一心為了皇上?你若真的一心為了皇上那就應該更加相信皇上能力卓絕,就應該相信在蠻荒里沒有他駕馭不了的事和人。可是你現在一心為了皇上,卻質疑他的能力,您覺得他連一個小小的我,連一個小小的亡國皇子都駕馭不了!」
「真是可笑啊!」哥哥提高聲量,溫潤的眸子掃過眾人,睥睨之態猶如他才是在大夏的皇,「你們口口聲聲說皇上英明神武,猶如堯舜,可是你們做出來的事情說出來的話,無一不在提醒他,他就是一個昏君,他只貪圖美色的昏君!」
「臣等惶恐!」
「臣等惶恐!」
大臣們齊刷刷的全部跪地,最開始的呂大人直接被外面來的侍衛給拖了出去,求饒聲響徹整個朝堂。
藍從安嘴角略一勾,拱手抱拳道:「大夏皇上,從安還要等著回去成親呢,懇請大夏皇上了!」
慕容徹自然是認識藍從安的,不過他在氣頭上,把這所謂的認識當作不認識,拿起玉璽。
哥哥轉身上前,逕自藍從安身邊走了上去,伸出手握住了慕容徹的手,白淨的手和他黝黑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慕容徹微微一笑,剛剛的勃然大怒瞬間蕩然無存,反手一扣,把哥哥的手壓在他的手下,從未有過的溫和,道:「沾染了喜氣,就是應了寡人所說的一切,你自己也會跟著有喜氣的!」
哥哥嘴角掛著笑意,淡淡道:「這個是自然的,沾了喜氣,自己也會跟著有喜氣,慕容徹,這一刻我感覺到很幸福!」
慕容徹眼中的亮光仿如得到全世界一樣,回了一聲:「寡人這一刻,也感覺到很幸福!」
哥哥的手微抬拿起了玉璽,慕容徹的手在他手上,兩個人旁若無人,四目相對,恍若含情脈脈,眷戀情深。
藍從安的婚約書,攤開,慕容徹眼中只有哥哥,哥哥被他望的有些羞澀,蒼白的臉頰,微微一紅,宛若朝霞懸掛天空讓人迷醉。
慕容徹緊緊的貼著哥哥的手,哥哥拿著手中的玉璽慢慢地移在婚約書上,緩緩落下……
羌青不知何時度步來到我的身邊,搖著摺扇,潺潺流水般的聲音帶著一抹笑意:「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玉璽印章都快蓋下來,再也沒有反悔的機會!」
羌青聲音不小,我伸手拽了拽他:「你應該感到高興才是,我們兄妹二人正在努力的向你口中所說的帝王命奔跑,我們兄妹二人真的變成你口中所說那樣的人。到時候你可就名聞天下了,無論你找什麼人,只要你開口,全天下的人都會為你來找!」
羌青嘴角的笑容,慢慢地漸止:「沒有用的,就算我名聞天下,名頭響徹蠻荒也是沒有用的,她躲起來誰也找不到,我所做的只有等待,只有拼命的去找尋,只能我自己去找尋,旁人沒有任何用處!」
玉璽的聲音落在婚約書上,在我聽來特別悅耳,藍從安上前把婚約書卷了起來,拱手執拳:「多謝大夏皇上,藍從安告辭,會在行宮中等待著自己的夫君!」
慕容徹大手一揮,「下去吧,寡人會好好的送上一份大禮,來沾沾你的喜氣!」
藍從安臉頰帶羞,抬起頭來,看了一眼哥哥,黑色的眼睛帶著羞澀:「多謝大夏皇上,多謝平陽候!」
藍從安說完拿著婚約書轉身就走,大步流星的跨出朝堂之上,哥哥慢條斯理的把手收了回來,人退了回來。
站在我的前方,嘴角勾起冷冷的弧度,慕容徹終於看到了羌青,略帶驚訝的問道:「上卿大人不是已經失去上卿之職了嗎?怎麼今日得空來到朝堂之上了?」
羌青摺扇一收,跨步出列道:「啟稟大夏皇上,羌某閒來無事去了冉燕,正好跟冉燕公主一同來到大夏,藉此機會見證大夏和冉燕共同友好的往來!」
羌青站在最前方,一襲白衣飄蕩,說出來的話,讓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
慕容徹恍然大悟帶著譏諷:「原來羌青兄已經去了冉燕,做了冉燕的大臣了,看來有本事的人就不缺乏高官厚祿啊!」
「這本就是世間定律!」羌青不卑不亢直起了腰板:「皇上應該知道,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句話套在人的身上,也最合適不過。在一起久了要在厭煩之前分開,才會在彼此心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疤,念念不忘!」
慕容徹微微顰起的眉頭,還笑著問道:「羌青兄不是已經得到美人佳人了?怎麼還對誰念念不忘?寡人不是已經把九公主許配給你了嗎?」
羌青側頭看了我一眼,「皇上您說錯了,你不是把她許配給我,而是我用了人情跟您換她。我們倆是相等的,並沒有所謂的你有恩於我把她許配給我!」
慕容徹如狼的眸子一下子半眯了起來:「你口中所說的冉燕和大夏友好往來,你的見證是指的什麼?」
羌青笑了笑:「自然是大夏和冉燕公主婚事了,還有什麼比婚事更加能鞏固兩國邦交的呢?」
「你什麼意思?」慕容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面色沉如水,視線狠厲,「藍從安要嫁的是誰?」
哥哥淡然的一笑,走到羌青身旁並列而站,執手抱拳:「啟稟皇上,自然是我下嫁給冉燕公主藍從安,多謝皇上在婚約書上的祝福!我感到很幸福!」
慕容徹眸子一下子落在哥哥身上,緊盯著他,竭力壓制自己的怒火:「祈塵白,你聯合藍從安起來在騙寡人,婚約書上寫的是你的名字?騙寡人親手蓋上印章?」
哥哥坦然的抬頭,觸及到他那凶神惡煞的眼睛中:「是你親自蓋下的印章,與我何干?」
這一下子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紛紛倒抽的涼氣,大概是被猝不及防的變故殺了個措手不及。
「來人!」慕容徹一下子喝道:「通知皇宮各處,把藍從安給寡人攔下來,不准讓她把婚姻書帶出去!」
「來不及了!」羌青若無其事的打斷了慕容徹,「婚約書出了這道門,已經天下人皆知了,更何況你的文武百官也知道他們的皇帝親自把平陽侯下嫁給冉燕和親了!」
羌青說著目光掃著跪地的文武百官們,問道:「你們的皇上,終於擺脫了這個魅惑君主的男子,難道你們不用齊聲高喝,恭祝皇上擺脫孌寵奸臣嗎?」
這個時候哪裡有人敢吱聲,個個垂頭不語,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地上讓慕容徹見不到他們的存在。
哥哥微微眯起了雙眼,跟著說道:「你們剛剛不還說我是妖孽,以色示人,現在我被擺脫到冉燕,你們應該舉國歡慶不是嗎?」
「祈塵白!」慕容徹一把拍在桌子上,暴怒而起,掀了桌子,手指著哥哥:「寡人對你掏心掏肺,你就如此對待寡人的?把陰謀詭計都用在寡人身上了?」
桌子直接滾落的朝堂之上,嘩啦一聲,落在哥哥面前,哥哥輕描淡寫的說道:「你不是說,只要我能逃出你的手掌心,你就許我自由嗎?現在我已經逃離了你的掌控,你身為一國之君,難道出爾反爾,你是想讓天下人笑話,想讓天下人說你搶了別人的夫君在皇宮裡做孌寵嗎?」
「天下人笑話又怎樣?寡人需要看天下人的臉色嗎?」慕容徹氣的渾身顫粟,雙眼通紅恨不得食了哥哥的肉。
「你是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哥哥毫不畏懼的對上他的雙眼:「蠻荒十六國雖然小小戰事不斷,但大的戰事沒有,大夏雖為強國,那又怎樣?做錯事情,自己心甘情願許下的諾言,就要去給實現,不然的話……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事!」
慕容徹惱怒的大步從高座上走了下來,哥哥臉色蒼白如松一樣站立,慕容徹來到哥哥的面前腳步遽然一停,「不管後面發生什麼事情,你既然如此想逃離寡人,寡人告訴你不可能,就算你死寡人也不會讓你逃離。祈塵白,你給寡人記住了,你死也要死在寡人身邊!」
哥哥哼然一笑,走上前去,和慕容徹兩個人距離馬上就要相貼了:「慕容徹你徹底的輸了,把心輸了,把心輸在我這裡,現在惱羞成怒了。無計可施了,就想要我的命了嗎?」
慕容徹一聲怒吼,舉起手,對著哥哥的臉頰就去,我伸手捂住了嘴,他這一巴掌打在哥哥的臉上,以哥哥的身體會傷著的!
「何必要打人呢?」羌青用手如閃電的一把擒住了慕容徹的手腕,「輸就是輸,贏就是贏,輸贏拿得起放得下,才不枉費一國之君的稱呼!」
慕容徹高大,手腕被羌青抓住卻動彈不了半分,使勁的抽手,一雙眸子全是殺意和憤怒,「羌青跟著他一起來算計寡人,寡人不覺得有什麼對不起你,一直把你視為上賓,你就這樣對待寡人了嗎?」
羌青慢慢的把手鬆開,步子跨前一步,擋在哥哥前面,對上了幾欲發狂的慕容徹,「良禽擇木而棲,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天下大勢會隨之改變,人也不可能一成不變。慕容徹,在我看來你是一個合格的帝王,無情無義果斷狠絕。可是你志不在蠻荒,你的格局太小了!不是我追求的那個人,不是我想看的那個人!」
慕容徹滿目憤滿,拳頭拽的死緊:「寡人倒是看一看,冉燕是不是真的敢把藍從安下嫁給你,祈塵白你給寡人記住了,寡人會讓你求饒,你去哪裡,寡人的鐵騎就會蕩平到哪裡!」
哥哥眼中全是譏諷:「我說過,你比我多的只是兵力,若是我跟你對等,誰輸誰贏,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
「你還想兵臨城下不成?」慕容徹目光簡直能吃人!
哥哥揚起臉,笑若繁花燦爛:「有何不可?慕容徹要不要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不要跟我再賭一場?」
男人是天生的賭徒,尤其是哥哥這種馴服不了的人,對慕容徹來說是致命的。
慕容徹突兀伸出手,摟住哥哥的脖頸,把哥哥帶向他,冷狠地低吼道:「你想怎麼賭?寡人不相信你能翻出寡人的手掌心!」
哥哥處置泰然,眸光無波,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的說道::「給我五個月,五個月之後,歡迎你隨時攻城,當然…你也得歡迎我隨時攻城,你贏了,我說話算話,從此以後待在你身邊,哪也不去,死也和你在一起。相反,我要是贏了,你的人頭給我,你的心給我,我要把你挫骨揚灰了,你覺得怎麼樣?」
慕容徹低低的笑了起來:「寡人還以為你要寡人的心,怎麼也沒想到你恨寡人恨得要把寡人挫骨揚灰了!」
哥哥眼神甚是憐憫的看著他:「你的心我是要,可是讓你失望了,我不是要你的心來愛我,我只不過要過來扔在腳底下,狠狠的碾壓著,讓他知道什麼是痛,什麼是生不如死,什麼是低入塵埃的悲哀!」
慕容徹聞言一下子用盡全力把哥哥推開,全身顫抖的指著哥哥:「寡人的心對你來說就是那麼不值錢?寡人自持沒有虧待於你,你就那麼想讓寡人一無所有,想要寡人去死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羌青來不及救哥哥,哥哥一下子跌倒在地,就算跌倒在地,他還是笑著顫顫巍巍爬了起來,憋住了要咳出聲音的咳嗽。
憋住了咳聲,卻憋不住猩紅的血順著嘴角往下流:「對,我恨不得讓你一無所有,恨不得你去死,怎麼?你膽小如鼠,不願意跟我賭嗎?」
慕容徹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差點眼淚出來了,怒氣沖沖道:「祈塵白,你自以為是的打賭,你以為用五個月就可以修生養息了嗎?冉燕只不過是一個小國,他沒有能力和寡人的大夏抗爭,只要寡人想,一個月之內就能蕩平冉燕。」
哥哥伸手抹過嘴角的猩紅,淡淡的一笑:「看吧,你覺得我逃脫不了你的手掌心,你卻不肯跟我賭,難道你不想我心甘情願的回到你身邊嗎?」
慕容徹握緊拳頭,抵在哥哥臉頰旁:「你的心甘情願,你每一次的微笑,每一次的妥協,就連你在寡人身邊每呼一口氣,都是帶著算計。你無時無刻不在算計著寡人。你仗的是什麼?仗的是什麼寡人不會殺了你,寡人可以用無數個方法,讓你死在這朝堂之上!」
慕容徹越是怒火衝突,哥哥卻是背脊挺得直直地,「你不會的,雖然你我相識只有六個月,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早已摸得一清二楚。在者,你不會甘心我這樣贏你一場,你會想盡辦法正大光明的讓我回到你的身邊,你會告知天下人,無論我怎麼逃離,都翻不出你的手掌!」
「只要你這次贏了,你還可以藉此機會向天下所有人宣布,向天下所有的女子宣告,我是你的,誰嫁給我,就得死!這是一勞永逸的法子,我不相信你不會做!」
慕容徹胸口起伏,眼神陰沉,瞧了哥哥半響:「祈塵白,你贏了,你放心,寡人會親自把你送到冉燕去的,退朝!」慕容徹扔下最後兩個字,拂袖而去。
慕容徹一走,哥哥倉皇后退兩步,我急忙上前,哥哥把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贏弱不堪的身體,帶著果敢堅決的光芒,「九兒,高不高興,哥哥要成親了!」
我扯出笑臉:「高興的,很高興,九兒也喜歡從安姐姐!」
「高興就好,高興就好!」哥哥說著兩眼一翻,再也支持不住頹地落地,我根本就撐不起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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