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2終亂:碰見她了(1/2)
相對於終子楚的憤怒,我像個沒事人似的,湊近她:「要不你現在把我給殺了吧?子楚?」
終子楚曾經嬌弱軟萌喊我哥哥,說我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面對我的湊近,狠狠地抽在我的臉頰上,手指著寂寂歸城門外:「滾出去,寂寂歸不歡迎你!」
臉頰微痛,齜牙咧嘴的笑著,「不殺我,那就再見了,我儘量不回來惹你眼,祝你早日找到如意郎君!」
終子楚緊緊咬住嘴唇,無聲無息的流著眼淚,我在她的滿目憤怒之下踏出寂寂歸,走在那一望無際的沙漠上,遠離我的家,遠離奉天城,遠離我一心想守護的寂寂歸……
三步一回頭,五步一相望,我不知道我在期待什麼,我覺得應該有人目送我才是,但.....什麼也沒有……
總覺得有人目光尾隨我,可是我一回頭卻發現只有黃沙,只有越來越看不清楚的寂寂歸城……
終瑞書變成了我身邊的慕大人,曾經他不苟言笑,呆呆傻傻,現在他跟我說話滿含笑意,一刀見血,眼中更是毫不掩飾對我的嫌棄。
我對皇位毫無興趣,奉天城的楚家家主,楚羌青不會那麼讓我直接坐上皇位的,帝王策,帝王論,真不知道他的腦袋怎麼長的,什麼都懂,什麼都精……
在我看來,他完全可以兼顧西涼王和楚家家主,人有本事,就得多幹活,像我這種沒本事的,那就是應該混喝等死啊。
我受萬民朝賀,變成西涼王,楚羌青便成了西涼的大司徒,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手掌實權的西涼大司徒,哦,他還順便當了我的帝師!
他會一本正經搖著摺扇,與我高談闊論帝王之道,治民之樂,我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軟趴趴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大司徒,你說咱倆的輩分呢怎麼就相差那麼大呢?孫子跟爺爺關係,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啊!」
摺扇敲在我的頭上,楚羌青一本正經的說道:「你是孫子,你該叫我爺爺!」
「是……是……」我吊兒郎當的拱手道:「爺爺,終亂這廂有禮啦!」
楚家和終家是一個祖宗,天下人不知道,我們知道,現在的西涼是終家當帝王,還不是遺產繼承制度,而是推舉制度,終家人都有機會。
全天下都知道我是西涼王終亂,而不是寂寂歸的終子洆,終子洆死在了寂寂歸。
我是西涼王終亂,是一個讓朝廷文武百官頭痛的恨不得把我掐死的西涼王終亂。
終瑞書身為我身邊的三品近臣,奏摺都是他在批,朝中大事除了楚羌青拿主意,剩下的都是他在做。
與其說我做的西涼王,還不如說做西涼王是批奏摺的是終瑞書和掌握大權大司徒楚羌青。
我吊兒郎當不學無術地在西涼王的位置上,做了一年多,一年多之後,不知發生什麼事情,楚羌青來跟我說:「奉天城出事了,要回去一趟。」
我吹著口哨,龍袍斜挎在身上,「大司徒有事早去早回啊,這西涼漠北八千里若是沒有你,我害怕早晚會被我玩沒了!」
楚羌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離開了西涼國,他把手中的權力都給了我,嘖嘖嘖,我翻來覆去看這兵符,翻來覆去看著玉璽,最後一股腦的都扔給了終瑞書!我根本就不是當帝王的料,誰願意傷腦傷肺傷心來處理這些事情。
終瑞書恨鐵不成鋼的,對我說道:「王上,你就作吧,早晚把西涼做沒了,你自己作死了,你就樂意了…」
看著他憤怒的臉,我是毫不在乎,又不是我要當西涼王的,遊戲人間才是我的目的。
我是一個空有其表的西涼王,朝廷大事,各作其職,基本上沒我什麼事。
有一天我拿著一個價值千金的摺扇,碰見一個美人,長髮及腰,神情閒淡,看了一眼,恍如隔世,似哪裡見過……
我知道沒有見過她,但是我心裡卻有個聲音叫囂著把這個美人帶回去....
美人帶進皇宮....離開一年的楚羌青匆匆的從奉天城回來了,見到我,滿目冷意。
我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他,一臉無辜嬉笑道:「大司徒這是怎麼了?孤還沒有把西涼給敗壞掉呢!黑臉做什麼?」
他看了我久久,最後跟我說道:「我要雲遊天下,從此以後西涼的所有一切,都要你自己來摸索,都讓你自己來抉擇!」
「為什麼?你忽然間要雲遊天下?」我十分不解的把摺扇搖得嘩啦作響,「天下的美景,不應該讓你留戀才是啊,大司徒該不會春心蕩漾了吧!」
我的話一落,換來的是楚羌青狠狠的敲在我的頭上:「瞎說什麼,還不是因為你犯下的錯需要別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他這樣一說,我就更加萬分不解:「我犯了什麼錯?讓你去給我收拾爛攤子?不如你說一說,我自己去收?」
楚羌青微嘆道:「是我自己監管不力,不關你的事情,好好做你的西涼王,不要讓我再操心!」
誰讓他操心了?都是他自己瞎操心,我拉過美人,給他看,他看著美人半響:「神似而已,並不是她!」
神似而已,並不是她……楚羌青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他說到做到,真的離開了西涼,雲遊天下…到後來我才知道他去找人的,他把一把鑰匙的主人弄丟了,他要去找那把鑰匙的主人。
把美人娶進後宮,賜了一個院子給她,看著美人,恍惚,但我想不起她長得像誰。
我繼續吊兒郎當,花名在外,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在皇宮裡橫行霸道,瞧見美人,合眼緣的都給她拉到皇宮裡來。
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麼,就知道自己在尋找……
終瑞書看到滿後宮的美人,搖頭指望我:「你在找尋什麼人?你愛上什麼人了嗎?」
我被他問愣住了,笑了笑:「瞎說什麼呢,天下美人何其多,為何要吊死在一棵樹上,你以為我是你啊,到現在對死去的人還念念不忘啊!」
終瑞書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我的話挺傷人的,他不提起碧玉,不代表他不想碧玉,到現在不娶妻生子,說明他心中一直有碧玉的位置。
後宮的美人,非常和諧,我對她們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可能我太過花心,讓她們覺得我是天邊的雲夠不著,所謂爭鬥……話本上所說的宮斗,在我這裡至少我看不見。
終瑞書被我傷了之後好幾日未上朝,最後在醉生夢死看見他,喝得醉生夢死,懷裡還躺了幾個姑娘……
一本正經的頹廢也不知道給誰看,我用涼水把他潑醒的時候,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瞧瞧你自己是什麼個東西?憑什麼來說別人?」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我本來就不是東西,你不願意當我的近臣天下之大,自由之多,你可以滾啊!」
終瑞書真的傷心了,抄起一旁的酒罈,就往我的腦袋砸過來,我沒有躲閃,到最後,他還是手一偏,把酒罈子砸在地上,驚起床上睡著的姑娘們。
姑娘們紛紛起身穿衣而逃,終瑞書狠狠的抓住自己的頭髮,紅著眼睛對我說道:「你可知道,每次碧玉都會讓我想起我阿爹,到現在,我還沒有對他出手!」
我以為他阿爹的事情已經被他解決了,誰知道沒有,我一手攬著他:「你阿爹在西涼嗎?如果在的話,哥哥替你解決,徹底跟以前告別,如何?」
人生三大苦,求不得,愛別離,怨憎會,似不知道什麼是求不得,我也不知道什麼是愛別離,大概知道的只有怨憎會……還是通過別人。
一盆子涼水下去,他好像還沒有酒醒,眼眶越發紅:「給我解決?他就是那高山,我攀爬不上,你看看你,我本以為你做了西涼王我可以借你的手,沒想到你事無巨細都讓我來做,借你的手,根本就借不到!」
我皺起了眉頭,「他是何等身份?」
終瑞書突然笑了,笑的蒼涼:「何等身份?一個我永遠越不過去的身份,一個靠近他又被層層包裹的身份!」
一下子被他的苦澀渲染了,攬著他的肩頭往外走:「只要他在西涼,我就不信誰還能大得過西涼王,走,子洆哥哥替你報仇去!」
這麼多年都沒有達成心愿,還待在我身邊確實為難他了,我看著長大的孩子,我罵罵可以了,容不得別人來評判,更是容不得他心中的怨恨一直未散發。
終瑞書伸手把我的手拂下:「沒用的,去不了的!」
對百姓而言,西涼王玩世不恭吊兒郎當,西涼大好河山若不是文武百官相互協力,西涼早就坍塌了。
在朝廷百官眼中,西涼若不是有大司徒做鎮,早就亂成一糟,哪裡輪得到我這個西涼王吆三喝四。
對我自己而言,我是他們硬逼上這個位置上的,我什麼都不在乎,這個位置,這個身份,只不過他們把我逐出奉天城給我的補償……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事情……他們才如此待我?
我大聲的吆喝道:「有用的!管他是天皇老子,今日子洆哥哥絕對要為你出下這口氣!」
終瑞書瞅了我半響,率先出了醉生夢死,我跟在他身後,我不知道原來他的阿爹,在西涼的身份是這等尊貴。
西涼的國主,前任國主,現在在聖京避暑山莊,跟他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嬪在嬉戲。
終瑞書看著圍繞他的眾多美人,笑道:「瞧,我曾經以為一個美人迷失了他的眼,卻不曾想到,是一圈子美人迷失了他的眼,榮華富貴,美人在懷,寂寂歸城終究是寂寞的!」
外面榮華富貴,無數美人相伴,寂寂歸只有黃沙遍布,他舍不了榮華富貴,舍不了美人,所以不回寂寂歸……
「那就讓他一無所有好了!」瞧著終堇城抱著美人不肯鬆手,我在一旁嬉皮笑臉的建議道:「西涼可不養閒人,他現在已經是前任了,我現在這個現任讓他一無所有,你說好不好?」
「一無所有他就回去懺悔了嗎?他就能跪在我娘的墓前,懺悔了嗎?」終瑞書紅著眼問我。
我也不知道,終瑞書的阿娘死了,很早就死了,沒死之前,無論終瑞書去哪裡,都惦念於他,希望他早些回去……
所以不管終瑞書去哪,寂寂歸的其他人,都會規勸他早日回來,不要讓他的阿娘擔憂。
終瑞書一雙眼睛從終堇城身上挪不開眼,帶著怨恨,我開心的笑說道:「會不會懺悔我不知道,但是可以讓他一無所有,讓這些美人消失的一乾二淨,我能做到!」
「我能做到,就看你舍不捨得了?你若是不捨得,我會大聲宣告一聲,你是他的兒子,想來他不知道你是他的兒子吧?」
終瑞書仿佛又回到小時候小娘們的模樣,緩緩地的搖了搖頭,恍若喃喃自語:「他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他知道有我的存在,他只知道他有個兒子叫終瑞書,而我現在叫慕琅,西涼王的近臣慕琅!」
「知道了,出來這麼久還沒有一絲長進,真是讓我太失望了!」我丟下一句話,向終堇城走了過去!
終堇城與美人尋歡作樂,好不歡樂,就算頭髮斑白,身份顯赫讓女子趨之若鶩。
我和他沒有幾面之緣,就是他退位的時候匆匆一瞥,旁得時間,我都沒有和他真正交集過。
終瑞書站在我身側,合格的貼身近臣,眼觀鼻,鼻觀眼,終堇年見到我來,醉眼朦朧的雙眼,招呼著我:「王上來了,快快快,上好的妃子笑,十年典藏,難得一見!」
拿酒杯喝酒多沒勁,直接拿起酒罈子往嘴裡灌,喝下一口就吐了:「十年的妃子笑,一點都不好喝,我喝過千年的妃子笑,那叫一個醇香,是這種十年的比不了的!」
終堇城對他的妃子太好了,以致話音一落,他旁邊的貴妃,掩唇輕笑:「王上真是說笑了,這千年的妃子笑,怎麼可能還存在於世?」
「砰一聲巨響!」我就像終瑞書酒罈子砸我一樣,砸了過去,直接砸在貴妃娘娘的頭上,然後起身晃了一下:「你算什麼東西?孤在說話,你插什麼嘴?」
只有終瑞書的阿娘才值得人尊敬,這些女人只不過是勾引她父親的狐媚子。
我對女子向來溫柔,可對這些女子,就溫柔不起來了。
終堇城喝酒的手停頓一下,看著滿頭是血,搖搖欲墜的貴妃道:「都不懂說話的女子,王上,跟她計較什麼?來……喝酒喝酒,尋歡作樂不要讓她們敗壞的興致。」
我淡淡的瞥了一眼終瑞書,看著這裡幾十號女子,嘴角含笑的說道:「您也知道她們敗壞了孤的興致,那孤就留她們不得,來人,把這些通通貶為庶人,違令者殺無赦!」
終堇城搖晃著酒杯,我一聲令下,我的侍衛,向前來執行我的命令,幾十號人哭作一團,向終堇城求城,更有大膽的人,爬到我的腳邊。
終瑞書一腳踹開她們:「王上龍體豈能觸碰的?來人,把她的手腳砍下來,扔到軍營里去!」
終瑞書是和我從沙漠九死一生一起出來的人,用起招數來,自然是最狠的。
既然他很狠了,那我也不用委婉客氣了:「都扔進軍營吧,孤今日很生氣,想著西涼大好河山,都是我西涼大好男兒守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女子而已!」
哭天抹淚的聲音響亮在耳旁,終堇城沒出一聲制止,幾十號各色美人,直接被拖了出去。
只有我們三個的時候,終堇城才挑眉,滿目清醒問道:「我是不是得罪王上了,不當西涼王,我可是一直安分守己,不知道王上,這是要做什麼呢?」
我把玩著桌子上的酒盞:「沒有留下子嗣的女子,在皇室本來就不可留!反正咱們又不是繼承制,這些女子要來沒用,扔了好,清心寡欲好,清心寡欲了才知道自己欠別人什麼!」
終堇城冷眼的看著我:「你是堇年的孩子,來自寂寂歸,我不覺得我欠你什麼!」
「再好好想想,若是想不起來,就一直在這裡吧!」我慢慢的站起身來:「反正你現在是頤養天年,在哪裡都一樣,只不過沒有美人相伴,沒有美酒相伴而己!」
「原來你要軟禁我!」終堇城呵笑一聲,像個銳利的長者:「其實你大可不必,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在這聖京中我只想醉生夢死,安靜的死去,旁得我都不想了!」
「醉生夢死安靜的死去?」終瑞書竭力壓制自己的怨恨,問道:「你就沒有想過回寂寂歸嗎?就沒有想過回奉天城嗎?」
終堇城脫口道:「回去那個地方幹什麼?滿目的黃沙?張嘴便能吃了一口沙子?守著不足百餘口的空城?看著別人榮華富貴,山川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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