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07解藥:做你的王(2/2)
明明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個性卻相差十萬八千里……
「殿下,別來無恙!」顧輕吟問候,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微微一笑:「顧將軍別來無恙!」
顧輕狂連忙擺手:「殿下真是說笑了,顧某現在哪裡是將軍,顧某現在是邕城守城將,官拜八品!不用上戰場廝殺,每日開個城門,找個陰涼地就成。」
我微眯起雙眼,「皇上把你的官職撤下來了?這是何時的事情?」
「沒有什麼撤不撤下來!」顧輕狂輕鬆的說道:「沒了將軍之位更好,冬葵子採藥的時候,我就有時間陪她去採藥。有將軍之位的時候,要顧慮軍中。就顧不上她了!魚和熊掌焉能兼得,有一利必有一害,所以我覺得現在日子過得就很不錯,至少我還守在邕城!」
如此將相之才,姜翊生簡直是在胡鬧,他手上有多少人可以用?就算他坐上了帝位,又加上前一段時間打仗,根基根本就不穩………
我悠悠長長一嘆:「到底是我連累了你,你是張狂不可一世的將軍,被我連累的成了一個守城卒!」
顧輕狂絲毫不在乎,手臂揮舞:「將軍坐久了,換個活法也一樣,殿下不用自責,顧某當初答應你帶你出京城,就把這個高官厚祿拋於腦後了!」
他如此豁達,一時之間我都不知道怎麼開口,顧輕吟可以看出我眼中的愧疚,爽朗的笑了:「因禍得福不是嗎?因為殿下,顧某得到了冬葵子,禍福相依,是福是禍終是躲不過的,倒是殿下,此番回京城,要做東宮嗎?」
我苦苦的一笑:「姜國皇宮裡有中宮,在者說,什麼都不可能了,哪怕名義上我已經死了,我也不會以另一種身份入住姜國中宮……」
顧輕吟也跟著一嘆:「血濃於水,縱然相愛,也是跨不去的鴻溝,殿下……千萬讓皇上不要背負千古罵名!」
是啊,對他們來說我和姜翊生是血溶於水的姐弟,姐弟就是跨越不過去……
背脊挺得筆直,收斂了一下心神:「不會的,他好不容易坐上這個帝王之位,我又怎會讓他輕易的背上千古罵名。」
顧輕吟猶豫了一下,拱手道:「殿下,顧某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我淡淡的勾起一抹微笑:「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什麼當講不當講的,有什麼話直接說來就是!」
顧輕狂抬起眼眸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沉聲道:「殿下既知道血緣是跨越不過去的鴻溝,殿下已經離開了皇上,那就不要回去了,永遠的離開,對皇上,對殿下,對皇上抱回去的孩子都好!」
又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苦澀蔓延到四肢百骸,「我也不想回去,可是有些事情,不回去了,不親自去解決,是解決不了的!」
顧輕狂一愣,脫口而道:「皇上拿那個孩子威脅你了?」
我看到他片刻,沒有開口回答,臉色有些晦暗不明下著逐客令:「顧將軍,時間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顧輕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沒有把話說出口,而是拱了拱手:「殿下早點休息,顧某告辭!」
看著他離去的背景,到底不忍心把他牽扯進來。翊生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才能好好的做一個皇帝,努力的活下去。
我逗留在邕城著急的是風陵渡,他幾度要催促我,可見眼神淡漠,都把話語咽下口中。
宋夫人對晨依依態度完全變了一個樣,讓晨依依受寵若驚,宋微漠幾次表達了謝意……我都含笑相對,惹得晨依依眼淚沒有一刻沒停止的。
到了第三日中午,廢寢忘食的冬葵子,一下子踢門而入,雙眼通紅,「姜了,姜了!毒藥解藥都有,快點過來!」
嚇得正與我閒聊的晨依依差點跳了起來,冬葵子一見晨依依也在急忙道:「依依,孕婦不可以多坐,你要多走動走動,快快,我手邊有毒藥,你離我遠一些!」
冬葵子的一雙手,烏黑烏黑地,晨依依眼中浮現擔憂:「冬葵子,你要不要緊?要不要我給你找大夫?」
冬葵子手一揮:「找什麼大夫啊,這天底下誰還有我醫術高明不成,快些快些,你離我遠一點,你現在有了身孕,別沾染了毒藥!」
我站起身來,攙扶了一把晨依依把她扶到門口:「冬葵子沒事的,我身體不好,她在給我找治療的方法,你現在懷有身孕,一切要小心,快回去休息吧!」
晨依依點了點頭,叮囑我道:「毒藥是何等霸道,切記一定要小心,我還欠你恩情,不要讓我連這個恩情都還不了!」
我頷首,晨依依三步一回頭,望過來。我揮手讓她走,見她還在回望,退進屋裡,把門一關隔斷了她的視線。
冬葵子一臉興奮,咕嚕咕嚕灌了兩口水,掏出兩個瓶子,一個黑色一個紅色的瓶子。
走過去坐了下來,冬葵子把的黑色的瓶子遞給我:「這可以壓制你體內情蠱的毒藥!」說著就把紅色的瓶子往我面前一推:「這是解你體內情蠱的解藥!不過……因為我沒有見過你體內的蟲子是什麼樣子,不太確定解藥是不是真的管用,按道理來說,至少管一點用!你要吃哪個?」
冬葵子眼中興奮的晶亮光芒,帶著期翼的瞅著我,我拿起解藥,她又說道:「你要想清楚,我不太確定這個解藥的藥性,一片金色的鱗片,太少了,如果能弄來巫族聖物的鮮血,我應該就有六成的把握,能制出解藥來!」
我沒有絲毫猶豫,打開紅瓶子的蓋子,把紅瓶里的藥直接倒入嘴中,冬葵子目瞪口呆,口齒吞吐:「你就這樣吃掉了?」
把紅瓶子重新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反問道:「信得過你,你既然開口說它是解藥,哪怕藥性不確定,說明你也有兩層的把握,無礙的!」
「你簡直太好了。」冬葵子花出一聲感嘆:「要是每個人吃藥都像你這麼幹脆利落,我早就名聞天下了,不過你現在有沒有感覺怎麼樣?」
「沒有任何感覺!」我搖了搖頭,盯著她道:「想不想要巫族聖物的血?」
冬葵子雙眼瞪得滾圓,有些不可置信的問我:「你有巫族聖物的血?」
「沒有!」我直言不諱的說道:「你可以去南疆,弄來巫族聖物的血!」
冬葵子眸光閃爍,似有些心動,但是猶疑地說道:「二師弟說了,老妖怪活了千年,全身都是毒,一尾巴甩過來,我還能活命啊?更何況,巫族聖物,還不得看得跟寶貝似的,近身都難,怎麼去取血?」
我一雙眼睛鎖住她的目光問道:「我是誰?」
冬葵子不解道:「姜了!」
「在南疆我是什麼身份?」
冬葵子一下恍然大悟,一下子抓住我的雙手:「姜了,你真的能幫我取到那怪物的血?」
我頷首把手抽了回來,聲音也跟著沉了下來:「這件事情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包括羌青,還有我有交換條件!」
冬葵子猛然點頭,「什麼樣的交換條件,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只要我知道的,就一定會告訴你!」
看她迫不及待的樣子,羌青說的沒錯,她一碰到疑難雜症,別人攻克不下來的東西,她就廢寢忘食痴迷非常。
「關於楚家你知道多少?」我緊緊地盯著她,生怕錯過什麼。
冬葵子愕然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回答:「楚家其實我不了解,他們家挺神秘的,你別看我是神醫門的大徒弟,又是楚羌青大師姐,楚家我只認識羌青和楚瓏果……別的都不認識,也沒有去過他們家主宅!」
「楚瓏果其實我見的也不多屈指可數!」冬葵子用手指頭比了一下給我看:「楚瓏果早些年前不知道做了什麼壞事兒,不敢找羌青拿藥,就盡找我拿藥,還叮囑我不要跟羌青說!你也知道,楚瓏果是無量閣的掌柜子,對賺銀子很有一手,神醫門縱然名滿天下,也得吃喝拉撒!」
看她的樣子不像是騙人的,我慢慢的垂下眼帘,思忖著:「楚瓏果都找你拿什麼藥?」
冬葵子也不隱瞞:「還能是什麼藥,刀槍劍戟全是皮外傷的藥,然後就是固本培元休養生息的藥。我也很奇怪,她根本就沒有受傷過,不知道她要這些藥做什麼!」
「你就沒有問問?」
「有什麼好問的?」冬葵子呵呵的笑了起來:「那只是一些尋常藥,只不過比外面的藥讓傷口好的快而已,並沒有達到千金不賣的地步!」
冬葵子的話再次力證了楚瓏果謀的是姜翊生,這麼多年來,她一直暗暗的跟著他,姜翊生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姜翊生在皇宮之中,姜致遠對他的傷害,就是刀槍劍戟的皮外傷,流血,但不致命………
冬葵子見我不語,又樂呵呵的說道:「其實我和她是童叟無欺,各自所需罷了,你可千萬不要告訴我二師弟,我要遵守諾言才行!」
我微微微頷,拿了個南疆後宮的令牌,擱在桌子上,推給冬葵子:「把這次令牌出入南疆後宮無人敢攔,告訴王上你要五爪的鮮血他定然會給你尋來……」
冬葵子一把把令牌拿在手上,生怕我反悔:「南疆王看到這個令牌,真的可以把巫族聖物鮮血拿來?」
「反正之前你要去南疆,現在不是更好的機會嗎?」我淡淡的說道:「顧輕狂現在也沒事。正好你可以和他遊山玩水去南疆,順便去拿五爪的鮮血!」
冬葵子把令牌往懷裡一踹:「誰願意帶他去,我一個人快馬加鞭去去就來,有你這麼好的一個食藥人,我可不想就這樣錯過!」
我嘴角浮現一絲笑容:「那我就去京城等你,希望你能制出解藥來!」
「定然不負厚望!」冬葵子信誓旦旦的說道。
我和冬葵子一起離開的邕城,冬葵子真的沒有帶顧輕狂,看到那似曾相識的眸子,心中有一絲慶幸,幸虧她沒有帶去,若是讓南行之見到之後,還以為是南霽雲活著呢……
邕城離姜國京城三百里……這三百里卻走了整整五天,越近越膽怯……越膽怯越害怕……
終是害怕,也來到了姜國的京城,迎我的是羌青,一身白衣,依然出塵猶如嫡仙……
伸手牽我下了馬車,手中揚起一道聖旨:「邕城父母官宋大人娶得是依依郡主,你弟弟封了晨依依為郡主!」
餘光瞥了一眼風陵渡,羌青直視著前方開口道:「不管他的事情,你逗留邕城他早就知曉,你想幫晨依依,他不過做個順水人情!」
羌青的手帶著一股涼意,在這快要入夏的日子,讓人感覺很舒適,望著他的側臉,專注的問道:「楚瓏果愛上了姜翊生,所以這麼多年來,你一直告訴我姜翊生非良人,因為你們楚家要謀的人,不息,不惜修命改運也要謀到手,對嗎?」
羌青視線一直在遠方,流水般的聲音,煞是好聽:「楚家人對情愛很執著,可能是因為公子長洵的情愛故事,像家訓一般從小聽到大,便深入了骨髓,進入了血液,每個人都嚮往著有他們那樣的愛情。可是……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剛好你愛他,他剛好愛你,哪有那麼多你未婚,我未娶。所以只能靠謀了!」
「楚瓏果為什麼會喜歡上姜翊生,我也想知道原因,至於姜翊生並非良人,在此之前,他的心智近妖……這樣的一個人只要你稍有差錯,他愛的有多深,恨起來就有多深,毀滅起來,不亞於七國之亂,蠻荒十六國牛鬼蛇神!」
我神色無波,跟他恍如閒話家常:「那我和你有何淵源?我怎麼就成了你的未婚妻?蠻荒女王那樣的一個女子,你愛了,為什麼就不願意呆在她的身邊!」
羌青幽幽地長嘆,睫毛輕顫,眼帘微垂:「殿下,你剛剛已經說過了,楚家人。為了得到人,有的時候會不惜修命改運。修命改運是在跟天作對,既然跟天作對了,就會有天譴。我更趨向於把這種天譴,說成因果報應………因為種下的因,那麼就會結果,而這個果實會怎樣,有的時候會牽動歷史!」
「而我,現在的使命,說來肯定你也不相信,我就是楚家用來填補修補歷史的那個人。因為修命改運之法,近千年來,這是第二次用了……每用一次,都需要一個人去修補!」
修補歷史的人?
我跟隨他的視線望向遠方,口氣淡漠道:「我就是修命改運後的變數對嗎?」
羌青慢慢的把頭轉向我,我也收回視線看向他,四目相對,我在他眼中看到一片廣袤的荒涼……寂寥,似活了千年般的滄桑。
溫潤如玉的臉上,綻放出虛無縹緲的笑意:「只要你幸福了。就不是所謂的變數!」
我不是所謂的變數,那他極力修補什麼歷史,我根本就不知道所謂的幸福是什麼………
我很想開口問他,可是話到嘴邊,我沒有說出口,他一路牽著我,一直把我牽到姜國的皇宮之中,牽到姜翊生的面前……
楚瓏果拿著撥浪鼓,在逗弄著雲朗,雲朗正在搬著腳丫子,往嘴裡送……
我側目看著羌青道:「楚瓏果之事,你該如何?」
羌青帶我上前走了走,姜翊生還沒有看見我,「是她的跑不了,不是她的,也謀不來!」
聞言,我心中冷笑一聲,「羌兄,姜致臻早就死了,為何楚玲瓏還把他謀來了?楚瓏果在等什麼?還是說……姜致臻原本就沒死。所謂修命改運,是要修姜翊生的命?」
羌青目光掃過四周,不急不慢道:「誰知道一群瘋子在等什麼,你現在要做的,要麼回到姜翊生身邊,要麼讓他捨棄你,好好做一個皇上。這樣,姜國的事情才會變得圓滿!」
「是嗎?」我話音未落,嘭嗵一聲,碗落地聲響……聲音驚起姜翊生,也驚了雲朗哇哇大哭……楚瓏果現在很是熟練的把雲朗抱在懷裡輕拍哄著……
「公主,你沒死?」關桑白一身華貴的貴妃衣袍,滿眼震驚地手指著我,腳邊是剛剛打碎了的奶碗……
姜翊生來的最快,一身黑色的衣袍,感覺他又消瘦了很多,低沉的嗓音,對著關桑白狠戾道:「她不是公主,她是太子的生母!」
關桑白臉都白了,好在她身後有宮女扶著。才讓她趔趄後退一步站穩腳跟……
我平靜的望著他,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裡帶著欣喜若狂,欣喜若狂裡面蘊藏著狠厲戾氣!
我和他誰也沒開口說第一句話,羌青拉著我向後退了一步:「皇上,她是不是太子的生母現在還兩說,她現在與我在一起,沒有人能強迫得了她!」
羌青的話讓姜翊生瞬間氣息一變:「就算你是西涼的大司徒,管的也未免太寬了一些!」
羌青拉著我的手沒有鬆開,「君子一諾,駟馬難追,既答應別人的事情,就不要反悔,羌某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願意當小人!她願意與你單獨相處,我無話可說,她若不願意,自然也勉強不了她!」
姜翊生目光一直望著我,對我扯出微笑,把手伸到我的面前,不言不語。就這樣望著我。
我和他相望,忘記了怎麼開口與他說話…我知道他在等我,等我把手伸過去,等我伸過去,就代表要和他一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