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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7離去:能摸他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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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我打斷了他的話:「回姜國去,好好做你的皇上,我跟你不會再有任何關係,絕對不會……」

姜翊生手慢慢的鬆開,跌坐在床沿下,背靠著床沿,背對著我,吟啞低沉的聲音仿佛硬扯出來一般,「沒有你我要江山做什麼?姜了……你已經穿了我的嫁衣,你知道在護城河那具屍體被撈上來的時候,我的世界都黑了,我不相信那是你……我向天乞求,寧願我折壽,也不願意你受到一丁點傷害!」

我的言語譏諷厲道:「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不願意讓我受到一丁點傷害,可是傷害我最深的人就是你,姜翊生……不要再愛我,我不會原諒你,這個孩子不是你的,我也不會給你。」

「姜了……」

「不要故意戰敗,以國謀我,不要傷害自身。讓我去心疼,現在不會心疼於你,就像你站在那紋絲不動,我伸手去拉你,你也無動於衷一樣!」

在我跌倒的那一瞬間,我多想他能拉著我的手,就算他冷漠無情,狠絕無情但是他依然是我在乎的人,可是我的手都伸到他的手邊,他都不願意伸手拉我一把……在那麼一瞬間,我就釋然了……

我在乎的人,他終究為了懲罰我可以不在乎我,他所見的所聞的,他只相信他自己……

死寂……死一般的寂靜,只能聽見外面呼呼的冬風聲,姜翊生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視線停留在我的肚子上,聲音顫慄乞求,伸出手:「我能摸摸他嗎?」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他不屬於你,你沒有擁有他的資格,你已經放棄了擁有他的資格!」

他的手血跡斑斑,指甲卡進肉里,手掌血肉模糊,我無情的拒絕,讓他慢慢地又圈握手掌,「他是我的孩子,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放棄他,你也是我的,你們兩個我都不會放棄!」

「那你想讓我們兩個去死嗎?」我冷冽的聲音,讓姜翊生趔趄後退,差點摔倒,「你不是已經希望我們兩個去死了嗎?現在又在這裡說什麼?姜翊生你心智無雙,可以算計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心裡都能算進去。因為我在乎你,你所做的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原諒,現在我不在乎你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不會原諒!曾經為了你,我什麼都可以做,現在不會了!現在無論你做什麼,都跟我沒關係!」

「噗!」一聲,姜翊生捂著胸口,吐了一口鮮血,蒼白的唇上染了鮮血,紅的妖嬈……

鳳目之中儘是薄涼痛苦,望了我久久:「你好生休息,你跟孩子不要出現任何意外!」

他說這句話在我看來,是極其諷刺的,若是沒有羌青在,我跟肚子裡的孩子死了,他親手扼殺掉的,然後他說,希望我跟孩子不要出現任何意外,可不就是諷刺極了。

他用衣袖抹著嘴角的鮮血,細緻的把窗戶關上留了一個縫,舉步維艱般往外走去,轉身拉上門的時候,眼中儘是不舍……吱一聲,門板阻隔了他的視線……

眼淚控制不住的滾下來,我偏頭看向床頂,試圖不讓眼淚流下來,可惜這一切都是徒勞,眼淚如雨下,我死死地咬著唇角,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討厭冬日,討厭大雪紛紛般的蒼涼,討厭這束手束腳,一不留心就會摔一跤的季節……

齊驚慕和姜翊生兩個人窩在阜城,南行之早已從北齊回到南疆作鎮……

冬葵子告訴我,「殿下,南疆王在找你,因為在北齊找不到你,謠傳之中怒火沖沖的回到南疆,聽說要以一國之力,入侵北齊和姜國,逼他們交出你來!」

冬葵子一臉夢幻的盯著我道:「這可真是一怒衝冠為紅顏,這南疆王如此氣勢浩蕩的霸主,可真令不少女子春心蕩漾,紛紛想嫁與他為妻呢!」

冬葵子告訴我這些的時候,我已經可以下床走動,只不過局限於在屋子裡,外面到底是怎樣的光景,我還不知道!

「別聽她瞎說!」羌青端藥進來,一手打在冬葵子的頭上:「這裡沒有你什麼事兒了,你該想一想顧輕狂平白無故帶著殿下離開,姜國皇上已經知曉,若是他從戰場上下來,你該想一想他的結局會怎樣!」

冬葵子立馬像個孫子一樣,一臉討好的望著羌青:「二師弟,你不會見死不救的,我和他已經私定終身,他要是死了,我就陪他去,你身為神醫門的二弟子,要繼承神醫門的哦!」

羌青眼帘一抬,目光一掃:「不還有老三老四嗎?你死了,老三老四正好上位,不然省得他們每天琢磨的毒藥,要把你毒死,獨占神醫門!」

冬葵子氣結,「楚羌青,不掀人老底會怎樣?反正我告訴你,顧輕狂要有一點點事情,我跟你沒完……」

羌青對她勾了勾手指頭,冬葵子湊近,羌青在她耳邊低語幾聲,冬葵子的臉色一驚一喜,一白一黑一綠,最後帶著不確定的問道:「到時候真的可以這樣說?這樣說真的,沒有任何問題?你確定姜國皇上到時候不會翻臉,讓人抹顧輕狂的脖子?」

「又不是高攀於他,這叫強強聯手,到時候與他百利而無一害,更何況……」羌青上前一步遠離冬葵子欲言又止:「愛信不信,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冬葵子拳頭一舉:「二師弟,我相信你一次,如果你要敢騙我的話,天涯海角我都把你給殺了!」

羌青挑了挑眉睫:「隨時恭候大駕!」

冬葵子連忙跑到我的面前,從她的小袋子裡邊掏的藥瓶邊道:「殿下,相逢是緣,你被北齊人捉走,一半也是因為我,我已經聽晨依依說了,要不是因為給她贖身,你也不會被人捉去。晨依依和宋微漠已經成親了。他們兩個特別內疚,囑咐我找到你,讓我告訴你他們承你這個情……」

「我身上沒有什麼好東西,這些都是保命的藥丸,你帶在身邊,就算你哪天跑路了,就憑這些藥丸,也能換不少銀子,還有這個令牌,神醫門的,送給你,如果你有幸見到神醫門其他人,就憑這個令牌,他們看病絕對不會向你收錢!」

羌青一看她把東西掏的差不多,拎起冬葵子的後衣領,拖到門外去:「你好去找你的顧輕狂了,這裡沒你什麼事情了,快滾吧!」

羌青手一甩,把冬葵子甩出門外,砰的一聲,門一關,冬葵子在門外叫囂,憤恨的罵了兩聲羌青忘恩負義,過河拆橋……

溫度適中的藥,在我面前,冒著白煙,羌青把冬葵子掏出來的藥瓶,全部收了起來,還笑說道:「神醫門的老東西,著實偏心的很,因為冬葵子是大徒弟,什麼好東西,都交給了她,醫術更是天下無雙,可惜就是有些不務正業,專門有什麼疑難雜症,愈難醫治的病人,她就是越興奮!」

我端起藥碗,本來應該苦到心裡的藥,倒羌青煎的有絲絲甜味,「你告訴她,南疆太后體內有情蠱,為什麼南疆歷朝歷代吃下情蠱的帝後,一亡皆亡,現在的南疆太后沒有死,你應該好好的去看看她,對嗎?羌兄!」

羌青點了點頭,潺潺流水般的聲音,煞是好聽,「我本應該在百里山秋獵之後,就該回到你身邊,事發突然,我脫不開身,楚家令已下,說你命在旦夕,我又不能立馬趕回到你身邊,所以我只得去框冬葵子……許這是緣分,冬葵子這麼多年的感情沒有解決,與你相逢,她的感情便解決了,也許這就是緣分,捨得利害權衡,有的時候算計的再好,也經不起天意與巧合……」

楚家令?

楚瓏果下的楚家令,看來這個楚家令可以命令他這個西涼大司徒,令他不得不從……

楚家真的只是我的幸生父娶了楚玲瓏這麼簡單嗎?對於我的事情這麼上心,簡直超出了一個陌生人欠下的恩情……

我神色淡淡的說道:「可真是有勞羌兄運籌帷幄,環環相扣了!」

羌青眼中閃過一抹寵溺:「我曾經有沒有告訴過你?你也是我的責任,我要看到你幸福,才能真正的離開你,才能真正的放開你的手,這是我的許諾,這是我的諾言!」

我怔怔的望著這個溫潤如玉,風華無雙的男人,幽幽的說道:「可惜你從來不告訴我為了什麼!帝王家出生的人,怎麼可能輕易相信別人?無功不受祿,我生活在滿是黑暗污穢的世界裡,忽然有一抹光亮照下來,隨著光亮下來一個人,伸手跟我說,帶我去那最光亮沒有污穢的地方,還沒有所圖,你覺得我會信嗎?」

「不相信沒關係,時間總會證明,我不會害你的!」羌青聲音越發溫柔,生怕一個聲重,吵著我一樣,「等你好些了,我帶你離開,你不選擇,我替你選擇!」

替我選擇?以前我自己沒得選擇,現在又要別人來替我選擇?什麼時候我才能自己選擇?

「找到壓制天狼星的弧矢星了嗎?」我話語一轉,「天狼星主侵略之兆,惡星,南行之現在攻打兩國,單憑他一個人,難道真的應了你的星命之說?」

羌青停頓了一下,落在我的面前,聲音略沉了下來:「我又重新研究了星相,很多事情壓制是沒有用,很多事情…都是命里,該有的,就算現在不發生,在以後的以後相同的事情還會發生,一味的阻止,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

我欠起嘴角:「你的意思是說,我的星相是死,因為有了這個孩子,所以發生了變化。」我的手輕輕地摸在肚子上:「如果你所算的東西都是真的,你說這個孩子是帝王命,所以我生下這個孩子就必須給他的父王,對嗎?」

羌青神色也跟著重了起來:「姜了,你只有兩個選擇,不過按照你現在如此堅決,其實你只有一個選擇,你肚子裡的這個孩子,跟你緣分尚淺,他是帝王命……你不原諒這個孩子的父親,你就必須把這個孩子送回去!」

「我想知道姜翊生會不會死?」我問道。雙眼緊緊的盯著羌青,不放過他神色中的絲毫變化,楚瓏果說他的命格是活,我是死,那麼因為這個孩子我活了,姜翊生會怎樣?

「噓!」羌青食指豎唇,神秘的說道:「天機不可泄露。我已說的太多了,我只能告訴你,他的星光現在正在大盛,只要他想,與他棋逢對手的是天狼星!但是……凡事都會有例外,現在很明顯……他只想求得你的原諒!」

照他的話說姜翊生和南行之兩個人有一場仗要打,原因是因為我。

我半眯起的雙眸:「羌兄,明知道我現在什麼事情都沒有,也可以橫加阻攔南疆王,羌兄沒有這樣做,我能知道為什麼?」

羌青聞言,低低笑了起來。「殿下如此聰慧,話語轉得又如此之快,你讓我該如何回答?」

「四國之亂西涼併吞?我第一個感覺會是這樣子的,就不知道能不能得到羌兄的認同?」明明可以阻止,他卻不阻止南行之,放任他攻打姜國與北齊,這其中的門道,會是什麼?攪亂四國,西涼趁機吞併……雖然羌青說西涼沒有這雄心霸志,可是現在的矛頭就指向西涼想吞併其他國的意思。

羌青伸手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小傻瓜,你應該這樣想,你在北齊受了這麼多苦,又在姜國受了那麼大的委屈,豈能白白的就讓他們欺了去,正好南疆王攻打他們,給他們兩個一點教訓,我還特地叮囑了西涼,讓他們暗中抽借兵馬,供應糧草……我說過你是我的責任,你在我的範圍之內,斷然不會讓人家白欺負了去!」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等你身體好一些,我帶你離開,他們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爭鬥,與你何干?」

我面色微冷,伸手揉了揉他彈過的額頭:「坐山觀虎鬥,西涼最喜歡幹的事情,羌兄,打的一手好牌,我無法可話!」

羌青搖頭失笑,苦惱不已……

不知不覺中臘月過去了大半,我寫了一封信,讓羌青遞給南行之,告知他,相約作廢,不用再尋我。也不用為了我打仗!

這些天沒有看到齊驚慕,是因為姜翊生攔住了他,姜翊生每日每夜都守在我的門前,固執己見……

外面的的鞭炮聲響起,臨近大年,聽說南疆已經退兵,南疆王不分晝夜的往北齊趕,那是一個固執死心眼的孩子……

看著漫天大雪,我心裡確實害怕見那個孩子……我不知道見到他會是怎樣的光景……

姜翊生負手站在門前望著我,齊驚慕在不遠處望著我,我站在院中狐裘裹在身上,羌青站在我身側,我張了張嘴說道:「帶我走,我想找一個地方安靜的生下孩子,就像你口中所說的,他們男人之間的事情跟我有何關係?」

羌青笑了,如春見的桃花一般,好看:「好,殿下!」似他一直在等這句話,他一直在等我,跟他走。

那一夜,我不知道羌青跟姜翊生和齊驚慕談了什麼……羌青只告訴我,好好等著就行,其他的事情他來解決,沒有一個人可以攔住他帶我走的決心。沒有一個人可以攔住我……

所以我不知道他們談了什麼……只知道第二天清晨,一輛特製的馬車停在藥鋪門口,趕馬車的是熟人,刀豆……

刀豆見到我,很是開心,對我彎腰行禮:「殿下,咱們又見面了,能見到殿下,刀豆可是很開心的!」

我沖他擠出一抹笑意,羌青扶著我,刀豆也來扶我……

「姜了!」姜翊生在身後叫住了我,我的腳剛踏上馬凳上,準備上馬車。

羌青又把我扶了下來,對刀豆使一個眼色,刀豆向後退去,羌青也遠離幾步,一身白衣仿佛融入在白雪皚皚之中……

姜翊生緩緩的走在我的面前,長長的睫毛,顫了顫,目光凝在我身上:「姜了,我會等你回來,我會等孩子一起回來!」

我躲過了他的目光,聲涼如水:「翊生,你是帝王命,你生命中的皇后不是我……一直以來我都錯了。我不該放任你對我的親昵,我不愛你,所以不要等我了!」

姜翊生整個人愣住了一樣,就連呼吸仿佛也停止了一樣,張了張嘴不可抑制的顫抖地說道:「你是愛我的,你待我是和他人不同……姜了,我錯了……沒有你,我會害怕……」

我狠狠地嗅了一口涼氣:「沒有我的日子,你也過的好好地,現在你身為一國之主,沒有人可以傷害你,你就應該更加過的肆無忌憚!」

「不……」姜翊生全身都在顫抖,害怕的顫抖:「我會等你,會等你回來,如果你死了,我一定會和所有的人同歸於盡!」

「你還在逼我?」我聲音一高。

姜翊生搖頭,眼中流露出溫柔和戾氣,「你是我活下去的意義,沒有你,我看不到任何光亮……姜了……」

我把頭一扭,作勢要走……

「姜了!」姜翊生突然單膝跪著我的面前,乞求道:「我能摸摸他嗎?我只摸他一下,求你了……」

我緩緩地微垂眸子,沒有回答……

姜翊生顫顫巍巍伸手撫在我的肚子上,快五個月的肚子。早已顯懷鼓出來了……

厚重的衣裙擋不住,他在我肚子上的手抖得越發厲害,鳳目發紅,眼眶裡蓄滿淚水……

他跪在我面前的樣子,虔誠地仿佛在完成某種義式一樣,我肚子裡的小東西,似也感覺到他的撫摸,竟然朝他的手狠狠狠的踢了一腳………

姜翊生手一驚蟄,縮了回去……我後退一步,脫離了他的手。

他紅著眼眶望著自己的手,唇瓣顫慄著,滿眼震驚,紅紅的眼眶,蓄滿淚水的眼眶,眼淚剎那!爬滿了臉……

我心中一酸,扭頭而去,眼淚隨著冬風落在地上,落在滿地的積雪之中……陽光一來,會化成水,匯向大海……

馬車緩緩的走動,羌青問我道:「要不要看最後一眼?就不怕我帶你遠走高飛,再也見不到他了嗎?」

羌青的手作勢要撩起車簾,我搖了搖頭,緩緩閉目:「不要見了,我已經懷了他的孩子。我過不去我心中的那道坎,孩子是無辜的,我知道,可是他……我終是沒有辦法去原諒……」

羌青輕輕地把我摟在懷裡,手撫在我的背上:「你真是一個死心眼的孩子,這樣固執做什麼?這樣固執難受的不還是你自己?」

他的身上淡淡的藥香,讓我強忍著淚水,一下猶如決提一般,「我想過去原諒,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去原諒他……」

他是我那麼在乎的人,在他登基封后的那一天,我苦苦的哀求於他,滿是絕望的哀求於他,他都無動於衷……

我看到他,我腦子裡就會自動浮現那天的場景,我沒有辦法直視他,沒有辦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現,去原諒他……

羌青幽幽地一嘆,「沒事了,沒事了……我帶你遠走高飛,我們再也不用去見他,過自己的日子!」

我哭著笑了,就如雪花飄落地上,一陣風吹來。把他移了位置,但,雪花終是落在地上……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遠走高飛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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