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0黑化:誰是主謀(2/2)
勾起一抹淡笑,平靜的望著她:「皇祖母您在害怕嗎?是什麼讓您這樣鋌而走險,把我從行宮拉過來,南疆大軍壓境,你就不怕姜國就像欽天監所說,被那十二指頭…琉璃色眸子的孩子給滅國嗎?」
太后眼中閃過一絲凌厲,對我伸出手,用她那長長的甲套挑起我的下巴:「長得可真是天姿國色,比你母親還要漂亮三分,你母親可沒有你有顏色!」
「多謝皇祖母誇獎,就算再漂亮,不也被皇祖母毀了嗎?」我頭一擰,想躲開她的手,她的手卻改變了動作,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長長鋒利的甲套恨不得鑲入我的肉中。
「哀家毀了你,你不也照樣比原先更漂亮嗎?」太后輕言道,「姜了,你的命怎麼就那麼大?你的母妃死了,你不去死,鳳飛飛死了你也不去死,就連錯嫁,南疆的情蠱那麼霸道,你還不死,哀家就想不明白了,你的命怎麼那麼硬?」
疼痛讓我的眉頭緊皺起來,「孫兒隨皇祖母,皇祖母這麼多年來,尊貴非常,權傾天下,如此好命,孫兒自然要跟隨皇祖母腳步!」
太后眼中閃過殺意,鬆開手隨手又給了我一巴掌,臉火辣辣的痛紅腫起來,血腥味在口中蔓延著。
「到底身後有個南疆給你撐腰,讓你的口齒伶俐起來了!」太后眸光冰冷,語氣冷冽,問道,「姜了,南疆王,是不是那個孩子?」
抓我來只是問這個問題嗎?我更趨向於太后想要我的命。
「您覺得呢?」我眼中閃過挑釁的神情:「你想要回那孩子嗎?用親情打動他?想把南疆劃為你姜國的版圖?皇祖母做夢可以,睡著了就能夢,做著不符合實際的夢,就讓人討厭!」
「真是牙尖嘴利的可以!」太后眼中閃過殘虐,「哀家就不相信,哪個孩子不渴望母親,你嫁到南疆去,那個孩子剛好八歲,現在是十六歲,你把他教的一心只向著你一個人,也是本事!」
我的手臂被兩個太監擰的生疼,掙脫不開:「所以讓皇祖母失望了,那個孩子已經做到真正的六親不認了!」
「哀家不相信!」太后與我槓上了一樣,「姜了,在這世界上沒有人真正的六親不認,每個人都有軟肋,哀家不相信一個人絕情的可以連自己的生母生死度之在外!」
「皇祖母要跟孫兒打賭嗎?」我舔了一下嘴角的鮮血,我有多久沒受傷,沒像今天這樣狼狽了。
太后手一揮,進來了兩個身形肥壯的嬤嬤,她們壓著我,把我壓在滿是灰塵的地上,把我的手向上舉起,太后一臉惋惜道:「瞧這一雙手,哀家甚是覺得好看,哀家也知道你是有恃無恐,知道哀家不會殺你,不過沒有關係,在這宮裡有的是方法,讓你生不如死!」
我的臉貼在地上,一說話噴起灰塵,「皇祖母,是想看看傷了我之後,再用宣貴妃去擋南疆王嗎?看看我與宣貴妃,南疆王會選擇誰嗎?」
「哀家的孫兒就是聰明!」太后輕拍起手掌,笑得好不得意:「你剛剛不是說打賭嗎?不把你弄傷了,不把他的母妃弄傷了,誰知道他會選擇誰,這人呢,只有到了生死關頭,才會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皇祖母就不怕得不償失嗎?」我狠狠地說道,「皇祖母也知道,他是我帶大的孩子。心裡只向我!」
「嘖嘖嘖!」太后慢慢的起身,一腳踹在我的腰上,「瞧你這身段,倒真是禍國殃民的很,雖說紅顏不易老,你好歹比他大八歲,小孩子嘛,習慣一個人,就會聽一個人的,讓他不習慣一個人了,隨時隨地就可以被人取代!你和他終究會成為天下的笑柄,太后與王上。姜了,你們倆的親密,真是讓哀家萬萬想不到的!」
「取代?」太后的一腳可真是不輕,我知她對我現在恨之入骨,正如她所說的,她現在不會把我給殺了,殺了我對她沒好處,對姜國更沒有好處。
她的言語,加上南行之對我的親近,想著我已上了南行之的床。
「太后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地上的灰塵濺到我的口中,我不甘示弱的說道:「太后沒有膽量把我給殺了。只不過是想盡辦法折磨我,然後看一看南疆王到底對我在不在乎,那麼我想請問太后,若是她對我在乎,你該怎麼收這個場?」
「怎麼收場?」太后一副睥睨天下,站在我的頭邊,伸出腳狠狠地碾壓在我臉上,「你該擔心,你們倆的關係被天下人皆知,該是怎樣的笑話,你該擔心南疆王血統不正,他該怎麼向南疆皇室交待?他國的血統,當上了他國一國之君,南疆皇室能善罷甘休嗎?」
被人用腳踩在臉上,生平倒是第一次,太后容忍到這個程度,我也覺得是奇蹟,按照平常的做法,她現在已經想盡辦法折磨我,而不是把我按在地上,用腳踩幾下就可以了。
肌膚被碾壓的廝疼,心中冷笑:「皇祖母這樣說誰會相信?血統不正?皇祖母。先南疆王已經死了,南行之在南疆皇氏族譜上有名有姓,出生,生母一應俱在的人,您去跟南疆皇室中人說,這是一種挑釁,姜國有這個資本去挑釁南疆嗎?」
「血統不正?誰血統不正了?」
太后驀然把腳一收,聲音冷澈道:「把她給哀家扶起來!」
兩個嬤嬤把我拽起來,太后一把薅住我的頭髮,死死地盯著我:「你剛剛說什麼?你知道了什麼?」
心中微微一震,我剛剛說了誰血統不正,難道這句話觸動了太后的神經?
沾滿灰塵的臉,除了一雙眼睛,我就是一個任人宰割的羔羊,「太后希望我知道什麼?那我就知道什麼!」
「好啊!」太后咬碎後槽牙般說道:「本來還想留著你一條性命,看來你著實留不得,哀家要把你給殺了,把你給剁碎了,南疆王找不到你,肯定以為你跟別的男人跑了,跟姜國沒關係!」
我眼中閃過不屑,「太后。你在隱瞞什麼?您在怕什麼,你就不怕我死了,我所知道的事情,就會在姜國散開!」
太后聞言,怒不可揭地,斥道:「來人,哀家要讓她生不如死!給用「拶(za)刑」哀家倒要看看,誰會來救你,哀家要看看那個禍國殃民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把你捧在手心裡,讓別人動不得。」
拶刑,是一種對於女犯,以及宮中宮女犯錯行刑逼供常用的一種酷刑,拶就是夾手指的刑罰,用拶子套套入手指,用力收緊。
我的手指被套入拶子套中,兩個太監用力一拉,十指連心,我慘叫連連,我的慘叫在太后眼中,變成肆意的笑聲。
「臉廢了,手再廢了。紅顏就是再不易老,沒有一個人願意要一個廢物!」
痛得冷汗津津,本來已經濕透的裡衣,現下更是又被汗水重新全部浸透,我緊緊的咬著唇,趁他們鬆懈之際,大口喘著氣冷聲道:「就算沒人要又怎樣,都好過太后您看著別人雙宿雙飛的強,心痛嗎?聽說肅沁王相攜沁兒姑娘回來看太后,太后您知道這個消息嗎?」
既然要死了,既然生不如死了,何必對她客氣?
太后一雙眼睛,一下被恨意染滿了,染紅了,「來人,把她這雙手給哀家廢了,哀家要把她做成人彘,裝進罈子里,讓她好生看看,敢和哀家作對的下場!」
「是!」
太監這些牟足了力氣,拉著拶子套,十指痛歸心。撕心裂肺的痛幾欲讓我昏迷過去。
「哈哈哈!」
我的痛呼聲和太后的笑聲形成了兩股交織的樂響,我的痛呼聲越大,太后笑得越大,就在我再也撐不下去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一聲巨響,破敗的門,被一腳踹開。
我的眼睛被汗水迷糊了,看不清來人,只看了一件比夜還黑的衣袍,向我緩緩走來……
太后見到來人,高聲斥責:「大膽姜翊生,後宮無傳召,竟然是從皇宮重地?來人哪,把這個不孝的逆孫,給哀家抓起來,關入死牢!」
姜翊生鳳目看向我,我努力的對他扯出一絲笑容,張嘴喚道:「翊生……」仿佛他就是我的那一縷陽光,在黑暗中,一下子照進來,讓我從死看到了生的希望
姜翊生直接扭斷了夾我手指的兩個太監的頭,兩個嬤嬤也直接被他扼住咽喉。扼殺了!
外面的人聞聲而來,太后手指著姜翊生顫慄道:「你要造反嗎?姜翊生!」
姜翊生慢慢的蹲在地下,幽深冷冽的眸子盯著我的手,緩緩地把拶子套拿下來,我的手指紅腫不堪,彎曲不了,疼得都沒有知覺了。
攔腰把我抱起,抱著我就走……
「攔住他!」太后瘋了一般叫道:「把這個孽孫給哀家打進死牢。」
姜翊生唇角一勾,眼中嗜血,絲毫不在意攔在他面前的侍衛,唇瓣輕啟,氣勢冷冽如冰:「皇祖母,還有幾日秋獵,您等不及了嗎?既然您等不及了,孫兒可以告訴您,今日孫兒和姜了死在這裡,明日清晨,全天下都知道皇祖母是如何……」
「你閉嘴!」太后強壓著怒火,差點歇斯底里的說道:「姜翊生你在威脅哀家!」
姜翊生冷眼看過太后,「既然皇祖母已經把事情挑明今天的模樣,孫兒不妨再告訴皇祖母,姜了是南疆的太后。今日您把她傷成這樣,雲城三州賠給南疆不過分。」
「皇祖母,南疆王現在已經在和父王商量割地的事情,您現在去狡辯,還能少賠一點!」
雲城三州!我的心一下子跌入谷底,姜翊生來救我,南行之去談判……
照進我生命里的這一縷陽光,一下子被澆滅……我的心被揪著疼!
「姜翊生,你少嚇唬哀家!」太后親自攔阻姜翊生的去路,鳳袍華麗,鳳釵作響,「她不是你的親姐姐,你不是想坐皇位嗎?殺了她,姜國的太子之位是你的!」太后態度轉變,讓我始料未及,她既然這麼想讓我去死。
姜翊生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戾氣十足,冷笑道:「皇祖母變化可真快,皇祖母除了滅鳳家時,乾脆利落,其他的什麼事情,可從來都是憑心性而作!」
「此次還有謝謝皇祖母,平白讓南疆得了雲城三州!」
「你連皇位都不想要了?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太后眼中被憤怒燃燒著,「姜翊生,你這樣為了她,你可和她和南疆王做的那些齷齪事情,南疆王是你的親哥哥,你們應該聯手把姜國的版圖擴張!」
「哼!」
姜翊生猶如一個王者,睨著太后,「皇祖母真會做夢,擴張疆土,讓你繼續做權傾天下的皇太后嗎?肅沁王馬上就要來到姜國了,皇祖母願意的話,可以跟他走,反正他在北齊德高望重,登高一呼,可能還會自立為王,皇祖母能當皇后呢!」
太后氣得全身發抖,唇色發白,姜翊生抱著我就走,沒人敢攔他,走到門口,他回眸悲憫的看了太后一眼:「皇祖母,記得要把所有知道秘密的人都殺了,不然的話,天下人恥笑的只會是您!」
我靠在姜翊生懷中,聞著他身上的龍涎香,沒有被他救出的欣喜,心中悲涼掩蓋著,置身於黑暗,看不到一絲光亮。
手指都快被夾斷了,我都沒有哭,在他的懷裡,我的淚水決堤了,原來……真是好笑啊……
姜翊生緊了緊手臂,我凝噎地說道:「我不想看見你,姜翊生,現在我不想看見你!」
「對不起!」姜翊生緊緊的把我抱在懷裡,冷峻的臉,剛毅的神情,注視著前方,開口道:「對不起,我來遲了!」
甬長的宮道,溫暖的懷抱變成一場可笑,手指不知疼痛,我慢慢的把手指圈握,十指連心,堪比心如刀絞,我譏諷道:「這就是你們兩個商量的深夜的結果,將計就計,雲城三州真是得的漂亮!」
天上的一輪明月,灑落清輝的光芒,就像一柄刀子一樣,狠狠的攪動著我的心,拶刑,哪裡有心裡來的痛?
「起先我並不知曉……我只看見有人把你擄走……」
「看見有人把我擄走!」我淡漠的打斷他的話,替他解釋道:「然後你就和南行之分頭行事,你跟蹤太后,坐實太后擄走我,南行之光明正大的進宮找皇上。然後你來救我,我傷痕累累,南行之找姜國皇上談論擄走南疆太后一事。傷痕累累的我,一雙手,值雲城三州,我不知道,我的一雙手真值錢!」
「對不起……」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惱怒,用盡全力掙脫他的懷抱,狠狠的摔在地上。
「姜了……」
「別過來!」我大聲的喝止道:「姜翊生。現在的你,我從未認識過你!你別過來,我最恨別人算計我,你是知道的!」
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擄走,不救我,再三確定了我是被太后擄走的,然後將計就計用我換雲城三州……
冰冷的地上比含著針的懷抱來的暖,全身濕透地我,頭髮凌亂的像個瘋子,一身裡衣,赤著腳,緩了好久,才從地上爬起來。
姜翊生對我做出伸手的動作,修長的手指在顫慄,我拼了命的想回來,拼了命的想回到他身邊,拼命的縱容他的一切……
雲城三州,原來我只值雲城三州,太后可真是做了一件大好事情,擄走我,傷了我一雙手,替姜翊生分割了雲城三州。讓南行之平白得了雲城三州!
兩個心智近妖的人,配合的如此完美,我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我沒有什麼可說的,我什麼都沒得說……
到底是我敗的一敗塗地,還是他們的計謀太完美……
將計就計………
步伐有千斤重,手中的痛,沒有心裡來的痛……
嘴角都咬破了,我不願意讓自己摔倒在地,從來都沒有人可以靠,我所能靠的從來都是我自己。
快行自宮門,南行之負手立在宮門前,見我走來,琉璃色的眸子閃了一下,快速上前的來迎我……
我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逕自越過他,他俯身要來抱我,我聲冷如昔:「給哀家滾的遠遠的,哀家從來不稀罕你的親近……」
南行之立在當場,仿佛被重擊,不可置信的望著我……
走出宮門,我再也撐不下去,往地上倒去……
身後兩聲。急切的呼喚:「姜了!」
他們著急的呼喚,在我心中變成了兩把刀,我不想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不想讓他們任何一個人來扶我……
沒有突如其來的疼痛,我摔進一個陌生人的懷裡,那人裂嘴笑著:「殿下,可還記得奴才,奴才叫刀豆!」
刀豆!羌青的隨從……
我虛弱的笑了笑,對他說道:「本宮倒想羌兄了!」
刀豆笑的一雙眼睛眯了起來:「我家公子也是想殿下了,派奴才過來瞧一瞧殿下可安好,倒真是碰巧了。殿下如此傷痕累累,奴才學藝不精,不知殿下可否願意讓奴才為你診治一番?」
我點了點頭:「自然是好,有勞刀豆!」
刀豆慢慢的把我扶起來,姜翊生和南行之行自過來,姜翊生面如沉水,眼中戾氣溢出。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難得有情緒翻湧,平波無奇的聲音,帶著一抹慌亂:「太后,雲城三州孤可以不要!孤只要你!」
我借著刀豆的力氣,站直了身體,我對南行之揚起一抹冷笑:「王上和大皇子將計就計用哀家一雙手換來的東西。若是要還回去,哀家這雙手不是白受苦了嗎?」
只要我?只要我就不會將計就計,等到我傷痕累累的時候,去跟姜國皇上談判。
「太后!」南行之又上前一步,靜溢地琉璃色的眸子似不解和困惑,言語中的那一抹慌亂還沒有消散,「太后,孤不知道事情會如此,孤從未想過要傷害太后,也從未想過讓別人傷害太后!」
「王上!」我的聲音透著冷意,多了內厲:「你不知道事情會如此?你應該和大皇子等到姜國太后把哀家的命要了,然後領哀家的屍體,和大皇子兩個人名正言順往姜國皇上要姜國的幽雲十六州!」
我冷眼掃過姜翊生,心被扯著一樣疼:「幽雲十六州,可比雲城三州富饒的多,費了這麼大心思等了那麼久,聽到哀家的慘叫,就得雲城三州哀家真替你們不值!」
「太后……孤……」
「姜了……我……」
「刀豆,我們走!」我轉過身去,不看姜翊生眼中染了悲悸,不看南行之眼中那一抹難得的驚慌……
刀豆仿佛有備而來,扶我上了馬車。嘻笑道:「殿下,跟奴才一起去的地方,可能比不上行宮一樣華麗,您確定跟奴才走嗎?」
「走吧!」我靠在車壁上,疲倦地說道:「去哪裡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