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1緋離:讓他死好(1/2)
去哪裡都可以,我的腦子一片紛擾,理不清一點頭緒,把自己抬得太高,其實他們每個人都不需要我……
我所在乎的人,其實他們想的比我更遠,算計的比我更深,我對他們來說,不過是棋盤上比較好用的棋子。
身份……地位…權利,誰有我尊貴,誰有我好用?
雲城三州,手沒有廢掉,說明他們來的已經很及時了,我還在奢求什麼呢,我還在奢望什麼?
不知道我會被帶到哪裡,只知道很疲倦,疲倦得恨不得長睡不起……
是啊,長睡不醒,才是最好的歸宿。
秋風瑟瑟,九月葉子都開始泛黃了……
收割的季節,豐收的季節……
我再次醒來的時候,雙手被裹住,十個指頭白布纏繞,翻來覆去,倒也感覺不到疼。
「娘親!手還疼嗎?」
一聲小大人般的問候,驚起我心中的駭浪,我偏頭望去,一個齒白唇紅,眉清目秀少兒郎趴在床頭,雙手支著下巴,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望著我。
見我偏頭望他,伸出小手搭在我的額頭上,又問了一句:「娘親,手還疼嗎?」
小兒郎,小手暖暖地,眼睛一片純淨,大約七八歲左右,卻是少年老成的模樣,我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不疼,你是誰?」
「我是了了,終緋離,娘親的兒子,娘親也可以叫我終了了!」
「了了?」我慢慢的咀嚼這個名字,仿佛在哪裡聽過,不知不覺我的眼淚就落了下來。似從著一雙眼睛中,看見自己的可笑……
終了了見到我哭,連忙用小手擦著我的眼角,著急道:「娘親,你是不願意看見了了嗎?若是不願意……了了不出現在你面前就是,你別哭啊!」
用手胡亂的擦著眼角,用手肘撐著坐了起來,「沒有的事情,不過是想到你父王了,你父王呢?」
了了,終緋離,我終於想起了這個熟悉的名字,終亂的兒子,羌青說過終亂喜得一子,卻沒想到這個孩子都已經七八歲了。
「終亂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終了了直言不諱的說道:「娘親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娘親的手都傷成這樣了,終亂也不替娘親報仇,這樣的父王要他有什麼用?」
我把眼淚擦乾,伸手摸了摸終了了,「你如此聰慧,定然知道我不是你的娘親,為何要叫我娘親?」
終了了表情有些失落,慢慢的低下頭,炯炯有神的眼睛黯然下來:「我娘親不要我了,她有大事要做,說我是她的軟肋,說我跟在她身邊是她的拖累。便派人把我送到西涼。我就找到了終亂,給他看了一下他給我娘的信物,他便詔告天下我是他兒子,沒來姜國之前,還說冊封我為太子!」
「我沒有娘親了,我娘親不要我了,昨夜你來的時候,那個不負責任的終亂,說你是我的娘親,我的名字,就是按照你的名字取的!」
「你不是叫緋離嗎?這是你娘親取的嗎?」這麼一個小糰子,懂事的小糰子,他的娘親得下多大的決心才把他給送到西涼來。
終了了緩緩的抬頭,點了點頭:「我娘親不希望與我爹分離,便把我取名叫緋離!可是我娘親現在身份變了,我回不到她的身邊了。」
「那你為什麼要喜歡我?」眼前這個孩子,心智並不弱,喜歡於我,總覺得按照他的心智而言,我並沒有多大吸引他的地方。
終了了眼睛紅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喜歡你,大抵看見你在睡覺的時候不安分,睡夢裡還流著眼淚。仿佛在夢裡被人拼命的追趕一樣,我娘親也是這樣,摟著我睡覺的時候哭的淚流滿面。仿佛捨不得送我走,卻又不得不送我走,我知道娘親心裡的苦,所以我不給她添亂,不能給她添亂!」
我張開了手,對終了了道:「讓我能抱抱你嗎?」睡夢中哭得淚流滿面,哭自己的軟弱無能,在哭自己越來越心軟。
終了了一怔,一頭扎在我的懷裡,緊緊的抱著我的腰,大聲哭了起來,哭喊著:「娘親,緋離聽話,你不要送我走……娘親……」
終了了哭的撕心裂肺,似要把他娘親拋棄他的全部哭出來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孩子守了我一夜,哭著哭著在我的懷裡睡著了。
吱一聲…房門被打開,終亂嘴角噙著紈絝地笑容,畏手畏腳的進來,示意我,「臭小子睡著啦?」
我點了點頭……
終亂慢慢的向前,想把終了了抱離我的懷裡,誰知道終了了緊緊的拉著我的衣襟……
「臭小子!真是會捷足先登呢!」終亂惱地掐腰說道:「太過分了,我還沒有睡過了了呢,他就搶先一步了!」
聞言,我寒眉一掃,「終亂,你在找死是不是?」
終亂立馬悻悻然,用手把嘴巴一捂,立在一旁靜默不語,我強忍著手中的痛,把終了了抱在床里側,斜靠著身體,在他的耳邊小聲的說道:「娘親不走,娘親陪著你!」手輕輕的拍著他的背上。
他好像有意識一樣,靠近我,慢慢的把手鬆開了。
終亂眼力勁倒是有的,伸手把終了了的腳鞋子給脫下……
見終了了睡安穩了,深情款款地執起我的手,單膝跪在床邊,亂竄的桃花眼,一臉認真道:「了了,嫁給我吧!嫁給我,給我兒子當後娘吧!我保證,你讓我上東,我不上西,你讓我上西,我不上東!」
我手一收:「有病吧你,我現在是什麼身份,你是什麼身份?」
終亂眼睛一翻,直接坐在我的床沿下,長吁哀嘆:「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朕好歹要顏值有顏值,要權勢,有權勢,要深情可以娶你,不碰其他女人,這一條肯定是不行的…這一條划過啊……後宮皇后之位還空懸著,你看不上我,天理難容啊?」
寂默片刻,我正聲道:「你來姜國做什麼?了了的娘親你把她娶回來就是!」
終亂狠狠的揪了他一把頭髮,「第一,我來姜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看你過得好不好,誰知道你過得不好,一雙手差點廢了。讓我著實心疼的不行!」
「至於你的第二個問題,我哪敢娶他的娘親,我嫌命不夠長啊,你不知道他娘親是什麼身份,我就是倒霉蛋,在給別人擦屁股,不擦還不行!姜了!」終亂一下子一轉身,像一個伸舌頭的哈巴狗,桃花眼灼灼生光地望著我:「要不這樣,其實做皇帝也怪沒意思的,了了這孩子心智了得,西涼又有一大群恨不得我早點退位的亂臣賊子們,不如我合了他們的意,退位給了了,叫上幾個美人,咱們遊山玩水去唄,蠻荒我還沒去過呢,正好去看看了了親娘到底是怎樣的國色天香!」
蠻荒他沒去過,終了了親娘在蠻荒,我蹙眉道:「他不是你的兒子?」
終亂不在意的搖了搖手:「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不用懷疑他的血統,西涼皇族的血統,他純著呢!」
別國的隱私,我也不方便打聽,又停頓了片刻,方道:「我睡了幾日,姜國的秋獵開始了嗎?」
「沒呢!」終亂聲音提高,「九月開拔,明天姜國皇上和太后才帶著文武百官,後宮嬪妃去百里山圍場,我來湊個熱鬧,明天跟他一道走!」
「對了!」終亂目光落在我的雙手上,「你這雙手可真值錢,聽說南疆王無端得了雲城三州,大抵是姜國太后囚禁你被抓個正著,姜國皇上沒轍了,把雲城三州劃分出去了。」
看著包的跟粽子一樣的手,自嘲的笑了笑:「我也覺得挺值錢的,雲城三州本來在十幾年前就是南霽雲來姜國借兵的時候,劃分給姜國的,現下不過是物歸原主。我這手又沒廢,皮外之傷,就能換回雲城三州挺划算的!」
終亂慢慢的從床沿下扒在床沿上,坐上來,伸出手臂,摟過我的脖子,把我的頭壓在他的肩上:「你一個死心眼的姑娘,跟終亂哥哥走,終亂哥哥定然不會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我的額頭靠在他的肩膀之上,心靜如水涼,「這是我欠他的,欠下的總要還的!」
終亂長舒一氣:「那把心狠下來,要狠狠地不留餘地的去做,你總有要過的日子,不能為了別人,把自己過沒了!」
本以為他的安慰,我會哭,誰知道沒有哭,笑了,笑著點了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終亂撫了撫了我的頭髮,「好好休息,終亂哥哥給你報仇去,這些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終亂哥哥捧在手心含在嘴裡害怕化了的人,豈能讓他們這樣傷害!」
我撲哧一笑,從他的肩膀上離開,望著他灼灼生光的雙眸:「好,你去給我報仇,我定然不會心疼一下!」
「乖!」終亂伸手颳了一下我的鼻子,眼中儘是縱容,仿佛縱容一個孩子一樣的縱容。
「等著,就衝著你叫了一聲哥哥,終亂哥哥把把欺負你的人,打的滿地找牙!」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心中猶疑確是沒有問出口,終亂來到姜國很明顯是受到羌青的叮囑……
我到底似羌青哪個故人,讓他不遠萬里,自己不來,還讓別人過來照看我。
第二日早膳過後,浩浩蕩蕩的隊伍從京城出發,去百里山圍場,未見到姜翊生,卻見南行之……
南行之身為他國的上賓,帶的人雖少,氣勢倒是凶涌,太后見我出現在西涼地隊伍里,瞳孔一暗,視線慢慢地移下我牽著的終了了身上。
看了許久,才上了鳳輦而走,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揣著一絲不安,上前來,「太后。與孤一道……」
「我娘親為什麼要與你一道?」終了了小小的身體擋在我的面前,昂著小臉一本正經道:「我父王說,你也是傷害我娘親的罪魁禍首之一,娘親現在有我們照顧,跟你無關!」
南行之低頭望著這麼個小小人兒……滿目儘是不解,大抵想著一夜之間我怎麼有這麼大個兒子了。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南行之,聲音冷然道:「王上,哀家已知道該怎麼做,就如曾經一樣,你不需要親近於哀家,哀家也不需要你,若是你覺得南疆太后的身份,令你受辱的話,哀家可以連南疆太后的身份都不要。」
「太后,孤並不是這個意思,孤想對太后說,一切並非……」
「了了,我們走……」我沒等他說完,直接拉著終了了離開,踏上了西涼的天子馬車。
終亂吊兒郎當橫七豎八的躺馬車裡,見我們進來,直接對終了了道:「兒子,有仇不報非君子。有時候咱們寧願做小人,也不要做君子,必須要學會睚眥必報知道嗎?兒子!」
終了了白了一眼終亂,「不知道,您若是這樣的個性,怎麼還會讓娘親被人欺負,保護不了娘親,是您無用,多說也是證明您是無用的!終亂!」
終了了把終亂氣得直跳腳,狠狠的指著他:「要叫父王,你個臭小子,再喊一句我的名字,我能直接把你扔了!」
終了了緊緊的靠在我的手臂,挑釁的望著終亂:「終亂!」
終亂氣得咬牙切齒,拿他沒轍。
百里的路程,早膳過後,浩浩蕩蕩的人群,到了黃昏時刻,到了百里山圍場外。
關將軍早已等候多時,見到太后與皇上行禮,關桑白也是隨行而來,謝輕吟和謝塵染也是湊足了熱鬧。
姜國皇上此次帶了妃嬪大臣以及家眷,就有三萬餘人。禁衛軍有兩萬餘人。加之此次關將軍早已把百里山圍場清理完畢。
各自為營,帝王間營房不過相差三里之外,秋風微瑟,我剛一轉身,就落進一個溫暖的懷裡,待我回神之際,那人已經輕輕的摟著我,低頭在我唇瓣之上啃了起來。
溫熱的鼻息撒在我的臉上,我感受到他的急切與害怕,我站著一動也不動,任他拼命的索取。
他越來越急切,親吻得越來越粗魯,似要把我吞下肚,才能證明我和他一體的。
我的無動於衷,不動不反抗,讓他慢慢地鬆開了唇,我的嘴裡蔓延著的血腥味。
唇角本來就沒好,被他如此啃食,唇瓣上的結痂,脫落,鮮血流出!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我開口道。
姜翊生浮現一抹苦澀,「我想得到你的心!」
我勾起唇角:「得到我的心?大皇子得到了姜國的皇位嗎?沒有,你現在一無所有。憑什麼得到我的心?」
姜翊生眼中閃過悲痛,緊緊的把我禁錮在懷裡,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姜了,我從頭到尾只想要你一個而已,我會替你報仇,你信我好不好?」
報仇?
多美好的事,本來這件事可以不發生的。
他身上的龍涎香瀰漫在空氣中,我開始從心裡慢慢的抗拒,冷聲道:「我一直都信你!」
姜翊生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我卻選擇打碎了他眼中的一抹欣喜:「可惜你不信我,你從來都把我排除在你的生命之外。姜翊生你說不會留下我一個人,無論生死,你我總是會一道的,我已經信了你,你讓我失望了,我再也不要和任何人說著生死相依的話了!」
姜翊生如雷傷身,慢慢的鬆開我,眼中閃過一陣傷痛……
我眼中無波,面目表情的望著他,他凝視著我,仿佛千難萬險開不了口。最後啞著嗓音,問我道:「連你也不要我了嗎?姜了!」
我笑著望他:「是你先不要我的!」
一瞬間,姜翊生踉蹌後退,我舉步向前,目光落進他的鳳目之中,鳳目中風雲攪動,我嘴角揚起,再一次說道:「是你先不要我的,是你先選擇的,不是我選擇的!從頭到尾選擇權都在你,你想怎樣便怎樣,我一直在縱容你!然後你親手選擇不要我,不是我不要你。」
「姜了!」姜翊生雙眼紅了,赤紅赤紅的望著我,喚我一聲,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
我掀開營房的簾門,紅唇勾起:「姜國大好河山,正等著大皇子去謀劃呢,大皇子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哀家這裡,大皇子請吧!」
姜翊生攥緊拳頭,飽含情深的眼睛望著我,帶著戾氣像宣誓一般,說道:「姜了,我死都不會放開你的手!」
心中酸澀到極點,落不下一滴眼淚,所有的情緒堵住心中,最終化了一句:「給我滾出去!」
姜翊生頭也不回的離開,圍場內,火把通亮,把漆黑的夜都染亮了。
艷笑伺候我越發小心翼翼,對於那天晚上之事,她自責萬分,狠狠的抽自己的耳光,泣道:「娘娘。都是奴婢不好,奴婢沒有時刻守著娘娘!」
看她通紅的臉頰,我把她扶了起來:「不關你的事情,該發生的事情,無論你怎麼了去阻撓,它都會發生!」
艷笑哭得好不傷心,雙眼紅紅地自責著……
剛用溫水卸了口脂,艷笑地聲音從外響起:「娘娘,姜國頤錦公主求見!」
「不見,告訴她哀家已經歇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宣貴妃到現在應該不知道南行之就是她的那個兒子,那麼姜頤錦現在來找我,為了什麼事呢?
「是!娘娘!」艷笑應聲而下。
到底是羌青的得意門生,醫術都跟他不相上下了,我這雙手才一天的時間,紅腫消退過半,入水倒也無妨。
我是南疆的太后,雖然出行與西涼王一道,但駐紮的營蓬還是在南行之的王帳旁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