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85婚後:行之(2/2)
昔蓮端著茶水,全身顫抖,王上全身上下散發的氣息太過令人壓迫,她哆哆嗦嗦,杯盞搖晃:「王上,娘娘她……」
南行之聞言,不等昔蓮把話說完,一個箭步上前。拎過昔蓮衣襟:「皇后娘娘去哪裡了?」
昔蓮手中的茶水,溢出,臉色發白,腿腳發抖:「啟稟王上,皇后娘娘,走了,她讓奴婢,把茶水送給王上,還有一封信!」
南行之看著溢出來的黑色茶水,以及托盤上的一封信,鬆開昔蓮,一把抄過信件,打開。
信上寫著,不知節制,離家出走。
南行之狂跳慌亂不止地心,慢慢的平靜下來,昔蓮慢慢的把托盤往前一送:「王上,皇后娘娘臨行前,讓奴婢把這杯茶送給王上降火!」
南行之把信箋慢慢的塞入信封之中,心情平復,端起茶盞,看著黑如墨的茶水:「皇后娘娘可還說什麼?」
昔蓮小心觀察自家王上的臉色,似再斟酌語氣。
南行之淡漠道:「如實說來就是!」
昔蓮這才壯著膽子,學著姜了的聲音說道:「王上年輕氣盛。火氣太旺,本宮閒來無事,熬了一杯茶水,還望王上體恤本宮良苦用心,飲下此杯!」
昔蓮說完就跪倒在地,驚恐萬狀。
南行之把茶盞遞到自己的唇邊,苦澀味蔓延,搖頭失笑,不知節制,惹惱了她,離家出走,大抵去了山間小竹了。
悶頭飲下,不知道用了多少苦丁,才熬出這麼一杯發黑的茶水,嘴巴是苦澀的,心裡卻是甜的。
留書離家出走,事先告知,到底把自己放在心上了。
朝廷之上,王上好不容易春風得意,才過幾天,朝中大臣戰戰兢兢,都可以看出來王上隱藏眼底的戾氣越發明顯。
仿佛這樣才是他們的王,先前那個嘴角含笑,眉眼風情萬種的王根本就不是他們的王,他們的王就應該如此鎮定雄霸天下。
前些日子的話語又重新提上議程,想著趁著王上正常之際,能不能一舉滅掉姜國,誰知話語剛一開頭,南行之便冷冷的說道:「李大人和大人,你們兩個叫的最凶,既然你們兩個那麼想背井離鄉,遠離故土。孤就成全你們,擇日出使姜國,出使西涼,千里之外的北齊疆土,也沒有人去巡視,你們倆順便巡視了!」
李大人和大人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冰冷的青石磚,磕上膝蓋,痛的他們齜牙咧嘴:「王上……臣……」
南行之不等他們把話說完,琉璃色的眸子掃過四周:「孤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也不是什么小人,既已答應別人的事情,自然不會說話不算話,諸位大臣,若是覺得南疆無事可做,以侵略他國為樂,孤給你們每人三十萬兵馬,你們自己去侵略可好?」
文武百官除了一品軍侯,南伽,個個跪倒在地,直呼:「臣惶恐!吾皇萬歲萬萬歲!」
南行之哼了一聲,起身離去,南伽急忙上前跟上,南行之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既已回到京城,候爺就好好在京城住下,若是孤賜下的宅邸不好,候爺可以搬進皇宮裡來。」
南伽手擺得跟撥浪鼓似的,「臣胸無大志,只想跟父親一樣守衛南疆,至於住進皇宮,臣不是那塊料,王上莫要再提,不然讓我父親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成!」
南伽繼承了自己父親的爵位,在打北齊和抵禦北齊的時候戰功卓絕,被南行之在爵位之上,加了軍侯之位,還是一品正候爺。
南行之薄唇輕輕勾起:「老侯爺不會扒了你的皮,孤覺得最近大臣們都沒有什麼事可做,你說孤要不要選幾個美女進宮,讓文武大臣們好好的活躍活躍?」
南伽一副見了鬼的驚悚:「王上……王上……您剛剛在說什麼?您要選妃?您要選美女?皇后娘娘是西涼大長公主,您不是說一世一雙人嗎?您這樣做西涼大長公主的身份在這裡?西涼跟南疆打起來,可不像打北齊那麼簡單?」
南行之嘴角的弧度化成一抹邪魅的笑:「孤給文武百官找點事情做,選美女進宮,自然要給小侯爺您選妃了!」
「一來解決您的終身大事,二來讓文武百官有些事情做,三來老侯爺想早點抱孫子,孤也希望南家開枝散葉茂盛,所以只能委屈你了!」
南伽目瞪口呆,直接給南行之跪了:「王上,不帶這樣玩的啊,天下美女何其多,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啊。」
南行之琉璃色的眼眸一瞟:「當你真正的愛上一棵樹的時候,你就願意為她吊死了,繼續呆在京城吧,孤要去找皇后!」
「皇后離家出走了?」南伽聲量一提,沒有掩蓋住自己的一絲笑意,脫口而出:「王上,您被拋棄了?臣強烈的想見一見西涼大長公主!」
南行之目光一下沉寂起來,直勾勾的望著南伽,南伽被他望地心虛非常,猶如自己說錯話,就要被臨時處決的錯覺。
南伽如鯁在喉,不敢輕易說話,南行之望了他許久,才若無其事的說道:「皇后回不來,在南疆江山就是你的了,聖旨孤已經擬好了,就在殿上的門匾後面。好自為之!」
南行之說完扭頭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南伽在他身後老淚縱橫,哭喊著:「王上,臣知錯了,您就饒過臣吧,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臣一般見識啊!」
回答他的只是一個孤傲的背影,南行之眼帘微揚,江山與她,從來都是她重之,江山輕之!
他若不坐這個江山王上,也能養得起她,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照樣能把她養得不知柴米油鹽貴,照樣能把她縱容成像一個孩子一樣。
他喜歡她的笑,他喜歡迷失在她的笑容中,那樣才是真正的擁有了全天下,那樣才能真正的感覺到此生圓滿。
一騎輕塵,踏上追妻之路,她喜歡玩,喜歡鬧,他就陪她玩,就陪她鬧,一輩子很長,一輩子又很短,他擁有的真的只是這輩子。
山間小竹,溪水潺潺,桃花梨花盡落,樹上結著小果實,姜了見到籬笆外的南行之,展顏一笑:「你回來了?」
南行之推開籬笆門,額首:「想你了!」
姜了像個沒事人似的,掰著手指頭說道:「這才幾日?五日?十日還沒有,江山社稷不要了?本宮又不會跑掉?每日跟著本宮做什麼?」
南行之上前圈住她,把她緊緊的圈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肩頭:「你是孤的家,孤自然要跟著自己的家走!」
熱氣噴灑在姜了脖頸之間,痒痒的讓她逃避,南行之緊緊的圈著她:「反正你這輩子,再也甩不掉孤了,孤狠狠的粘著你!」
姜了無奈的嘆息:「趕緊鬆手!」
南行之搖頭:「不松,死都不松!」
姜了掙脫了一下,南行之有些慌亂,姜了惱怒的說道:「你再不鬆手,今日裡都沒得吃了。你沒聞飯燒糊了。」
南行之舔在她的勃頸之間,帶著濃重的鼻音,把姜了往屋子裡拖:「孤吃你就夠了,旁得不吃!」
姜了欲跑,南行之手一轉,襲向她的唇瓣,輾轉反側,直接把她往床上帶!
有些事情,無師自通,尤其是對心愛的女子,南行之早就摸清楚她哪裡敏感,如何讓她分心,只想到自己。
衣裙落地,俯身而來,姜了卻是一把推開了他,身體向外一斜,乾嘔起來。
南行之面色疑重,那個被子蓋在她身上,伸手覆在撫在她的背上,「吃壞肚子了?艷笑,宣太醫過來!」
艷笑聞言,連忙應答。
姜了吐了好大一會兒,因沒有吃過東西,嘔出來的全是酸水。本來面色紅潤,經過嘔吐,唇色蒼白。
漱口之後,姜了靠在床上,南行之已把她的衣物穿好,手覆在她的頭上:「吃壞肚子了,跟孤回皇宮,孤擔憂你!」
從得到她到現在,已有三月有餘,總覺得在夢裡,總覺得這個夢不符合實際……
覺得上天對他開了一個玩笑,他怕一覺醒來,這還是一個夢,就像前些日子那個夢一樣,他始終有些不自信自己守得明月開來。
姜了擺了擺手,「本宮還在生氣,不願意回去!本宮也不看太醫,怎麼找來的讓他們怎麼走!」
南行之好看的眉毛皺起,「什麼都能依你,身體之事,絕對不能由著你的性子來!」
姜了被嬌慣地越發任性,直接對南行之橫挑眉毛豎挑眼:「南行之,你在限制我的自由?」
南行之微微一笑,堪比妖精的臉龐,生動起來:「孤不是限制你的自由,是在為我們以後想,我們要一輩子,若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孤可就不想照顧你了!」
「你敢!」姜了作勢伸手欲打,南行之把她的手抓住,把自己的臉湊了過去,「你說打左臉?還是打右臉?孤替你打,別傷著你的手!」
姜了噗嗤一笑,嬌羞道:「可不可以左右臉一起打?」
「啪啪!」兩下巨響,姜了連忙去拉南行之的手,責怪道:「本宮跟你說笑呢,你還真打啊!」
南行之還手握著姜了的手,擱在唇邊:「皇后之言,孤理當無條件奉為聖旨,孤不是你的王,你是孤的王!」
姜了哭笑不得,「南行之,再這樣下去,我會變成一個令人討厭的人!」
南行之眼中盛滿眷戀,滿是縱容:「這樣才好,別人都討厭,孤愛,沒有別人喜歡你了。你就滿心歡喜只有孤了!」
姜了一下子撲了過去,南行之小心她的身體,把她接住,身體往後一傾,倒在床上,姜了拉過棉被,蓋過兩個人,趴在他的胸口:「真是一個壞心眼的人,睡覺,現在沒有任何事了!」
南行之無比溫柔的撫摸,在她的髮髻之上,直接遊走在她的臉頰,「好,睡醒之後,跟孤回皇宮去!」
姜了把手蓋在南行之的嘴角之上,不奈道:「睡覺,再多說一句,今天你就睡在外面!」
南行之語氣滿滿的縱容:「好,好……孤什麼都不說了!」
淺淺的呼吸聲,南行之跟著一起睡著了,艷笑叫過來的太醫,只能望著門,也不敢叫門。
南行之一味的縱容,在姜了還沒有睡醒,直接用被子把她裹起來,帶上回皇宮的馬車。
馬車鋪上厚厚的墊子,平穩連夜往皇宮裡趕,待姜了一覺睡醒的時候,百里路程,就到了皇宮。
連被子帶人南行之抱在懷裡,猶如稀世珍寶一般,清晨快天亮的星光無比耀眼。
姜了看著滿天星辰,語氣帶了一抹惆悵:「大漠深處,黃沙萬里,那裡的星星是最美的!」
南行之手臂緊了緊,「等得空了,孤帶你去看!」
姜了想起了簫蘇,想起來了楚影……百年之後,她在這人世間所認識的一切化為塵土,他就會來接她走。
她是楚家最大的秘密,她不是飲下不老泉那麼簡單,她是活死人,楚家秘術,能讓她活千代萬代,能讓她真正意義上的長生不老,能讓她真正意義上的活過千年萬年。
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口之上,聽著他的心跳,「不了,這輩子我就陪你了,我哪也不去了!」
南行之輕輕的嗯了一聲:「孤這輩子也只有你了,不會有來生,不會有前世,我們只擁有這一輩子!」
姜了淡淡的笑開,是啊,沒有來生,沒有前世,只有這一輩子,百年之後,莊周一夢,終要歸寂於沙漠,終要回到沙漠深處,躺在哪荒涼的陵墓之中,那才是她最終的歸宿。
自從上次嘔吐之後,姜了回到皇宮並沒有找尋太醫,能吃能喝能睡,有時睡到半夜還能把南行之推起來。
揉著一雙迷糊的眼睛,對南行之道:「王上,我餓了!」還沒睡醒帶著軟糯的聲音,讓南行之直接驚醒,忙叫御膳房準備吃食。
大快朵頤之後,撫摸著肚子,倒床就睡。南行之見之半喜半憂,喜的是她變得圓潤起來,氣色比先前好太多,憂得是三更半夜起來找吃的已經變成規律一樣。
一到那個點,就要爬起來吃,不吃便是翻來覆去睡不著,有好幾次姜了摸著自己圓滾滾已經露出來的小肚子,滿臉糾結:「行之,我還是不要吃了吧,肚子都出來了,可勁難看吧?」
南行之並沒有覺得難看,倒覺得有幾分可愛,一聽她不要吃,明明一副很想吃的樣子,懲罰自己不要去吃,他瞬間就開始憂慮起來了。
大手一揮,御膳房又送了好吃的,姜了吃的打著飽嗝,南行之才略略放下心來,半喜半憂……憂得害怕她不吃東西。
知道三月之後,正值炎熱夏天八月,姜了穿薄薄的衣裙,身體笨拙圓潤,走路越發不靈活,水中倒影,下巴都變成了三下巴,姜了才驚覺到事態的嚴重。
艷笑又端來好吃,笑著寬慰道:「能吃是福,娘娘胖了更加傾城!」
姜了拿過艷笑的手,撫在自己肚子上,拉著她的手來回的摸了一圈:「艷笑,你確定有這一圈肥肉,是好看?而不是難看?」
艷笑把手撫在姜了肚子之上,突然之間,仿佛有個小腳丫子一腳踹過來,艷笑嚇了一跳猛然抽回手。
姜了不解的望著她:「你也被我這一身肉嚇到了?」
艷笑臉色乍青乍白,眼珠子轉動萬分,把手中的吃食往桌子上一放,連忙把姜了扶著坐下,神情無比凝重的說道:「娘娘您坐在這裡別動!奴婢去去就來,您千萬別動!」
姜了不明所以,還沒來得及問艷笑轉身撒腿就跑,姜了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手又不知覺地去拿吃了,饞嘴的毛病,一發不可收拾。
大約過了半刻鐘,艷笑回來,身後跟著浩浩蕩蕩的太醫,前方是眼底浮現擔憂的南行之!
姜了拿著手中的酸梅,一下子仿佛千斤重,猶如偷吃被抓到一樣,左右不是,不知該吃還是不該吃。
南行之過來坐在她的旁邊,握著她的手,姜了越發莫名,心中咯噔,想著自己該不會患了什麼不治之症。
南行之眼中掩飾不住的擔憂讓她沒由來的心慌起來。艷笑給太醫端了板凳,太醫小心翼翼的搭在姜了的手腕之上。
姜了身體略傾,對南行之道:「若是本宮得了不治之症,一不小心死了,你可千萬不要跟著來!」
南行之緊張的手心都冒著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儘是瞎說!」
太醫把完脈之後,眼中出現巨大的驚喜,起身重重地跪在地上,姜了心中越發不安,貪吃,貪吃出毛病來了。
「恭喜王上,賀喜皇上!皇后懷了身孕,已有快五月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