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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7子洆:在誰夢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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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蘇冷淡極挑釁的話語,讓楚藍湛皺起了眉頭,聲音一沉,抱拳道:「閣下是誰?我奉天城沒有,得罪過閣下吧?」

簫蘇那紅紅的腰帶無風自動,嘴角的弧度猶如譏諷:「你又是誰?就連楚羌青都沒有資格知道我是誰,你在這裡誰給你的膽子?」

楚藍湛脾氣也是好的,簫蘇這樣的話語,他一怔:「閣下要是威脅奉天城,那就別怪藍湛不客氣!」

簫蘇淡淡的目光一瞥,瞥向羌青,「這是你培養的繼承人,望峰深處去抄家規,別在這裡惹人心煩,我害怕我一個不小心,手起刀落,讓他來生祭!」

生祭?給深淵裡的六福吃嗎?

可是聽著簫蘇的語氣又不像,羌青臉色微微一變,溫潤的說道:「藍湛去望峰正好和子洆有個伴,三日之內抄完楚家家規以及奉天城的規矩!」

楚藍湛看了一眼簫蘇,上前拱手道:「藍湛明白了,藍湛這就告退了!」

楚藍湛拱手慢慢後退離去……

碧綠的短簫在簫蘇的手中靈活的轉動,我的視線隨著他簫一直在動,楚影,楚家的影子,簫不離手……

不離手的東西有兩種,一種是賴於生存吃飯的傢伙,一種是重要的人送的東西,時時刻刻拿在手上以示想念他人,當然,還有第三種,就是假裝斯文,所謂的興趣愛好……

簫蘇看著我盯著他的短簫,舉步上前,把短簫往我面前一遞:「師妹是喜歡這麼個東西嗎?若是師妹喜歡,把師妹手上的東西給我,這個玉簫送給師妹了!」

我手上的東西修命改運之法?他知道我拿到了修命改運之法,我和太后的談話,被他這麼一個武功高強的人聽得了?

「我手上東西很多,師兄想要什麼東西?」望著他靜如夜的眸子,我反問道。

簫蘇彎下腰,湊近我:「我知道你身上東西很多,那就把修命改運之法拿了吧,這世界上壞人太多,別一個不小心修命之法被有心人利用去,搞什麼扭轉時空,那現在的人還會在嗎?現在已經成為歷史的歷史還會存在嗎?」

我略微向後傾去,對簫蘇說道:「我想知道我是誰,這個東西可以讓我知道我是誰!那麼師兄就抱歉了,我對您的玉簫沒有多大興趣,不奪人所愛!」

「好一句不奪人所愛啊!」簫蘇幽幽長嘆,真起了身子,把玉簫放在我的手上,「你可以吹一首大漠與我聽嗎?」

吹一首大漠,就是他剛剛吹的那個曲調,琴棋書畫略懂,吹簫打鼓只是略懂皮毛而已,根本就算不上精。

帝王綠,不是觸手生溫的玉,但不知道這根短簫是不是簫蘇握久了,放在我的手心中,帶了溫熱的觸感……

他慢慢的鬆開手,我手指慢慢圈握,抬頭望著他:「我不會吹簫,大漠的蒼涼,我吹不出她的韻味來!」

帝王綠的玉簫很好看,打磨的很精緻,天天拿於他手上,玉的質地都發生了變化。

握在手上,這個簫掉在地上,摔不碎……倒真是一個奇蹟存在。

「吹不出她的韻味沒關係!」簫蘇背對著我,負手望著天際:「只要是你吹,走調也沒關係!」

青絲被風吹起,長長的腰封系帶在飄蕩,他的背影很蕭瑟,很寂寞,滄桑幽遠……

南行之摸了摸我的手,沖我點了點頭……

羌青手摩擦在杯子上,垂著眼帘,平靜無波的靜坐……

慢慢的把短簫放在嘴邊,吹出的第一個調子就是走音的,簫蘇連頭都沒回,依然站立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慢慢的吹起來,比起他的真是差遠了……沙漠是我第一次見,來到沙漠深處也是我第一次,我吹不出它的美麗,吹不出它的滄桑,更加吹不出如何在沙漠中苦苦掙扎……

斷斷續續曲不成調,終於把一首大漠吹完,手撐在桌子上慢慢起身,走到他身側,把玉簫遞給他:「這是我不擅長的,若得空了我的琴彈得還不錯,我可以用七弦琴彈大漠給你聽!」

簫蘇伸手把短簫拿在手上,「熟能生巧,你只是生疏了而已,修命之法好好拿著,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我側身站在他的面前,看著他那如死寂一般的眸子:「簫蘇,你是楚影,真的只是楚家的影子?沒有其他的嗎?」

事情絕對不是我們說的那麼簡單,都是經過歲月洗禮,能保證它一層的真實量已經是萬幸……

如果他真的是楚家的影子,楚家怎麼可能無人見過?怎麼可能連他怎麼傳承下來的都不知道?

我也更不會去相信他就是什麼不死鳥,雖然這世界上存在著太多不可能,存在著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可是成精之說我打從心底去牴觸的。

簫蘇垂下眼眸,慢慢的伸手,骨節分明修長的指尖帶著一份留戀摩擦在我的臉上:「我不是楚家的影子,不是楚家的影子!」

不是楚家的影子,他的手指很冰涼,他的眼神很寂寞卻帶著無盡的想念。

「那你能告訴我你是誰嗎?」我聲音問得輕柔,生怕一不小心驚了他。

他手上動作一停,慢慢的放下,倦握成拳,抬腳越過我而走:「該知道的你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你永遠不會知道!」

我伸手摸臉,轉身望他,他幾個縱躍而過消失院牆之上,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才回神……

羌青神色晦暗不明,「他說他不是楚家的影子,那他是楚家的什麼?」

臉上的觸感消失不見,轉身坐了回來:「羌兄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我又何從得知?」

羌青眼底閃過一抹深色:「殿下完全可以不用易容之術,反正姜致臻和臨則柔不是你的母親和父親,恢復你本來的樣子倒也無妨!」

嘴角帶著一抹冷意,看著羌青:「他們就是見到我的樣子,後悔了,在我面前懺悔,求我原諒,哭天抹淚的說是我的親生父母,到時候我又該如何自處?」

羌青笑了笑:「殿下的心腸很硬,讓他們在你面前自殺,只要你不願意,依然不會對他們有一絲憐憫之心!」

南行之倒了一杯茶給我,故而冷漠的開口道:「老師已經找到養自己眼睛的那個人了嗎?楚藍湛是楚玲瓏的兒子,她這個兒子對柔夫人倒是尊敬的很!」

羌青沉默了片刻:「我的事情我自己會解決,到底有沒有換眼,到底有沒有失去一片記憶,只有找到那把鑰匙的主人,一切都能揭開!」

謎團現在一個接著一個,連一個謎團都打不開,下面無數個謎團又堆積上來,該如何踏下第一步?

南行之漫不經心的問道:「所以老師是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被換掉了,哪怕老師自己是醫術高超之人,也是不肯相信,對嗎?」

羌青搖了搖頭:「不,她是我弄丟的,把我的眼睛換沒換掉,不管我的眼睛在誰的眼眶裡養著,只要她一回來,我百死不足以,簫蘇就算不是楚家的影子,也會是她的護衛!就算權力不能凌駕在我們之上,他想殺一個人也沒有人敢去阻攔!」

吐出一口濁氣,從袖籠里拿出修命改運之法:「姜國太后對他勢在必得,她想藉此之物扭轉時空,不知扭轉時空之事到底是真還是假?」

「誇大其詞的東西,殿下也相信嗎?」羌青溫潤的眸子帶了一抹凌厲:「終亂想來告訴了你不們少東西,而你們也選擇去相信他,難道你們就沒有想過,他也許就是一個騙子想利用你們打垮楚家?」

南行之把話語一接,「對老師而言只掌握楚家一半的秘密,其實老師就是半瞎之人。楚家的事態已經脫離了老師的掌控,老師自己收不了底了!」

「老師也不要說什麼如果事情解決不了,自己埋進去解決,因為老師知道,不管老師查不查自己的眼,懷不懷疑自己有沒有失去一片記憶,那把鑰匙主人回來,老師都要以死謝罪!」

羌青掃過面前的我和南行之:「修命改運之法,殿下如果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就給姜國太后,她出不了奉天城!」

「出不了奉天城,可以在奉天城內殺人!」我淡淡的說道:「太后說這修命改運之法可以復活任何想復活的人,所要的條件只不過是一命抵一命。」

羌青沒有說話,而是眼中浮現無奈,換個話題道:「還是去看看柔夫人,許是她知道殿下的身世,殿下來到奉天城為的就是查明身世,還有曾經在姜國後宮想要你命的人,查清楚了,就離開奉天城吧!」

「這是自然!」我道:「查清楚我想查的東西,奉天城我一刻也不願意多呆,千年大族著實活得變態的很!」

「陛下所言極是!」羌青沒有因為我的言語感覺不妥,而是贊道:「人本就該隨波逐流,不應該事事都被條條框框所限定!」

「那就走吧!」南行之建議說道。

本以為羌青不會和我們一起去,可是他卻起身與我們一道,他要去查臨則柔……

這落離府還沒有出,就見姜致臻匆忙而來,難掩傷心之色,語氣哽咽道:「羌青……」叫了一句,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一般喊羌青都是喊家主,今日倒喊起的名字,羌青瞧著他的神色,便問道:「這是怎麼了?可是出什麼事情了?」

姜致臻傷心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身上,斷斷續續說道:「則柔她死了!」

臨則柔死了……

心中大震,她不應該死才是……是誰殺了她?

「有人看見是一個墨色衣袍的男子所殺,故而我懷疑是簫公子所為,還望家主不要因為簫公子是城主的朋友就有所偏袒!」

簫蘇所為……

南行之側目一擋:「姜先生若是簫公子所為,您的眼睛直盯著阿秀,讓人誤會是阿秀所為,您覺得呢?」

太后知道我是誰了,不知道姜致臻知不知道我是誰,簫蘇要殺臨則柔他會緩緩折磨她,不會讓他死得這麼痛快。

「行之此言差矣!」我的心情有一絲複雜,朗聲開口道:「根本就不是我師兄所為,我師兄今日在剛剛才與我們分開,說他是絕世高手,分開這點時間就去殺人,姜先生你還不如說是楚藍湛楚公子所為,他離開的時間更久一些呢!」

我這樣隨便一誣陷楚藍湛,姜致臻立馬斥責道「一派胡言!藍湛是何等正派,怎麼可能殺害她的姨娘?」

我不在意的聳了聳肩,說出來的話也是惱人:「誰知道呢,就像你口說無憑,只是別人看見,我這樣說也不為過!」

「你……」

「好了!」羌青打斷了我和他的對話,問道:「柔夫人的屍體抬回來了沒有?」

姜致臻眸光一閃,拱手抱拳道:「按照奉天城的規矩,她應該去……」

「所以你已經把她給葬了?」羌青截斷他的話,聲音冷了幾分:「姜先生,你口中所說有人看見是簫蘇所為,然後你現在告訴本座,發現她的屍體之後,已經把她的屍體處理掉,看不到屍體,你覺得本座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屍體處理的夠快的,若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話,怎麼可能把屍體快速的處理掉?

姜致臻臉色有些難看,痛心之色隱藏在眼底:「你是不相信於我?你該知道我是如何愛她?怎會如此不信任於我?」

羌青的臉常色依舊:「姜先生,不是本座不相信於你,奉天城近日發生太多的事情,就算奉天城有規矩說死了之後的人要入土為安。你已經說了柔夫人是他殺,既然是他殺的話,至少屍身要留著,這是最基本的!」

姜致臻臉色突然僵住,點著頭半天沒有說出話,最後才道:「就當她白死了,這件事情我也不查了,就我當真看錯了你!」

他這就是像話本上所說的道德綁架嗎?自己自以為你對別人有恩德,別人就要事事為他著想。

既然死人又懷疑是別人殺的,那麼快把屍體處理掉這又是為何呢?

羌青依然神色淺淡:「姜先生你在奉天城呆了將近快三十年了,本座是什麼樣的人,就算本座不在奉天城,你對本座也了解一二,既然你今天如此說,不如把柔夫人的屍身挖出來,好好查一查!」

姜致臻臉色劇變:「入土為安,怎可好挖出來?」

羌青突然一笑,說不出來笑的是怎樣的感覺,有些詭異又有些很多事情本質的大徹大悟:「有何不可能呢?藍湛現在在望峰深處抄寫楚家家規,本座準備不讓他在踏出望峰深處,至少把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本座再好好考量考量藍字輩到底誰適合做家主的位置!」

姜致臻竭力壓住眼中的劇變,「竟然家族執意,那我就去把她挖出來,好好查一查到底是誰所為?」

羌青一說好好考量楚藍湛適不適合做家主之位,姜致臻就慌張了,難道他還真的想通過自己兒子做上家主之位,然後自己掌握楚家驚天的秘密嗎?

「不用你去挖,我已經把人帶來了!」楚玲瓏的聲音帶著沙啞響起。

只見她身後跟著兩個人,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蓋著一方白布。

姜致臻就算就算隱藏情緒再好,見到楚玲瓏如此,顏色變色好幾遍:「玲瓏,你不是不舒服在房裡休息嗎?」

楚玲瓏看也沒看他一眼,來到羌青面前,單膝跪在地上,垂頭稟道:「玲瓏拜見家主,柔夫人無緣無故死在牢中,被玲瓏的家人為查明真相就已掩埋。玲瓏特來請罪,請家主賜罪!」

姜致臻跟著跪在楚玲瓏旁邊,伸手去扶她:「人死入土為安,玲瓏你怎可?」

「放開我!」楚玲瓏聲音冰冷的說道:「玲瓏首先是楚家人,然後才是夫人,奉天城沒事,玲瓏才能當你的家人。現在奉天城死人了,如果不查清楚,會造成民心恐慌,這樣的罪責誰也擔待不起!」

姜致臻目光閃爍了幾下,慢慢的把手鬆開:「我不是說不查,一切只不過在遵循奉天城的規矩,我來到奉天城這麼多年,自己早就把自己當成奉天城的楚家人了。奉天城的安危,我也義不容辭!」

楚玲瓏冷笑一聲:「夫君若是義不容辭又豈會妹妹屍身還未涼,就急於把她下葬了,我並不想說什麼,我不想指責夫君什麼。我只想查明真相,是作為楚家人該做的事情!」

姜致臻暗地裡把手拽的死緊,「我也是不想讓你為難,既然要查,那就查吧!」

楚玲瓏俯身在地,「家主,柔夫人是玲瓏的家人,她的死玲瓏很痛心,還望家主把這件事交給藍湛來查,請家主恩准!」

羌青一身白衣飄渺,負手而立,望了他們半響,點了點頭道:「起來吧,我知道你是何種意思,那就讓藍湛來查吧!」

楚玲瓏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玲瓏謝過家主恩典,在事情未查出真相之前,玲瓏避嫌,絕對不出房門半步!」

羌青額首,「把柔夫人的屍體抬到冰窖里,待藍湛抄完家規,過來查看!」

姜致臻眼珠子迅速的轉著,羌青對著楚玲瓏道:「回去吧,找個大夫好生瞧著,你的臉色不太好!」

楚玲瓏起身,姜致臻要去扶她,被她後退一步錯開了,然後慢慢後退,轉身離開。

姜致臻匆匆對羌青行了個禮,追隨楚玲瓏而去……

南行之走過去,掀開白布,臨則柔靜靜的躺在擔架上,神色安詳,掛著一抹安詳的笑,猶如雲先生死的時候一樣,嘴角帶著一抹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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