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6蠻荒:下藥忘記(1/2)
羌青一下子愣住了,仿佛被人用悶棍打了,溫潤的雙眼猛然緊縮,看著我的臉。
我…就像一個登徒子,吻在他的嘴上,毫無章法的啃咬著,無色無味的胭脂摩擦在他的嘴角。
「撲通一下!」羌青一把推開我,我一把被他推摔在地上,他狠狠的用手背,抹著嘴角,溫潤的眸子凌厲起來:「祈九翎,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簡直是在放肆!」
從未見過他如此冷厲,摔倒在地的疼,腳脖子上的疼,都不及心裡來的疼,我對他如此,是在放肆,是在不自愛。
我舔了舔嘴角,不知道這口胭脂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樣的後果,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對上了他,泫然欲滴:「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羌青,楚羌青,你來自漠北沙漠深處,曾經的皇族,我喜歡你有什麼錯?我只不過是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他怔怔的看著我,我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滾落,還睜著眼睛望著他,猶如控訴一般:「你說,不會為任何人停留,我也不要你為我停留,你說……你會離開蠻荒,我只想留一丁點回憶。你說我終究會踏上這寂寞的路,沒關係,在寂寞的路上有一丁點回憶,也可以支撐我一輩子!」
忍著腳踝上的疼痛,我向他面前走去,猶如走在刀刃上一樣,鑽心刺骨的疼,可是這又怎樣?
再鑽心刺骨的疼痛,也比不上他眼中的漠然,也比不上他對我對我漠然無一物。
看著他那毫無感情的雙眼,對著他那一臉漠然,我伸出的雙手都在顫抖,我想去擁抱他……
我的手舉在半空,終究沒有抱住他,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漠,猶如寒風,猶如利刃,猶如最毒的見血封喉,讓我死在他面前不敢向前。
「回憶?一輩子?」羌青眸光冰冷,眼底蘊藏著怒色滿滿:「你的命格與我的命格不會交匯,我們之間不會有過多的牽絆,縱然你在我心中有那麼一丁點與常人不同,我們不會有一輩子的牽絆!」
「事在人為!」這一下子我毫不猶豫的抱住了他,緊緊地生怕他再一推,我就徹底的抱不住他了:「什麼是牽絆?我不要求占據你心中任何位置,我只求我自己有一丁點回憶!」
我如此低聲下氣,換來的是他伸手毫不猶豫掰開我的手:「祈九翎,我當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明日再見時,你我依然可以談笑風生,不要把這和平破壞,不要把在和平消失殆盡!」
我的心,我的自尊,一下子被他踐踏在地,毫不留情的扔在地上狠狠的踐踏。
他抬腳就往外走,冰冷的說道:「你好自為之吧!」
我身體猛然一扭,本想做最後的掙扎,他走到門邊,頹然之間,手捂著胸口倉皇后退兩步,目光一下子向我射來:「你給我吃藥了?」
他的眼神凌厲冰冷,黑漆漆地猶如最深沉的夜,我不會承認我對他下藥了,眼中閃過緊張之色,「給你吃什麼藥?你的醫術了得,我哪有藥可以給你吃?你怎麼?」
羌青使勁的甩著頭,狠狠的眨在眼,聲音變成厲喝:「祈九翎,你真的對我下了藥?」
我一下子憤怒起來,走在他面前劈頭蓋臉,道:「憑什麼說我對你下藥了?是不是你自己身體不適,我哪來的本事對你下藥?」
藥效現在才上來,我心跳如雷,生怕他能解了藥,生怕他能抵得住藥性。
不過好在藥性兇猛,剛剛他還有些清醒的雙眼,現在變得有些模糊,來站立的雙腿,現在他竭力壓制抵不住藥性的兇猛,頹唐一下子跪倒在地。
他的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似要透過這寒冷的空氣,壓住體內翻騰的變化。
我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扶他,手剛剛碰到他的胳膊,他一下子把我的手揮開,聲冷如昔道:「別碰我,不需要你扶!」
他越是不需要我扶,我就越去扶他,我的手碰到他的手臂上,厚厚的冬衣遮不住他渾身往外冒的熱氣。
「祈九翎!」他咬牙切齒般叫了我一聲。
我眼睛一眯,捨棄他,走過去打開房門,冷風一下灌入進來,我手指的門道:「你現在可以滾出去了,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現在這個樣子跟我沒有絲毫關係!」
死不承認,敢做不敢當這是我現在最好的寫照,因為我想成為他的牽絆同時,我不想成為他最不想見的人。
這個人…是我喜歡的人。
縱然不是兩情相悅你情我願,我也希望通過慌言給彼此留下最美好的印象。虛偽也好,精通算計也罷,這是目前我最想做的。
羌青竭盡全力才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的往外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雙眼的溫潤與清明全部消失殆盡。
黑如夜深沉的眼眸現在微微泛紅,抬腳往外走去,走了出去,我一下子把門關了。
嘭嗵一聲,我的心,我的算計一下子隨著關門聲落在地上支離破碎。
心傷的時候,忘記了腳上的痛,我慢慢的走到床邊,躺了下來,蒙進被子裡,嚶嚶啜泣的哭了起來。
愈哭泣也覺得自己心裡委屈,越委屈就哭得越大聲,最後變成陶陶大哭,心裡無數次咒罵著羌青…
所謂的胭脂對他來說,根本就不起絲毫作用,不知哭了多久,吱一聲,房門被破開的聲音,我的眼淚一下子止住了。
還沒來得及掀開被子,被子就被別人掀開,一股涼氣灌入,我的嘴角緊緊地被羌青擒住,狠狠的吸吮著……
而他的雙眼通紅,帶著瘋狂毫無理智,手飛快的解著我的裙帶,粗聲的喘著氣,他仿佛喪失理智一般一點都不像他。
說不出來內心是什麼樣的複雜感覺,矯情的覺得現在不是我想要的,轉念又一想,除了這樣,我這一輩子都別想和他任何牽絆與交際,能如此,那就這樣吧。
伸出雙手很是主動的攀上他的脖子,張開嘴讓他的唇舌侵入………
半夜沉浮,一室繾綣如春溫暖卻是夾雜著處於寒冬臘月的刺骨微寒………
天空微亮,他昏昏欲睡,我的全身像被碾壓一般疼痛,後知後覺腳裸上的疼痛變成了鑽心疼。
穿上衣裳,不知道羌青對今天之事全部記得,還是只能記得零星,伸手輕輕地摸著他的臉上,這樣的一個人,愛上一個人,想要和人一輩子,做他心愛的人,應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吧。
「你對他很眷戀?」
一聲寡淡如寒風凜冽的聲音在我的身後響起。
我的目光聚緊,轉身望他,我沒有聽到任何動靜,門聲,窗子打開的聲音,我沒有聽見任何聲響,他是怎麼進來的?
哥哥不是早說他已經離開平陽城了嗎?為什麼他會出現在我的房間?無聲無息的出現在我的房間?
越簫公子腰間別著玉簫,一手負在背後,最醒目的是他頭髮上的髮帶,今日的他,把那快垂到地的長髮,豎了起來,黑袍紅帶紅色腰帶。
慕容徹穿了一身黑袍,整個人就顯得特別陰鬱心狠手辣,而眼前這個人不會,他的一身黑袍寬大的衣袖,極地的衣據,給人黑暗超脫世外之感。
見我警惕的望著他,他從腰間掏出一個小小的紙包:「這裡面的藥,可以讓他忘記今夜所發生的一切,當然,也可以讓他忘記曾經和我交集!」
說完,他隨手一丟,我用雙手捧接著,似給我這個藥的目的,不是讓羌青忘記今一夜所發生的一切,而是讓羌青忘記和他有交集。
「你不是他的師弟嗎?」我問出心中的疑問:「就算不是同一個師傅,同一個師門,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你為什麼要讓他忘記你?」
越簫公子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不該想起的就不要想起,他只是忘記和我在蠻荒有交集,在其他地點其他時間遇見,我仍然是他的師弟。倒是你,北魏的公主,可要想清楚了,這藥他要吃下去,他什麼都不記得,今夜之事,就算你懷了生下他孩子,他也不會想起曾經跟你有這麼一段,你為他生下孩子這件事情!」
越簫公子一雙寂靜的眼睛,透過我的眼睛仿佛能直戳我的內心深處,把我內心深處所有的不堪,所有的害怕,所有的算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一樣。
「你只是他的師弟這麼簡單嗎?」我不明白他為什麼非得讓羌青忘記與他的交集存在,同門師兄弟,並不是什麼值得丟臉的事情。
越簫公子緩緩的越過我走到床沿,彎腰從床上撿起一塊玉佩,這個玉佩是羌青隨身攜帶的質地上乘,價值不菲。
他把玉佩遞給我,「我是誰不重要,身份不重要,是不是他的師弟也不重要。這是他的玉佩,單憑這個玉佩信物你將來可以去西涼借兵,當然,依照你的命格和他的命格結合,你會生下孩子,你的孩子會比你尊貴!」
「你會像羌青口中所說變成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踏上帝王之路,但是你和你的孩子是沒有緣分,他不會在蠻荒久待!」
他能看出我的命格?
我一下子警惕起來,剛欲開口,越簫公子就轉身:「剩下的路要自己走,在天下裡面,沒有誰會幫誰一輩子,所有人他腳下的路子,都得靠自己一步一步的踩下來!」
我沒有看見他是如何進來的,可我看見了他是如何出去的,他根本就不需要推門,也不需要破窗,他就像一個幽靈,一個鬼魂一樣直接從牆體上穿透出去。
我伸手緊緊的捂住嘴巴,生怕被這怪異的現象驚叫出聲,是什麼人也可以穿過厚厚的牆體?
越簫公子就在我的眼帘下,直接表演著穿透牆體而過,我一下子撲到他穿過去的地方,手摸在上面,冰涼的牆體……是冰涼的牆體。
沒有暗道也沒有暗門,他是真的穿透牆體而過,他是什麼人才會穿透牆體而過?
奇門遁甲之術?讓人眼花產生的錯覺嗎?
費了好大的力氣,我才平復了心情,顫顫巍巍的把手中的紙包打開,一粒藥丸,腳下的步子有千斤重,走到床沿邊。
手輕輕的放在羌青下巴之下,掰開他的嘴巴,把那一顆藥丸放在他的嘴裡,看著他咽喉涌動把那一顆藥丸吞下去。
妥善安放收緊那一塊貼身的玉佩,把床褥被單抽離,把自己重新收拾妥當,把能毀屍滅跡的所有東西,通通地扔掉燒掉。
哥哥看著我做這一切,握拳低咳道:「事情都辦妥了?你心中所想已經達到了嗎?」
燒出來的煙霧很嗆人,火焰很紅火,我點了點頭:「他會忘記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哥哥,有人跟我說我會懷身孕,我會和他生下孩子,但是我和這個孩子終究緣分不大,這個孩子會尊貴無比,比你我還尊貴!」
「越簫公子去找你了?」哥哥眼中閃過一抹猶疑,問道:「我從溫泉里出來的時候,看過一道黑影閃過,那紅色的絲帶太過讓人記憶猶新,我想應該是他!」
我如實的回答:「是,他會奇門遁甲之術,他比羌青還要神秘,還要詭異!」
哥哥目光向山頂上望去,看著那山頂白雪皚皚,「在所有的歷史雜記野史中記載,在這天下裡面,我們所認知的世界裡,有關詭異之人,奇門遁甲之術,最多的出現在中原,其次就是廣袤的漠北沙漠!」
「有一些奇人異士,知道我們所不知道的無法解釋的事情,這種很常有的,不要覺得奇怪。無論別人怎樣,都不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為我們,所以過好我們自己,一步一步的得到我們想得到的東西才是最主要的!」
哥哥說的話我何嘗不明白,可是明白歸明白,真正想明白估計還得有一段時間。
悠悠的長吁一嘆,走過去伸手握住哥哥的手,他的手真的很冰,變得無限惆悵起來,仿佛心中所想,算計達成了之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幹什麼了。
哥哥垂下眼帘,看了我半響,我才淡淡的開口,像無數次自我安慰一樣:「我們一定會成功的,哥哥會成功的。羌青會忘記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他一定會幫忙合圍縱橫,慕容徹一定會死的,大夏會屍橫片野,變成人間修羅場的!」
多麼蒼白無力的話,完全是一場自我安慰卻沒有力量的話。
哥哥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微微用力,把我的頭按在他的懷中:「一定會好的,我們所經歷的一切,所擁有的一切,只是為了讓明天更好,只是為了讓自己活得更加肆無忌憚!」
寒風稟冽,冰雪融化,這一切早已變了樣子,純潔無瑕的白雪,早就落滿了細微的灰塵,不細緻看,看不出來,細緻看了,融化了,變成水不代表它純潔無瑕了。
羌青醒來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走路一拐一拐的他到清楚的記得我扭傷了腳,見到我端水進去給他洗漱,他坐在床上揉著額頭,眼神閃過茫然:「為何我會在你的房間?」
「我如何得知?」我淡淡的一笑,把問題丟給他:「都是你把我抱回來,不知怎麼跌坐在我的床上,睡過去了,我也覺得奇怪!」
羌青微微閉目,用手拍了拍腦袋,狐疑的看著我:「真的只是這樣?」
「不然你以為哪樣?」我淡淡的反問一句:「或者說你想發生點什麼?」
羌青被我的問話,問得呆了呆,慢條斯理的把衣服穿上,白色出塵,依然一塵不染,猶如白雪染了黑的只是我自己。
我和他之間,仿佛什麼都沒變,仿佛什麼都變了,他在努力的想著自己忘記什麼事情,我努力的隱瞞著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離開山上溫泉,路上藍從安若有所指的說道:「羌青是一個謎一樣的男人,比你哥哥還要讓人夠不著,你喜歡上這樣的一個男子,將來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我咧嘴笑的天真無邪:「從安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誰說我喜歡上他了?他對我來說只不過是一個聊得來的朋友,連知己都算不上,何來的喜歡和不喜歡?」
「你的眼神騙不了人!」藍從安伸手在我眼帘下輕輕划過:「滿目惆悵,滿目不舍,眼底深處隱藏著對他的眷戀,看到你,我想起我自己來,九兒不必隱瞞於姐姐,姐姐是過來人!」
我一下子就著她的手,往她的懷裡鑽去,抱著她的腰,對她撒嬌道:「從安姐姐真是說錯了,就算是喜歡也是有那麼一丁點喜歡,也沒有非他不可,我要在這天底下找個像哥哥那樣的男子,眼中只有從安姐姐一個人的。羌青他太虛無縹緲了,抓不牢,我有自知之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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