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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蠻荒:越簫公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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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徹嗓音喑啞帶暴怒,質問著羌青:「他的身體,你們怎麼能給他酒喝?」

羌青笑了起來,道:「人生四大喜事,金榜題名,他鄉遇故己,久旱逢霖時,還有一個就是洞房花燭夜。今天是他的喜事,他高興,喝一些酒助興,本就是人之常情啊!」

哥哥從我手中拿著藥,昂頭飲在口中,真是應了那句話,關心則亂啊,慕容徹若不是沖昏了腦袋,怎麼會聞不到一絲酒味?

慕容徹咬牙切齒:「他的身體能喝酒嗎?你想讓他死得更快一些嗎?」

哥哥明明喝的就是白水,在他看來變成了烈酒一杯,關心則亂,心慌了,一切都亂了,這句話,果然是沒錯的。

哥哥吞下藥,故意拿起酒壺,對著自己的嘴,咕嚕咕嚕的灌了好大一口。

用寬大的衣袖,擦過嘴角,對上慕容徹,說的諷刺:「跟你有什麼關係?我是生是死由我自己說了算,洞房你也鬧了,還想在這裡看我入洞房嗎?」

慕容徹竭力壓住自己的怒火,深深地看了哥哥一眼,目光猶如刀刃,想撥開哥哥層層包裹的心,看看裡面是什麼顏色?

喜屋內喜婆退了出去,宮女丫鬟也如數退去,慕容徹抬起仿佛千斤重的步伐,越發嘶啞的嗓音,輕聲的問道:「你想要什麼?跟寡人離開,你想要的,寡人有的,都給你!」

如此可悲低如塵埃的乞求,一點都不像高高在上如狼似虎的慕容徹,倒像真正的一個痴情的男人為了所愛什麼尊嚴都不顧。

哥哥面容寂靜,手撐在桌面上,淡淡的回答:「你的命,你的國,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想要!」

藍從安目光冷冷,在哥哥說完,攙扶著哥哥坐了下來,踏步而來,一襲紅色嫁衣讓慕容徹越發眼中癲狂。

藍從安手一指,門外道:「這裡不歡迎你,難道本宮洞房花燭,大夏皇上還要在邊上伺候不成?」

慕容徹拽緊的拳頭慢慢鬆開,我聽到了他的嘆息聲,聽到他在嘆息中說道:「寡人阻止不了你取妻,那你就好好的過吧,寡人會按照約定,五個月後,來接你回去,在此期間,你要好好的養好你的身體,寡人不希望,五個月之後你比現在還要瘦弱!」

說得那麼大言不慚,要什麼給什麼,真正要的東西他給不了,還這麼大言不慚裝著情深的樣子給誰看?

「本宮的夫君,不需要大夏皇上勞心勞力!」藍從安言語越發犀利:「令人噁心的期待,是最讓人不齒的!本宮的夫君,因此有本宮自己服侍,不勞你惦記!」

慕容徹面容慘澹的一笑,身體一轉,對羌青道:「羌青兄,陪寡人喝酒如何?」

男人都是善變的,剛剛還言語相激你死我奪,現在變成了喝酒聊天一醉方休。

羌青嘴角微微勾起一道弧度:「自然是可以的,請吧!」

哥哥在他們剛剛離開,再也撐不住的昏倒了過去,藍從安的驚恐聲傳到剛剛離開慕容徹耳朵之中。

慕容徹大步流星的腳步,停了下來,頭還沒有扭過來,羌青潺潺流水般好聽的聲音,帶著涼意道:「不是喝酒嗎?怎麼停了下來?怎麼?還有那麼多不舍嗎?」

慕容徹甩著袖子,逕自而去,哥哥背心放在床上,叫了太醫,太醫把脈看了看,就說太疲倦了,需要好好調養。

我把羌青開的藥方給太醫,太醫見狀,眼中閃著亮光,對藍從安道,「啟稟公主,臣這就去抓藥,保證駙馬爺不會出一丁點事情!」

藍從安頷首,我端了一盆水,擰了一個帕子,藍從安坐在床沿邊,擦在哥哥的臉上,聲音有些寂寥無邊:「九公主,我一直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見到你哥哥之後,我卻相信了一見鍾情。慢慢的了解你哥哥之後,我的一見鍾情變成了心疼!」

我慢慢的呼出一口氣:「從安姐姐是一個好人,到底是我們高攀了您……」

藍從安手微微一抬,打斷了我說的話,幽幽嘆息聲溢出口來:「你哥哥這樣出塵的人,是我高攀了他,我寧願低入塵埃的愛他,只想他好好的,只想他每天對我笑!也許這就是母后口中所說的愛!愛她可以容忍他的一切,愛他可以不計較他所有的一切?」

「會的!從今以後都會好的,真的!」我堅定的說道:「一定會的,只要心中所想,就一定會達成心愿!」

藍從安點了點頭:「希望吧!」她的雙手握住了哥哥的手,把哥哥的手貼在她的臉頰上,緊緊地。

什麼是一見鍾情?什麼是非君不嫁?我不懂,慢慢的退了出來,關門的時候,看見藍從安很輕柔的趴在哥哥胸膛,眼角的淚水滾落在哥哥的胸膛。

哥哥昏迷,感受不到,感受不到一個姑娘對他情深根重。

慕容徹逗留閬中城五日之久,五日裡他除了跟羌青喝酒之外,還逗留在閬中城妓館之中。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單槍匹馬,是有很多暗衛在暗處護著他?

找來宋玉準備劫殺,雖然這樣做很卑鄙,卑鄙無恥又怎樣?過程不重要,只要把他殺,什麼都好。

妓館之中軟糯細語,陪酒的女子男子皆或多或少的像哥哥,慕容徹是一個大方的恩客,大手一揮,金銀錢帛,惹得這些女子男子們嬌笑連連,眼睛身體恨不得貼近他。

夜深人靜他醉醺醺的離開,宋玉的人剛離他有十步之遙,就迅速的被劫殺,我穿了一身黑衣,跟夜色一樣的顏色,這種顏色啊,沾上血只會更深一些,還是黑色的。

慕容徹自己本身武功也是了得,再加上暗處的暗衛,我這一次私自的劫殺行動以失敗告終。

慕容徹知道我做的,空曠的街道上,肆意暢快的笑道:「祈九翎你真的沒有你哥哥光明磊落啊,你以為寡人逗留這麼久要做什麼?還不是給你哥哥機會,讓你哥哥殺了寡人!」

「你哥哥是君子不屑一顧這樣做,倒是你,像一個宵小之輩,這種暗地裡的格殺,你也來做!」

「做宵小之輩又怎樣?你死了,我也是歡心的呀,可惜我殺不了你!」我從黑暗中走了出去,用手捂了捂鼻子,聞不得他的滿身酒味,目光冰冷:「何況你死了,能造福不少人呢?千萬不要跟我說,殺了你之後大夏長驅直入有人為你報仇。縱然我天真,也不會相信你這樣的話,畢竟有太多的人惦記你的皇位呢!」

他想一心求死,想死在哥哥手中?

我才不相信他這麼個人,會輕易死掉,他是在等哥哥來殺他,他把哥哥擄走,名正言順的可以自以為是哥哥捨不得他,然後擄走哥哥。

慕容徹斜眼冷瞪:「那可真是可惜了,你殺不了寡人,相反,寡人要殺你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你不會殺我的!」我有恃無恐的往他面前走了走,淺笑連連,自信滿滿的說道:「因為你知道要殺了我,就徹底再也挽回不了哥哥。所以你不會殺我,就算我在你眼前蹦達,惹你心煩,惹你恨不得把我碎屍萬段,你也不會殺了我。」

這不是自信,這是揣摩一個人的心裡,他想得到哥哥,我是哥哥的軟肋,是哥哥的弱點,殺了我哥哥沒有軟肋,沒了弱點,會把恨升級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現在已經跟他勢不兩立了,殺了我之後,所謂勢不兩立絕對毫無反轉的餘地,孰輕孰重,我才會這麼有恃無恐。

在這場名為情愛的戰爭里,慕容徹他已經徹底的輸不起了,他已經一敗塗地了,不管是執著也好,不管是成魔也好,陷入泥沼之中的,只有他一個人。

慕容徹帶了一分醉意九分冷意戾氣的眼,突然黯然起來,言語都帶了一絲軟弱地詢問:「若是寡人當初沒有傾覆你們的國家,以禮相待,結局會不會不同?」

問我?我驟然一愣,怒意滿滿:「不可能,你就是一個屠夫,你就是狼虎,你就是毒蛇。試問誰會愛上一個屠夫,誰會愛上一條毒蛇?與蛇同榻而眠,到最後死的是自己!」

慕容徹沉默了許久,嘴角僵硬了很久,然後抬著腳步,逕自我而去,什麼話也沒說

寂靜空曠的街上,我轉身看著他遠去的背影,他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出閬中城,再也沒有回頭。

我回駙馬府,寂靜的夜中,月光揮灑,我聽到幾聲若有若無的簫聲,簫聲很寂寥,簫聲很荒蕪。

不知怎麼不知不覺的去找尋那簫聲,最後在哥哥的院子裡,簫聲越發清晰,我以為是哥哥吹的。

進去之後才發現,牆頭之上站著一個青衣男子,青色的衣袍腰帶火紅的。

青衣男子站在牆頭之上,月光之下,紅色的腰帶無風自舞,看起來飄逸極了。

哥哥負手而立,略略昂頭,雙眸微眯,牆頭上的男子背對著哥哥,一起吹罷,青衣男子緩緩的轉過身體,月光下,他一雙黑色的眼眸很深邃,深邃中帶著一抹仿佛來自恆古已遠地寂蕪。

「久聞越簫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在下北魏祈塵白!」

越簫公子,聞名於蠻荒的越簫公子,既然在冉燕還為哥哥吹上了一曲?他的曲子,價值千金萬金。

越簫公子手中拿著碧綠的短簫,那綠郁蔥蔥的短簫月光照射下綠意仿佛要滴下來似的。

他站在高牆上,冷冷的打量著哥哥:「你將命不久矣,我呢,是大夏皇上花了十萬金你過來給你吹簫的人,你大概還有一年的壽命。好自為之努力的活過一年,不要讓人生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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