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9翊生:行之死了(1/2)
南行之到了顧輕狂的墓前,勒住韁繩,身體略傾,對姜了伸出手道:「過來,帶你去找他問清楚!」
姜了怔怔地昂著頭看著他,嘴角浮現猶如雲朵般飄忽的笑容:「找他做什麼呢?問什麼呢?你是南疆的主帥貿然來到姜國境內,一不小心會被殺死的!」
南行之手沒有收回來,用一隻琉璃色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她道:「你看起來想要哭泣,你看起來很可憐!」
姜了一愣,手指著顧輕狂的墓碑:「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可憐也與你無關,南疆主帥,你要落在我的手上,我會毫不猶豫把你殺掉的!」
南行之嘴角勾起,冷漠狂傲:「能殺死的只有我,旁人還殺不死我!」
姜了轉身就走,南行之調轉馬頭,一個俯身把她攔腰抱上了馬,姜了掙扎了一下:「我不想去見他!」
南行之仿佛聽不見似的,抽著馬臀,駿馬如流星飛逝,塵土飛揚。
我帶人出來,我也隨著他們,我知道,如果這次能把南疆主帥殺掉,我的地位將再也無人能撼動,我可以名正言順的坐上了高位,可以名正言順的站在高處俯瞰天下,也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握別人的生殺大權。
策馬奔騰,一個幽靜的山村里,姜了看見了顧輕狂冬葵子還有他們三歲的女兒。
顧輕狂見到姜了,神色平靜,猶如老友一般,問道:「怎麼還找到這裡來了?我唯一能做的已經給你做了,你說過為了心愛的人可以解甲歸田,我答應她的,我現在正在做!」
姜了目光看向冬葵子的女兒,嘴角勾勒一抹微笑:「你的女兒很漂亮!」
冬葵子很害怕的把他的女兒摟在懷裡,姜了深深的看了一眼顧輕狂,轉身沒有任何留戀的就走。
就在此時,姜了還沒有來到我的身邊,我一聲令下,開始劫殺南行之和顧輕狂,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該去死,既然死了,能讓我更加穩固自己的地位,那我會選擇讓他們都去死。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南行之拽著姜了的手腕,我躲在了暗處,看著他們廝殺,我對那些不要命的暗衛說過,不留活口,只要靠近南行之的不要留活口,通通的殺掉,包括姜了!
我對她動了殺意,她在雲城三州與我分開了三年,我看到她的心有了一絲軟弱,她想平靜的活著,我還沒有坐上皇位,我絕對不允許她有這種想法,絕對不可以……
南行之確是厲害,一手拉著姜了。還能護得住她,三十個好手,都沒有困住他,顧輕狂和冬葵子本來要上前幫他們,南行之大聲呵斥道:「拋妻,本王不需要你救,滾!」
是啊,南疆的親王,又是南疆的戰神,南行之手起刀落,血雨飛濺,他帶著姜了殺出重圍……
逃了出來,姜了說什麼也不願意跟他走,他未勉強,翻身上馬,卻從馬背上狠狠的摔了下來,身受重傷。
姜了偏頭看了半響,選擇救了他……
我揮下令的手停頓了一下,暗衛們沒有輕舉妄動,南疆沒了主帥,我可以趁機把雲城三州再奪回來。
外面戰火紛飛。姜了救了南行之兩個人躲起來,就像躲進另外一個小世界一樣,看不清外面的戰火……
姜了是一個冷漠的人,把南行之身上的傷處理了,沒有趁機揭開他的面具,更沒有趁機把纏繞在他手上的手套給拆掉,只是單純的給他處理傷口。
南行之醒來的時候,見到她,她正彎腰在溪邊洗手,把溪水打在臉上,捧著溪水潑起來,水珠在陽光照射下,緩緩的落在溪里,仿佛濺起了七彩色。
「你從來沒有真正的笑過?也沒有真正的哭過,對嗎?」南行之淡漠的聲音說的肯定。
姜了潑水的動作一停,扭頭,扯出一抹微笑:「我一直都在笑啊,你不知道我已經對你下毒藥了嗎?你死了,我的弟弟就能立大功一件,我很開心!」
南行之撐著樹起身,轉身道:「一個靠女子坐上皇位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姜了沉默了好久,起身追上去問道:「你就不怕死嗎?中毒很痛的,比用刀割還痛,比在身上澆火還痛!」
南行之放慢了腳步:「你被刀割過?還是被火燒過?」
姜了沒有接下他這個話,轉了話題道:「其實謝謝你,若不是南疆與姜國打起來,我過不了三年的平靜生活!」
「那你還對本王下毒?」南行之問得無辜至極:「你不應該感謝本王嗎?」
「感涕涕淋的樣子嗎?」姜了隨口問道:「那我該如何去哭?才表達我對你的謝意?」
南行之腳步微微一頓:「你還是笑吧,你笑起來的樣子很美!」
姜了只是喃喃的回了一句:「是嗎?」
敵國的主帥和敵國的公主,兩個人和諧相處,畫面倒是意外的和諧,意外和諧的讓人不忍心打擾他們……
雲城三州風將軍一直在攻打南疆,奪回了雲城三州的溢州。
南行之從來沒有摘掉他的面具,從來沒有摘掉纏繞在他手指上的套子,極其神秘,從未見他笑過。
樹上的野櫻桃,綴滿了枝頭,伸手就能夠得著,姜了昂著頭摘著放在嘴裡,她對南行之上道:「恍惚之間,曾經有人爬上枝頭最高處,給我摘最大的果子!」
南行之平靜琉璃色眸子。隨著她的視線望向野櫻桃,手中長劍飛舞,霎那之間,櫻桃從天而降,直接砸掉姜了臉上。
姜了用手去遮擋,一陣櫻桃雨落完,南行之對她伸出拳頭,在她的眼帘下,等她的視線慢慢轉過來,拳頭翻轉,手心中躺著兩顆櫻桃,「沒有最大的一顆,只有緊密相連的兩顆,送你!」
姜瞭望著他手中的櫻桃,久久方才搖頭,「吞下肚子才知道,櫻桃很酸的,不好吃!」
南行之突地伸手抓住她的手,姜了一驚一下,沒有掙脫開來,南行之把櫻桃放在她的手心,帶著不容置疑地說道:「這是甜的,本王摘得!」
姜了好看的眼睛,望進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裡,許久才緩過神來,反手傾覆,「太甜就有毒了,我害怕死,我害怕甜地不真切!」
腳踩在櫻桃上,碎了一地櫻桃紅……
風將軍攻回雲城三州第二州的時候,我走了出來,出現在姜了的面前,這麼多天,我一直暗中跟著他們。
南行之應該察覺得到,他沒有拆穿,也不知道因為什麼?
姜了看到我一愣,迅速的向我奔來,
南行之長劍執地手掌撐在劍柄之上,站在遠處,一直望著姜了向我奔來的背影。
我也向她奔去,故意在她停頓的時候,把她抱住,她在我懷裡僵住了,我的心有被人絲絲拉扯的疼痛感…
「姐姐!我來接你回去!」我緩緩的把她鬆開,緊緊的牽住她的手,仿佛之間鬆手她就會不見了!
我忘記了,先前我是想把她給殺掉,現在我又想把她牢牢的抓住,我的棋子,生死由我說了算。
姜了不習慣有人牽著她,她要掙扎,她把手掙扎的抽開,對我笑了笑:「走吧!」
我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南行之,有些挑釁地沖他一笑,故意提高聲量:「我已經拿回了溢州和凌州,剩下一州很快的會重新回到姜國,接著就去劃分南疆的版圖!」
南行之嘴角微微一勾,說不出的嘲諷:「男人之間的事情,大皇子真是好手段,令本王刮目相看!」
心中突增戾氣,停下來,把姜了攬在懷裡,死死地扣住姜了肩膀,不讓她有任何掙脫的機會:「你知道什麼呢?怎麼讓你刮目相看呢?她是我的姐姐,跟你有何關係呢?」
南行之嘴角一收,「本王瞧著你的姐姐可憐,別無他意,你若不樂,本王告辭,戰場上見!」南行之說完轉身離開。
「她不需要你可憐!」我對著南行之的背影道:「她將會成為姜國最尊貴的人,她會是姜國的大長公主!」
南行之乾淨利索,連頭都沒回……
我低頭看著姜了,她失神般望著南行之的背影……
回去之後,風將軍說南疆掛了免戰牌,似他們的主帥身體不適重傷,而我的人已經成功將姜翊琰劫殺在外,我欣喜若狂去告訴姜了……
姜了聽後沒有我想像的高興,笑容淺淡:「恭喜翊生,快要達成心愿,坐上高位了!」
一下子把她抱起來,轉了兩個圈,第一次沒有喊她姐姐,「姜了,我真是太高興了。我們倆的苦沒有白受!」
姜了很害怕高空,她伸手緊緊的摟著我,猶如瑟瑟發抖般半天沒反應過來,直到我把她放在地上,她一下癱坐在地。
我嚇了一跳,連忙去扶她,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翊生,如果有一天你坐上了皇帝,能不能答應姐姐兩件事情?」
我想拉著她的手,拽她起身,她像全身無力一樣怎麼也起不來,「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姜了眼神閃過殺意凜然:「等你坐上皇位之後,姜致遠的命和太后的命送給我吧!」
我心中咯噔一下,我從來未想過弒君殺父,我給父皇下慢性毒藥,只會讓他越來越力不從心,從未想過真正要他的命。
姜了冰冷地話說,像一個重錘狠狠的砸在我的心間,她是在告訴我,她恨父皇,皇祖母,恨不得把他們通通親手殺掉。
指尖微微有些顫抖,問道:「還有一件是什麼事情?」
姜了滿含殺意的眼,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姐姐在想,等到所有事情塵埃落定,姐姐就去尋一座山,背朝山,屋邊溪水,養上幾隻雞鴨,看日出日落!」
我的心猛然驟疼了一下,疼得想用手去抓,卻發現痛意消失的無影無蹤!怎麼也抓不牢了……
我半天才找出自己的聲音,艱難沙啞的說道:「好,等我娶了皇后,坐上皇位,你就自由了!」
她笑了……
笑得我的心密密麻麻地痛了起來……
南疆休戰十五日,南行之命人送來一封信,信上說,他願與我瓜分北齊,免費送給我三城二百里疆土……條件,姜了公主!
不可否認地我心動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不是南疆的戰神嗎?這麼一點東西就換姜了,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我回了信給他,城池十五座,姜國紫荊關至北齊八百里疆土,如果他能做到這些,我就把姜了送過去。
南行之很快的回信了,簡單明了,一個,「好」字!
我做這一些,姜了並不知情,她在期盼著我趕緊坐上皇位,雲城三州戰事趕緊解決,趕緊回到京城……
和南行之達成協議之後,南疆主動退兵,我在姜國名聲大振,姜國上下都是我的豐功偉績。
顧輕狂這個常勝將軍沒有打敗的人,我打敗了,姜國上下命聲沸騰……
我帶姜了回到京城……京城的臣民夾道歡迎,姜了掀開車簾,探出頭來,我側目望去……發現在姜了又美上幾分……
她似感覺我在看她,望向我,嘴角的笑意越發淡薄,然後慢慢地把車簾放下……
我的視線才望向前方,進宮面聖父皇,父皇躺在床上,都起不來了,姜了沒有請安直接坐在他的床前。
父皇渾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蘇時方端來了藥,姜了當著父皇和我的面坐腰封之中,拿出一包藥粉,在父皇的注目之下,把藥粉倒進碗裡。
端起了碗,用湯匙攪著,「父皇,兒臣回來了,您可想兒臣?」
人之將死,便懼怕死亡,父皇榮華富貴了這麼多年的清福,他也不例外,他想千秋萬代,他不想死。
他欲伸手去拂掉藥碗,姜了伸手一推,把父皇推倒在床上,然後她整個人壓了過去,俯趴在父皇的胸膛之上,聲音嬌媚:「父皇,兒臣服侍你吃藥,你怎麼不願意呢?你不是說最喜歡兒臣了嗎?」
父皇全身在顫抖,唇瓣蒼白,「姜了,你在放肆知道嗎?」
姜了輕笑出聲,手中的湯匙一下子被她扔在地上,她一手卡住父皇的下巴,撬開他的嘴,把這一碗藥直接灌進父皇的嘴裡。
父皇掙扎,藥汁灑滿他的臉,從他的臉上落進脖子裡,把他的玉枕都弄髒了。
砰一聲,姜了把藥碗一甩,抽起腰間的帕子。溫柔的擦拭著父皇的下巴上,「姜致遠,縱然我不是你的女兒,阿貓阿狗養久了也有感情,你知道,我是恨你的!」
心中震驚,我知道姜了不是我母妃的孩子,但是我不知道她不是父皇的孩子,她是如何得知自己不是父皇的孩子的?
她不是父皇的孩子,為什麼又要對我這麼好…真的只是我算計得當嗎?
父皇痴痴地笑了起來:「朕當然知道你不是朕得女兒,朕當初在宮中宮就不該對你心慈手軟,就該要了你,讓你替朕生下一兒半女,然後看你是恨孩子還是恨朕!」
三年前,父皇在宮中宮只是對她身體上的殘虐,並沒有對她有肌膚之親,顧輕狂也沒有得到她……她現在還是……
姜了呵呵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我若有了你的孩子,姜致遠你信不信我會當著你的面,把他給掐死!」
父皇垂垂老矣頭髮斑斕,聽到姜了的話,點了點頭:「朕自然是相信的,你的心腸太狠,你太能忍了。京畿所八年都沒把你給逼瘋,朕那麼樣對待你,你還能自己支撐著來威脅朕,姜了到底是朕小看你了!」
姜了對父皇真是恨極了,把帕子把父皇嘴巴里一塞,彎腰撿起了碎碗片,把父皇的手拿了過來,碎碗片卡在他的手腕上。
淺夏拿了一個盆過來,姜了用力的把碎碗片壓進父皇的手腕之上,笑容甜甜,鮮血潺潺,「我說過,你哪只手碰過我,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手廢了,你瞧,我說到做到了!」
淺夏緊緊的壓住父皇的手,姜了把父皇另一隻手也拿了過來,狠狠的壓出一道口子來,鮮血直直的往外竄……
父皇躺在床上老態龍鍾,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我只能在邊上怔怔的看著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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