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3蠻荒:慕容徹述(2/2)
尤其是北魏王他在高台之上,拼命的指揮那孩子殺了我,拼命的指揮讓那個孩子攻擊到我哪裡?
他手腳靈活,我也不差啊,手中的雞骨頭派上用場,在他和我錯開的時候,那個雞骨頭我直接用力插在他的脖子上。
我的力氣極大,雞骨頭直接把他的脖子插了個對通,一招斃命,父皇的掌聲響徹在整個角斗場。
北魏王氣得直跳腳,父皇直接摟著他,讓他稍安勿躁,北魏王還想來第三場,父皇瞅了我一眼,高聲道:「下去休息吧,真是沒用極了,受傷受的那麼嚴重!」
我彎腰對他行了個禮,走出了角斗場,我是皇子,我有絕對的自由權,因為別人不知道我的身份,北魏好多人都下了注,我贏了,他們輸慘了,對我那是毫不客氣的扔的臭雞蛋。
在我最狼狽全身臭烘烘的時候,我又碰見那個漂亮的人,對!我又碰見了阿白。
冰涼的池水,我拍在臉上,我的臉頰和眼睛腫著,不知道是不是我這一身衣裳惹了他的注意。
當他出現在我身後的時候,我敏銳的反應,差點一把把他扔進池裡。
他的半個身體已經靠近池子,只要我一鬆手他就能掉下去,無聲無息的死在這池子裡,畢竟這是角斗場外圍。
他臉色蒼白,不知道是被我嚇的,還是天氣太冷凍的,他的咳聲才讓我反應過來,我很是小心的把他放在岸邊。
他一身白衣,衣襟地位置被我髒的手,抓出一個印子來,捂著胸口都咳了幾聲,咳得蒼白的臉,有了一些緋色。
白里透著紅的樣子,更加好看漂亮了,而我才發現他的眉心之間,有一顆極小極小的痣,不貼近他,根本就看不見。
咳完之後,他伸手遞給了我一個藥瓶:「為何我每次見你的時候,你都是很狼狽?難道你們大夏國君就這樣欺凌你這個孩子?」
他的這句話,讓在心中暗笑了一聲,真是不知人間疾苦的漂亮孩子,大夏的皇上欺負孩子,他是在溫室里養大的嗎?不知道他們北魏的國君更加殘忍嗎?
我伸手推開他的手,言語不太友善:「你們北魏又能比大夏好到哪裡去呢?少在這假模慈悲的樣子,看著令人噁心!」
阿白好不容易咳出來的緋色,因為我的話臉色變得慘白慘白的,把手中的藥瓶輕輕地放在地上:「帝王家就沒有一個好東西,誰也不例外,我不該同情於你,我以為你需要我的同情,看來不需要,你好自為之!」
彎腰一下子把藥拿了起來,一把揪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一個男孩子的手腕可真夠纖細的,至少像他這麼年齡大的孩子,他是我觸碰孩子的手腕最細的一個。
「我本來就不需要你的同情!」我把藥塞到他的手上,看著他神情微變的臉,身上的傷和臉上的傷莫名的不覺得疼痛了。
莫名的話題一轉,「你要同情我,扔下藥瓶算什麼英雄好漢,不如給我擦藥如何?」
阿白怔怔的看著我,慢慢的把手抽了出去,嘴角一勾:「說句不中聽的話,你有點像我養的狼一樣!」
父皇說我本來就如狼似虎,他這樣說我,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妥,直接拉他來到石凳旁,我坐下來,他那個小小的個子,就站在我的兩腿之間。
我昂著頭手指著臉:「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你看起來身份非凡,想來當你養的狼,至少一頓三餐是溫飽的,不用風餐露宿了!」
他的手很冷,他摳出藥擦在我的臉上,這藥還沒他的手冷,他輕笑一聲:「大夏的都是如狼似虎,我卻看你怎麼那麼可憐,你知道你們大夏皇上是來幹什麼的嗎?」
我慢慢的眯起了眼睛,打量他的神色:「你問這些做什麼?我只是一個人肉靶子,你覺得我會知道這些嗎?」
他的動作很輕柔,他的手到了我的眼眶下,迫使我閉上了眼睛,他聲音脆脆的說道:「聽說大夏皇上喜歡男子,我只是好奇而已,謠傳之中,曾經北魏送過一個男子給他,因為那個男子死了,所以他這次來到北魏,想來在尋找替代品的吧!」
他的身份……會不會是北魏皇子?
不過被我否認掉了,父皇說角斗場北魏的皇族基本上都會來,我在下面掃過一周,沒有看見過他。
但是他又出現在這裡,他應該是某個大臣的孩子。
我淡淡的說道:「也許吧!這塵世間的情愛,誰知道呢?」
「你會喜歡男子嗎?」阿白沉默了一下,忽然問我:「你要喜歡男子,會喜歡什麼樣的男子?像大夏皇上喜歡男人的樣子?」
我猛然睜開眼,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色從未有過的凝重,「我不喜歡男子,他喜歡那麼陰柔的男子,是他的事情,跟我無關,我喜歡的是女子!」
阿白沒有被我地猝不及防嚇一跳,低低笑了,雙眼之中閃過狡黠,意味深長,「原來是這樣啊,你覺得喜歡男子應該不是病吧?」
我望著他未語,他自說自話,帶著艷羨道:「我也覺得不是病,因為我也喜歡像你這樣身體強壯的男子啊!」
我的身體強壯,跟他比起來,他像弱雞一樣,我的一隻手就能把他拎起來。
我狠狠的丟下話:「我不喜歡的男子,更不喜歡像你這麼弱的男子!」說完轉身就走。
他在我的身後哈哈大笑,笑聲悅耳動聽,笑完之後,笑著在我身後說道:「你可真夠招人喜歡的,別害羞啊,我是真的喜歡你啊,要不然怎麼會連了兩次拉你起來,還不是因為你有一雙跟狼一樣的眸子,閃著幽光可好看了!」
我走在路上差點摔倒,沒有讓別人把我給打倒,因為他的話,我差點摔倒,回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一個怪癖小孩,都說我的眼眸不好看,他卻說好看。
我怎麼會贏了兩場,第三場的時候,特地仔仔細細地掃過角斗場,就是為了尋找那個叫阿白的孩子,沒有找到他。
我猜測是沒有錯的,他真的不屬於皇族,他應該只是某個大臣的孩子,隨著自己家大人過來的。
沒有看到他,心中有些急躁,毫不留情快狠地也覺得跟我爭鬥的孩子。
我贏了,大夏贏了,父皇選了一個和之前那個男子相似的人,帶回來大夏,而我再也沒有見過叫阿白的孩子。
沒有見到過他,他的話,在我心中留下了痕跡,這種玩笑話,本來就可以忽略不計。
不知怎麼了,明明是一句玩笑話,卻在我心中硬生生的留了下來了。
我明明就不喜歡男子,我喜歡的是女子,我不像父皇那樣男女都愛。
我在大夏後宮賴以生存的母親,死了,我在大夏除了我自己,我什麼都沒有,我思量萬千,唯一的活路只能去軍營里。
在這蠻荒中,誰的拳頭硬,誰才有說話的權利,我想要活下去,唯獨這一條路可以走。
我自動向父皇請辭,美其名去軍營中鍛鍊,父皇被那妖嬈的男子攝去了心魂,大手一揮,隨便我了。
軍營之中,我混得如魚得水,可能是天性使然,可能是脾氣夠豪爽,軍營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有的只是用拳頭說話,用計謀說話,用誰攻打的城池多說話。
這種生活比較適合我,我晉升很快,不到兩年的時間,我就變成了大將軍,大夏的大將軍。
有的時候也會強行征人入軍,在軍營這辛苦的兩年裡,我把那個漂亮的人忘記了,把那個人說的話忘記了……
所有的忘記……當我看見另一個白淨的人,笑起來眼角彎彎清秀男人時,他說的話,如春後雨筍,一下子全部冒出來了,我想拿泥土去掩蓋,都掩蓋不了。
我嚇得倉皇逃跑,一直跑到軍營之中,找了軍妓,我從來不找軍妓,然而這一回,我卻把所有的軍妓都叫了出來。
一次性叫了兩個,她們賣弄風姿,媚眼連連,裸露的身體,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想起了我的父皇懲罰我的時候,讓我看他和別人云雨。
我瞬間噁心的想吐,把她們全部轟了出去,第一次,我知道什麼是害怕,什麼是恐懼,什麼是別人的一句話,在自己心裡扎了根,生了芽。
內心是躁動不安的,仿佛只有殺戮才能平息我的內心,父皇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我手下的人,都竭力勸我,該反了,不用客氣。
那就反吧,反正我也對他沒有多大感情,我就帶著我僅有的鐵騎,二十萬人直接踏入大明宮,把父皇從位置上逼了下來。
父皇哀求我,賞一個行宮給他,他帶著他的男寵,度過下半生就行。
他說我如狼似虎,從來沒有對我和顏悅色,我順應他的要求,給他找了一個山林行宮,他歡樂的去了,臨行前,他的那個男寵還來引誘我。
縱然別人妖嬈俊美,終究抵不過我心中有一個影子,那個叫阿白的孩子。
看著男寵賣力的取悅我,我強壓住心中噁心,直接讓人把他給拉開,把他跟父皇一起送進山林行宮。
開始是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他們,伺候了五六日吧,我覺得不該浪費糧食了,就斷了他們的糧草。
我的父皇和喜歡的男寵,活生生的餓死在山林行宮之中,我去見他們的時候,他們的身上已經被蛆蟲安了家,蛆蟲在他們的身上爬來爬去。
我仿佛都能聽到蛆蟲啃食他們肉的聲音,我命令看守行宮的人,「等這些小可愛們把他們的肉吃完了,把他移到皇陵之中,也算入土為安了!」
守行宮人聽到我的話,嚇得肝膽俱裂,跪地磕頭應答。
我甩袖而去,心中一點也沒有惋惜,我對他根本就沒有親情而言,讓他被蛆蟲吃掉,可還讓他葬在皇陵之中,已經對得起他了。
父皇死了之後,我娶了一個皇后,皇后的家底在大夏夠厲害,她也很委婉,不過我只是到她那裡喝喝茶,並沒有怎麼著。
她以為我不喜歡她,她便規勸我多納美人,我有的時候會看到男子失神,事實上證明我娶的皇后,是一個聰明伶俐的女子。
瞧見我的神情,仿佛就能看到我的內心一樣,當然她也是為了鞏固她自己的地位,暗地裡尋了不少唇紅齒白的男人,擴充著大明宮。
大明宮的梧桐,一天比一天高大,我焦躁不安的心,一天比一天狠戾。
紙是包不住火的,我的名聲,一下子在蠻荒四處散開,他們都說大夏皇上有斷袖之癖,喜男喜女,再加之我又喜歡侵略他國,傳言更是繪聲繪色。
堵住一個人的口容易,堵住悠悠眾口就難了,但是我慕容徹何時需要堵住別人的口了?
謠言始終是謠言,不去制止,就會越演越烈,我侵略別的國家,我並不想讓他們的疆土,相對他們的疆土而言我更喜歡他們臣服在我的腳下,對我上供,對我進貢,對我敬畏。
所以…我從來都是只侵略,不占疆土,我覺得大夏挺大的,並不需要擴大疆土來滿足我自己的私慾。
如果真正要說我有私慾的話,那肯定就是那個叫阿白的孩子,我忘記了他的樣子,可是我還記得他說的話。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大夏成為蠻荒口中所說的強國,我有最厲害的鐵騎,我有最驍勇善戰的軍隊,周邊有很多國家依附我,我覺得這樣很好。
很好的途中,我卻從沒想過要去攻打北魏,不知為何,可能北魏變成我心中最柔軟的部分,可能我在懼怕北魏,害怕自己心中隱藏的野獸去了北魏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皇后把大明宮打理的津津有條,這倒是讓我欣慰不少,這個女人知道把自己安在什麼樣的位置,她如此拎的清,我自然看重於她。
北魏王越來越老了,我不攻打北魏,但他害怕,主動求附屬,因為我的名聲在外,喜歡男子的名聲在外,他送來的書信中寫著,把他的八子送到大夏來做人質。
他的這個八殿下,我隱約聽說,官至太尉,其他的我並沒有聽說過,信中寫著這個八殿下貌似嫡仙,長得十分俊美。
真是好笑,在我心中只有阿白那個孩子,才像畫中的孩子一樣好看,其他的人跟他比起來,那就不值得一提。
北魏皇上的好意,我不能不理,隨手一揮,送來吧,別人已經如此低三下四求和依附著,我不能不給情面。
秋高氣爽,打獵的好時機,在這次打獵中,我碰見了另一個男子,白衣勝雪,手持摺扇,恍若嫡仙。
碰見他的時候我也挺狼狽的,在射殺一隻老虎,可惜驚動了另一隻老虎,這是一對的。
我要它們的命,它們誓死不給,我又脫離了隨行侍衛,眼瞅著我就要被老虎抓傷,我就聽見一聲輕笑。
輕笑聲過後,那兩隻老虎虎嘯一聲倉皇逃跑,我昂頭望去,便看見了那個男子,站在一個矮樹梢之上,搖著紙扇,嘴角噙著淺笑。
恍惚之間,我的腦子裡浮現出阿白的樣子,如果他長大了,應該也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