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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7蠻荒:成親突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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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冉燕猶如順勢而為,幾百里的路程,走的不算太慢,也不算太快,路上一切平靜。

秋意越來越濃,地上的落葉越來越多,車轅聲壓著落葉上咯吱咯吱的支離破碎……

羌青一直跟我在一輛馬車之上,哥哥很喜歡藍從安的陽光般的笑,藍從安真是一個豪爽單純的女子,就算貌不出眾,可是在我心中,她確實頂美的,至少我看見哥哥看她的時候,眼睛很靜,靜中帶著不一樣的光亮。

我在想,羌青口中所說的,我的光芒無人能抵到底是什麼意思?冉燕真的是我和哥哥的福地嗎?

中途歇息的時候,在樹叢之中,在落葉之上,楚藍湛抱拳拱手,對羌青恭敬道:「不知家主到底意欲何為?真的想讓這蠻荒統一嗎?」

羌青在這秋意爽朗的季節,還輕搖摺扇,一派世外高人般說的輕描淡寫:「不知道啊,閒來無事總是要找些事情做,不然日子多無聊,瞧你,在這蠻荒之中混的不是遊刃有餘嗎?」

楚藍湛眼中的恭敬,對於我簡直真的判若兩人,他道:「藍湛只不過在歷練,歷練好之後會回去,倒是家主似動了心,對北魏的九公主異於常人!」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羌青輕輕地眨了一下眼睛,呵笑地反問道:「我在遵照祖訓而為,咱們家的人,都喜歡在滿天下的亂跑,怎麼換成我在這天下亂跑,就變得不可以了嗎?」

楚藍湛他姓楚,他奉羌青是家主,難道羌青也是姓楚的?

羌青難道就像哥哥口中所說,他是來自漠北沙漠深處,曾經柔然帝國皇族後裔?通曉古今?

「沒有什麼不可以!」楚藍湛深褐色的眼眸閃爍了一下,「藍湛只是覺得就算在蠻荒統一,帝王者也不會是九公主,九公主雖然有帝王星象,可是她沒有帝王的心!她太過軟弱了。」

羌青摺扇一收,輕輕的打在楚藍湛的頭上,楚藍湛被打的一愣一下,羌青潺潺流水般的聲音淡漠,問道:「知道我為什麼打你嗎?」

楚藍湛後退一步抱拳,帶了一抹揣揣不安,道:「藍湛不知,請家主明示!」

羌青悠然一笑:「讓你平時多看書多鑽研,你就是不干,你該知道,在這天下里,最善變的就是人心,既有帝王星象,善變的人心一來,就有了帝王心,所有的一切就會順理成章!」

楚藍湛驚詫的脫口而出:「您的意思是說,北魏的九公主差一個契機,只要契機一到,她就會順勢而為?」

羌青摺扇抵住唇邊,做了一個噤聲動作:「天機不可泄露,在這混亂的世界裡,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天下大勢,我們要做的只是找尋,只是推波助瀾!」

楚藍湛沉默了片刻,眼中越發恭敬:「啟稟家主,藍湛有一句話不知當問不當問?」

羌青溫潤的眼眸望著他,「說來聽聽!」

楚藍湛斟酌了一下言語,停頓了半響:「對於九公主,藍湛想知道她會不會成為主母?藍湛該如何對待她?」

我一下子心提了上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開始期待在羌青心中不一樣了,之前自己還覺得可以算計他,沒想到算計卻被反算計在內,想來這也是最悲哀的,就像慕容徹一樣,自以為是掌握了哥哥,卻沒想到從頭到尾在戲裡面的只有他一個,哥哥早就跳出了戲外。

羌青目光看向遠方,目光微深,許久未說話,最後開口道:「就跟往常一樣吧,對於我來說她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如果非要說她是特別的,那就是她有帝王命,難道你不想看看一個女子怎麼踏上的高位嗎?」

楚藍湛啞然一笑:「帝王之路從來都是一條血腥的路,且不說是女子,就是男子,踏入這荊棘不平的路也是遍體鱗傷的!」

羌青氣場一下子冷冽起來,眸光灼灼:「所以你更加要好好地擦亮眼睛看一看,她是怎麼披荊斬棘踏上這帝王之路,畢竟女王在這天下里鳳毛麟角少之又少!」

楚藍湛執手行了個大禮:「藍湛明白了!藍湛知道該怎麼做了!」

「下去吧!」羌青揮了一下手,楚藍湛退了下去,他的目光慢慢的移,移到我站立的方向,挑高眉頭。

我像一個賊一樣,慢慢挪出步子,出現在他的眼帘下,和他四目相對,兩人靜無聲。

就這樣站著,對望著,誰也不願意打破這個暗藏波濤洶湧的平靜。

冉燕主城是用石頭壘砌而成,莊嚴厚重,帶著濃厚地千錘百鍊之感。

冉燕可汗有很多妃嬪,卻只有藍從安這一個女兒,藍從安的母親苓吉和冉燕可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藍從安長得很像苓吉可敦,母女倆給人都有一種陽光溫暖的感覺,不過苓吉可敦已經把這陽光收斂了很多。

一國之母,苓吉可敦更多的時候像一抹晨陽,笑起來,照得人心暖暖的,至少我很喜歡她嘴角的那抹笑,給人毫無攻擊感,長得不驚艷卻是耐看溫暖的顏色。

她就像一個尋常人家的溫和婦人,坐在那裡,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我們所有人,嘴角始終掛著淡淡溫和的笑。

冉燕可汗把哥哥從頭打量到尾,繞著哥哥走了一圈,手指的哥哥,對藍從安,言語很不友善:「藍從安,這就是你千挑萬選的人?如此名聲敗壞的人?朕以為他人高馬大,未曾想到如此弱不禁風,你看上他什麼?」

哥哥站著未動,如泰山穩重任冉燕可汗打量著他,對他品頭論足。

藍從安一下子護在哥哥身前:「啟稟父王,您挑選亂七八糟的女子擴充後宮的時候,女兒也沒說什麼啊?怎麼您答應的?現在就要反悔嗎!」

冉燕可汗一下子吹鬍子瞪眼:「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朕是這冉燕的君主,難道還不能說一點話了嗎?就他病身體,在朕看來活不過兩年,兩年之後你都守活寡了?就不怕天下人笑話?」

苓吉可敦從座位上起了身走了下來,眉眼含笑,哥哥對她行了個禮,她伸手握住哥哥的手,拍了拍,對冉燕可汗道:「本宮瞧著這孩子挺好的,長的模樣好看,性格也是沉穩,從安就像一匹野馬,需要這樣的人來降服於她,本宮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可汗您覺得呢!」

冉燕可汗凝神注視著哥哥,似想從哥哥身上找到苓吉可敦口中所說的優點。

注視了片刻,甩著衣袖道:「婦人之見,你知道這是個什麼人嗎?北魏已經亡國了,他對我們來說毫無用處,再加上他曾經是大夏皇上慕容徹入幕之賓,就憑慕容徹狼子野心,豈會就如此善了?」

苓吉可敦像安撫哥哥一樣,手又拍了拍他的手,慢慢的放下,眼帘微抬看向冉燕可汗,柔柔的說道:「您現在說什麼話都晚了,這門親事沒有您的點頭,從安縱然有八個膽子她也不敢輕舉妄動。既然你已答應就不要在小輩面前丟了做長輩的份兒。」

冉燕可汗眼睛一下子瞪了起來:「可敦!你是認下這個女婿了?就不怕大夏鐵騎踏進來嗎?慕容徹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你比我更清楚!」

苓吉可敦鎮靜自若地笑了笑:「可汗,當初您同意這門婚事的時候,難道不是想和大夏一舉高下?您不是一直在念叨著受夠了大夏的氣,要反擊了嗎?」

「現在反擊很漂亮,您又在這裡為難一個小輩,您是不怕這些小輩笑話,本宮還害怕這些小輩笑話呢!」

冉燕可汗聞言,氣勢洶洶:「好啊,果然你們這些女子看見好看的男子,一門心思全撲上去了。你們想怎麼辦就怎麼辦,朕沒意見,不過朕醜話說在前面,若是這個體弱不堪的人,沒有膽識和謀略,哪來的滾哪裡去,朕不養閒人!」

冉燕可汗說完,看了哥哥一眼,哼了一聲,走了。

我嘴角浮現一絲微笑,總覺得冉燕可汗透著可愛,有一種死不承認自己應了這件事情又後悔了這件事情。

苓吉可敦說的沒錯,冉燕可汗若是不同意這件事情,藍從安縱然有八個膽子,也不會把哥哥直接接入後宮,也不會拿冉燕儀仗隊去接哥哥。

苓吉可敦望著冉燕可汗離去的背影,緩緩地搖了搖頭失笑,道:「可汗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喜歡鬧脾氣,駙馬不要見怪,可汗其實內心是高興的,畢竟駙馬是我們從安第一個想要得到的男人!」

哥哥一身紅衣,不卑不亢:「回稟可敦,雖然我北魏已滅國,我即娶了從安,來到冉燕,就會把從安當成我的天!」

哥哥的話語,藍從安瞬間嬌羞起來,拉著苓吉可敦的手臂:「母后,您不要再嘲笑兒臣,您不要再打趣塵白,您應該相信兒臣的眼光,既然選擇了他,肯定絕不後悔的!」

苓吉可敦反手一握,滿目縱容:「你啊,從小就是一匹小野馬,只要認定的事情八匹馬都拉不回來,行了,本宮也瞧過了,你父王那邊本宮卻給他說道說道。放心吧,六日後為你們舉行大婚典禮!」

藍從安忙屈膝行禮,笑得猶如一朵盛放的鮮花:「謝謝母后,兒臣扶您出去?」

苓吉可敦緩緩的抽開了手,「本宮認識路,附馬舟車勞頓,早點回去休息吧,本宮希望六日之後,駙馬在臉頰上能養一些肉出來,看著也好看一些!」苓吉可敦說著微微一嘆,用手帕擦了擦嘴角:「這人老了,就見不得別人臉上無肉,瞧著怪心疼的!從安這幾日你可要好好地給駙馬找個太醫瞧瞧!」

藍從安讓一個孩子甜甜的笑著:「知道了母后,兒臣比母后還要著急呢!」

苓吉可敦聞言,啊了一聲,手點了點藍從安的鼻尖:「你這個孩子,這還沒成親呢,胳膊肘就往外拐,本宮以後還能指望你什麼呀!」

「哪有啊!」藍從安又上前拉住了苓吉可敦手臂搖晃了起來,撒嬌道:「不管兒臣成親不成親,兒臣永遠是最向著母后的!」

苓吉可敦身體搖晃著,用手拂了一下額頭:「好啦好啦,頭都會被你搖昏了,本宮去瞧瞧你父王,退吧!」

藍從安急忙鬆手行禮,苓吉可敦衝著我們笑了笑,隨即離開。

冉燕後宮妃嬪很多,苓吉可敦能坐穩皇后寶座,不應該只是生了一個孩子這麼簡單,看似無害的人,也許手腕是最厲害的。

苓吉可敦離開之後,藍從安很開心,帶著哥哥去了駙馬府,而我也入駐駙馬府。

路上行走,羌青摺扇扇風,風量很大:「九公主對於冉燕皇室中的最主要的三個人,有什麼看法?」

我一直拿不準他這是什麼意思,或者說,他在教我辨人之法,如實道:「就一面而言,最深藏不露的是苓吉可敦,可汗可能會因為哥哥有那麼一絲害怕大夏?但是苓吉可敦一點都不害怕,她甚至覺得挑釁了大夏是一件光榮無比的事情,而且從她的眼中雖然看見了平靜,看見了陽光,看見了安定,可是眼底深處隱藏著戰爭!」

「對,戰爭。」我更加肯定的說道:「她想和大夏打一仗!由此可見,冉燕這些年來一直都在忍辱負重,他們應該有不為人知的兵力隱藏,當然,那只是我個人的單憑猜測,真假不論!」

羌青目光落在並排而走的哥哥和藍從安身上,對我豎起了大拇指:「九公主倒是長大不少,單憑第一感覺,和第一個印象,就能發現如此之多的事情,果然我的眼光沒錯,九公主是不可小視的!」

我微微一笑:「羌青兄的誇獎真是難得,在羌青兄面前我就是一個跳樑小丑,只會獻醜,不會獻計!」

羌青嘴角緩緩一勾,泛出一抹微笑:「也不可妄自菲薄,你今天所擁有的無數個可能性,最終會變成一條道路,好好在這條道路上面行走,你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變成女王嗎?」我帶著自嘲道:「羌青兄已經提醒了我多次,難道羌青兄就沒有發覺你每次提醒仿佛都是在自我安慰一樣,不斷的安慰我...你會成為女王,你會統一蠻荒,你只有這一條路走,所以你要竭盡所能,費盡心思的在這條路上走到黑!」

羌青愣了一下,笑出聲音來,爽朗的聲音成了刺耳的聲音:「終於變聰明了,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事情,說說著就變成真的了,這叫加深心中印象,自己心中定一個目標,朝著目標努力,就沒有什麼變成不可能的!」

「是嗎?」我有些不屑一顧的說道:「現在不用你說,我也會照著你所說的目標努力著,不過……楚藍湛在冉燕呆了這麼多年,冉燕隱藏的兵力應該和他有關吧?」

羌青溫潤的眸子炯炯有神,閃過驚訝:「九公主這一下,真是令羌某刮目相看,所以你應該得到他的認可,你就可以操縱他,操縱他就等於操縱了一方兵馬!」

剎那間我臉上的神色隱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一定會的,不勞你費心……」

多玩疾步上前,和羌青拉開了距離,他剛剛是在跟我說,讓我不要再算計他,不要去妄想得到他的心,與其在算計他的心,不如去算機楚藍湛他手中有兵力,這捷徑更近一些。

他這是要把我往別人懷裡推,就像在來的路上途中,他對楚藍湛說,我對他沒有任何特別,因為不特別,所以隨時隨地都可以捨棄。

哥哥的八千人也來到了冉燕,為首的宋玉已經在附馬府候著了,手中拿著掌管著八千人的令牌。

我嘴角緩緩勾起,藍從安見狀很是不解看著哥哥,哥哥走了過去接過令牌,溫柔的執起了藍從安的手,把令牌放在她手中:「這是我僅有的家當八千人,也許對你來說,只不過是一根蚝牛毛,但是對我來說,已是身家性命,我把身家性命給你了!」

藍從安眼中浮現震驚,半天沒有反過神來,待反過神來的時候,手指都在顫抖,似手心中的令牌有千斤重,重的她拿不住一樣。

就連言語也帶著一抹驚喜交集:「你我將成為夫妻,本就是一體的,這是你的身家,你自己拿著!」

哥哥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圈握,平靜無波的眸子,凝視著藍從安:「你也說了,我們即將成為夫妻,夫妻本就是一體的,你不嫌棄於我,我一直都很感激,也許我現在還愛不上你,可是我願意把我的身家性命全部託付給你,僅此而已!」

哥哥這樣的話,按照我以前會想他是光明磊落的,愛上就愛上,愛不上就愛不上。

可是按照現在的想法,他以退為進,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亮了出來,為的就是為了換一個安心,換一個信任,換一個立足之地,算藍從安對他更加深愛。

藍從安眼眶紅了,伸出手蓋在哥哥手上,喜不自勝眼淚都流了出來,「夫君身家性命託付於從安,從安自然不會讓夫君失望的,從今以後,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輩子,都狠狠的糾結在一起!好不好?」

哥哥手輕輕一帶,把藍從安拉入懷中,一隻手緊緊的擒住她手,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膀上,把她按在懷裡,聲音有些哽咽:「謝謝從安,給我們兄妹二人一個家,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兄妹二人的家!」

不管真假,這一刻我是動容的,別過臉去,悄無聲息的抹了一下眼角,宋玉看了我一眼,緩緩的單膝跪地:「宋玉見過主子,見過夫人!」

宋玉的聲音讓哥哥和藍從安脫離開來,藍從安喜極而泣,抹著眼角,從腰封里摳出一道兵符,直接塞到哥哥手中:「夫君即要交翻定情信物,這是從安掌管禁軍的令牌,不過這隻有一半,夫君可能調動五萬人!」

八千人換五萬人,哥哥這個掏心掏肺的計謀做得無比成功,無論他愛不愛,他這一刻都順利的進入了藍從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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