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75翊生:母妃死了(2/2)
姜了去扶起母妃道:「母妃,縱然我是不得寵的公主,也是寫在姜家玉冊文牒之上的,李瑾鋪只不過是一個閹人,就算折磨我,他也不會把我殺掉。母妃不用擔憂!」
京畿所是什麼地方?
凡是人進去,不脫一層皮,不放一桶血就出不來,李瑾鋪更是出了名的心裡陰沉變態,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太后這是有多恨我們,才會讓我和姜了去京畿所,不行……我要在未去之前,事態扭轉起來……扭轉事態的只有父皇。
母妃曾經嬌艷萬分,鮮紅的唇,豆蔻的指甲,艷麗無雙,因為擔憂早就哭花了妝容,聽到姜了的話,奮不顧身的沖向宮中宮,侍衛攔都攔不住。
我們也跟著進去,父皇正在醉生夢死,躺在裸露的美人懷中,把玩著美人胸懷,腿上還坐著美人。
場面極其淫亂與污穢,母妃來到父皇醉眼朦朧,腿上的美人,媚笑道:「皇上,鳳妃姐姐來做什麼?難道是過來跟我們一起玩嗎?」
「啪!」父皇一巴掌把美人摑倒在地,酒還沒醒似的:「什麼東西,給朕滾到一邊去,朕還沒有說話,輪到你們說話?」
美人驚恐萬分,俯地後退請罪,父皇大手一揮,蘇時方叫來了人,直接當著我和姜了還有母妃的面,把那個剛剛插話的美人,用一根白綾給勒死了。
其他美人見狀,肝膽俱裂,噤若寒蟬跪立在一旁,倒是北齊太子齊驚慕送過來的美人亭亭,
亭亭被父皇封為亭嬪,亭嬪款款大方,奉上茶水無言退到一旁。
父皇很是喜歡她那一雙眼睛,那一雙眼睛長得像姜了的眼睛,姜了一雙眼睛像極了她的母妃,父皇是通過亭嬪在懷念別人呢。
父皇見亭嬪如此乖巧,手一伸拉著她的手一帶,亭嬪跌坐父皇懷中,小聲的驚呼一聲,父皇把她圈在懷裡,對母妃道:「有什麼事情,讓你這麼迫不及待的闖入正的宮中宮?」
母妃說是心如止水,眼中也會閃過嫉妒,她深深的愛著父皇,可惜父皇不愛她,愛著別的女人,擁有了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以及後宮佳麗三千餘人,每年還在日益近百的擴充,每日十人,父皇也會不帶重樣的。
母妃簪花脫了,頭髮凌亂,額頭上冒著鮮血,跪在地上爬到父皇腳邊:「臣妾懇請皇上,救救臣妾一雙兒女,皇上可以讓他們去守皇陵,一輩子不踏入皇宮,請皇上不要讓他們去京畿所!」
父皇聽言,眉頭一皺,目光看向姜了,「誰說他們要去京畿所的?姜了,你過來說!」
父皇衣衫不整,放蕩形骸,姜了是一個還未及笄的姑娘,他招手,讓姜了過去。
姜了面無表情的走過去,跪在他的腳邊垂下眼眸,不卑不亢道:「啟稟父皇,兒臣可以去京畿所,翊生還小,京畿所有太多的東西其他這么小的人學不會的,等他大一些懇請父皇再另行決定!」
父皇微微皺的眉頭舒展開來,手從亭嬪肩窩下穿了過來,抬起姜了的下巴。
姜了像受驚一般後退,父皇把手又收了回去,停留在亭嬪高聳的胸脯上,「是太后讓你們去的吧!」
母妃再一次把頭磕在地上:「懇請皇上開恩!臣妾願意替他們去死,臣妾願意替他們去京畿所,請皇上讓他們去守皇陵!」
父皇一下子臉寒了下來:「鳳妃,朕沒有問你,你可以退至一旁!」
母妃全身發顫,姜了俯地叩首:「兒臣知道皇祖母是為兒臣著想,兒臣也知道,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所以兒臣毫無怨言,只懇請父皇讓翊生不要去!」
心中閃過一抹得意,瞧,我的棋子,終究為我所用,現在寧願自己跳入火坑,也不要把我往火坑外推……
我不知道去京畿所面臨的是什麼,我現在心情是高興的,高興,姜了一心一意只為了我……
我是她唯一的弟弟,縱然她知道我這個弟弟不是親生的……她也一心為我著想。
我這麼多年來的算計,從懂事就開始規劃,沒有白費心血,更沒有白費心思讓齊驚慕枉死在別人刀下。
父皇來了興趣,哦了一聲,問道:「姐弟倆一起去有個照應,有什麼不好?京畿所是一個能學到東西的地方,太后決定的事情,肯定有她的道理!」
姜了猛然抬頭看著父皇,咬了咬嘴唇:「皇祖母為兒臣著想,兒臣銘記在心。事情起因皆因為北齊太子被殺,兒臣應該陪他去死,若是父皇覺得翊生一定要去的話,兒臣今日可以撞死在這裡,事情皆已結束,皇祖母也不會再為兒臣操碎了心!」
父皇一向怒了,伸手撫起桌子上的酒盞:「姜了,你在威脅朕嗎?用死威脅嗎?」
「兒臣不敢!」姜了不卑不亢,一雙美目美得驚天動地,直攝父皇眼中:「兒臣只有一條命,兒臣是這天底下最惜命的人,不到絕望不會輕易去死,若是父皇讓兒臣唯一的希望都沒了,兒臣不如早早的死去,也算是也不看心不煩了!」
我是她唯一的希望,我是她一生的依靠……我慢慢的圈起手指,圈緊成拳,心中震撼……她能為我去死了,我為什麼心裡會有一絲鈍痛?
很快把這一絲鈍痛給甩開,親情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翹板,除此之外無任何作用。
父皇手輕輕一推,亭嬪自覺的站在一旁,父皇龍袍松松垮垮,搭在自己身上,赤著腳,走到姜了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使勁的卡住,不讓她動彈半分,眼中閃過一抹欲望:「姜了,你的倔強隨了誰?朕可沒有你這個個性如此倔強!」
姜了臉寒似水:「兒臣是父皇的孩子,自然是隨了父皇,不然父皇以為兒臣是隨了誰呢?」
父皇一朝天子,從來沒有人對他如此說話,他一把揪住姜了的頭髮,把她的頭狠狠的按在地上:「骨頭這麼硬,怎麼有點像鳳家傲骨了呢,朕把你的骨頭打碎了,你會不會就變成了一個軟軟糯糯的天真無邪的公主呢?」
姜了臉貼在冰冷的地上都變了形,還是倔強的說道:「父皇真是說笑了,兒臣是父皇的骨血,跟鳳家有什麼關係?」
父皇拽著她的頭髮,把她的頭提了起來,重重地一下磕在地上,姜了咬著牙沒有哼出一聲,父皇磨著牙,說道:「骨頭可真硬啊,用手敲不碎,不知道,用別的能不能敲碎呢?比如說姜翊生的命?」
姜了對死都不怕,她就是怕我出事,而我是一個胸懷天下惦念皇位的人,只會讓自己努力的活下去,不會讓自己出一丁點事情。
當然,一個人會變的,為了更加鞏固我在她心目中的位置,我重重地把頭往地下一磕:「父皇,不用為難姐姐,父皇要兒臣怎麼樣,兒臣照做就是,去京畿所?沒有什麼可怕的,兒臣去就是!」
父皇帶著一抹瘋癲,咬牙切齒道:「瞧,你的好心,你弟弟並不領情,你還在這裡跟朕叫板什麼呢?」
姜了努力的向我看來:「他不領情是他的事情,京畿所是什麼地方,父皇比任何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兒臣一個人去就好!」
父皇惱羞成怒,直接扯著她,把她往柱子上撞去,她的腦門頓時撞了一個血窟窿,父皇冷言道:「那朕現在就讓你去死,看你死了,誰還能護住你弟弟?」
血跡順著姜了臉頰往下流,本來長得就傾城,這一下子紅色更是讓她平添一抹妖嬈……
她臉上有傷疤,也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美得驚心動魄,美得直落我心間,盪起一抹漣漪。
「死了還有靈魂啊!」姜了既然笑著對父皇說道:「人死了之後還有靈魂啊,靈魂不滅,兒臣自然會守著翊生。父皇掌管姜國生死,也只是掌管生之前的事情,死了之後,靈魂,父皇就管不著了吧!」
父皇死死壓住她的腦袋,壓在柱子上:「靈魂不滅?是誰告訴你靈魂不滅的?在這世界上,有的方法是讓靈魂永不超生!這是方法把你的靈魂放在烈火焚燒!」
「父皇正好可以試一試!」姜了視死如歸的說道:「兒臣什麼都不怕,看看父皇到底能不能把兒臣死後的靈魂禁錮起來,放在烈火上燒。」
父皇憤怒已經達到了極點,眼中的火光,姜了仿佛非死不可。
母妃突然站了起來,手中拿了一個點翠簪,簪尖鋒利無比,母妃把簪子抵在脖子上,進去了半分。
她走到父皇面前站定,眼中被絕望覆蓋:「致遠哥哥,臣妾只有一雙兒女,臣妾自小愛慕於你,身份品性自認不差,身份品性自認不低於你心愛的人!你不愛臣妾,只能怪臣妾不夠好,臣妾不怨你,臣妾只怨自己,旁的誰也不怪!」
「如果今天非得死人的話,臣妾願用一命,換臣妾一雙兒女的性命在,你可以不愛他們,你可以把他們當成阿貓阿狗給扔掉,但求你,留他們一條性命。天潢貴胄,皇氏宗親,他們不稀罕,臣妾也不稀罕,臣妾只求皇上看著臣妾卑微的愛你的份上,留他們一條性命!」
母妃真是傻的可愛,父皇是生於皇室,手中的皇位也是從別人手中奪過來的,自然知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道理。
沒有皇子不覬覦高位的,不覬覦高位的那是傻子,不死就有希望,不死終究會化身魔鬼歸來報仇,父皇是一個聰明的人。
「留他們一條性命?」父皇雙目欲裂,斥責母妃:「看看你生的一雙好兒女,個個倔強的就像你曾經寧願去冷宮也不向朕妥協的時候!當真是可愛的很!」
母妃手上的簪發,又進了些許,鮮血涔涔的往外冒,她不知疼痛般,緩緩的跪在父皇的面前:「不管當初多倔強,終因太愛你,最終妥協了,為你生下一對兒女,哪怕你不願意承認。臣妾只想和你有個牽絆,哪怕到死了,臣妾還是希望,也有一個人能陪寂寞你!」
哀莫大於心死,母妃眼中沒有了淚水,有的只是死寂,父皇沒有任何動容,話語像刀子:「話不要說的如此好聽,飛飛,你想做什麼,朕一清二楚,在冷宮八年你都沒有死,再重新坐上妃位,你就更加不會去死!」
母妃哀極淺笑,「致遠哥哥,到底是小瞧了我,因為愛你,可以把滅族之仇拋於腦後。因為愛你,可以卑微到塵埃。可是啊,我終究是一個做母親的,為了自己的孩子,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可以什麼都不怕,死也是一樣!」
「母妃不要!」姜了被父皇如此打罵都沒有流淚,卻因母妃一心求死,哀求著流淚。
我必須要心腸硬,母妃太過軟弱,她對我一點助力都沒有,她只會對我說:「翊生,你是我和姜了的一生的依靠,我們不要皇位,等你長大成人封了王,我們就一起去你的封地,從此遠離京城,遠離是是非非!」
同樣是皇室中人,同樣是父皇的兒子,我的外祖家若是沒被滅三族,在我身後支撐我,我一出生就應該是皇太子才是!
而現在呢,身後,人前,沒有任何可以幫助我的人,沒有任何可以支撐我的人。
說什麼讓我等著封王,離開京城……母妃真是天真的可以,我不殺人,別人會殺我,我要去善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冷漠的看著母妃,母妃的目光看向姜了,最後落在我身上,猶如遺言般對我說道:「翊生,答應母妃,好好的照顧姜了,她是你唯一的親人,這一輩子你都不要傷害於她,好不好?」
我沉默了一下:「母妃,翊生可以自己去死,不需要你們來護住翊生!」
「啪!」母妃伸手打在我的臉上。
手中的簪發對著她的脖子,又深了,她終究是我的母妃,是這世界上生我養我最懂我的人,她說:「母妃死了,你再也沒有顧忌了,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想謀什麼就去謀什麼吧,有多大本事你就去使吧!」
我沒有哭,沒有感覺臉在痛,我是一個絕情的人,我只需要皇位,別的我什麼都不需要。
在姜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中,母妃用簪發貫穿了咽喉,倒在冰冷的地上,還張了張嘴,對父皇道:「致遠哥哥,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我更愛你,再也沒有人像我一樣傻愛著你了。」
父皇怔怔地鬆開了拽著姜了頭髮的手,姜了一下子撲跪在地,雙手顫抖不知道往哪裡放去觸碰母妃。
母妃的鮮血流了一地,猶如盛開的紅色曼陀羅,妖艷刺目,她喃喃有聲變成了恨:「致遠哥哥,我恨你,有多愛你,我就有多恨你,若有來世,我寧願為蒼狗蛇蟻,也不要為人與你相遇!」
姜了眼中的淚水,一顆一顆的砸在地上,母妃死不瞑目的盯著父皇,父皇愣住了………
姜了抱起母妃的頭,痛哭流涕,搖著她:「母妃,母妃,你說你要當皇貴妃的,你說你是最美的皇貴妃,你說你是要當太后的,你怎麼就死了呢?」
皇宮之中,最怕言語有失,姜了因為母妃的死,便口無遮攔起來,我小心翼翼的看著父皇,發現他仍然沒有任何反應,心才安大半!
母妃死了,任憑姜了如何叫喚,她都不會再吱一聲,不會再溫柔的撫摸姜了,教她如何在皇宮中生存下去。
在宮中停屍三天,一個妃子而已,一個父皇不愛的妃子而已,死就死了,父王依然花天酒地,美人相伴……
我和姜了守著棺槨……
我們在後宮之中最後的倚仗化了灰盡,我沒有哭,一滴眼淚也沒有,只是儘可能的給母妃燒著黃紙金錢,心中默念了三遍,母妃,若是下世為人,歡樂的做一個平凡的世家小姐,千萬不要嚮往皇宮,也千萬不要愛上皇室任何人。
皇室中人都是絕情的,皇室中人都是無義的,我們心若磐石堅硬無比,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連親生母親都可以捨棄……
我……只要有皇位,在我身邊一切軟弱的人我都可以捨棄,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皇位,我就是一個六親不認的十足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