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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50深淵:簫蘇開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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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先生聞言,停頓了一下,站在藥圃之中,看了我一眼,問道:「這位姑娘是?」

羌青身子微微一斜,向雲先生隱瞞了我的身份:「這位是阿秀姑娘,前些日子拜於神醫門下,是鶴先生的關門弟子。老四來奉天城找一味藥材,阿秀姑娘未出過遠門,一起過來了!」

「原來是這樣?那她的臉?」雲先生我的臉上掃過一遍,就知道我帶了人皮面具。

羌青也沒有隱瞞我被易了容,順便撒了謊:「老四易容術天下無雙,阿秀臉上被大火燒毀,鶴先生也是看到她可憐,才收了她做徒弟!」

雲先生眼中閃過瞭然,對羌青的話選擇深信不疑,但對我還有防備之心:「家主,有些話,還是讓阿秀……」

羌青語調有了一抹淡淡的拒絕,「雲先生一直在奉天城,摒棄了江閒雲這個名頭,但換眼之術,只有雲先生能做,實側阿秀來到奉天城,就是想向雲先生討教換眼之術,正好我也覺得不是什麼秘密,就把阿秀一起帶來了,雲先生若是覺得有何不妥,那我讓阿秀……」

隱姓埋名在奉天城,變成了一個醫者,如果他能換掉我母妃的眼睛,讓我的母妃重現光明,那我這雙眼睛……他為什麼要把我母妃的眼睛挖給我?

大人的眼眸跟小孩的眼眸,他又是如何對得上的?他的醫術到底是如何出神入化,可以把一個人的眼睛,大小不一樣的眼睛按在一個人的眼眶裡?

看著這個曾經在姜國冷宮給過我幫助老人,瞬間覺得他面目可憎可怕極了……他為什麼要對我換眼睛?到底是為了什麼?

「家主客氣了!」雲先生很是恭敬疏離,從花圃里走出來。

眼神慢慢的變冷,對著走出來的雲先生道:「雲先生!按道理而言阿秀應該喊你一聲大師伯!但是大師兄說您現在在奉天城隱姓埋名。那阿秀就喊您一聲雲先生了!」

略微屈膝,給他行了個禮。

雲先生擺擺手:「小女娃說話,就是好聽,快快免禮了,江湖中人沒有這麼多規矩!」

羌青看了我一眼,我對他使了個顏色,示意他現在不要打斷我,現在應該是把眼前的事情搞清楚,然後再查清楚我眼睛的事情,一件一件事情來,我就不信理不出任何頭緒來…

「阿秀是初入江湖,對的雲先生這樣的長輩,該有的規矩一個都不能少!」我淡淡的說道,看著雲先生去洗手,洗完之後,雲先生邀請我和羌青去藥圃下的涼亭里。

乾的巾帕,擦著手,雲先生看了我一眼:「阿秀可真會說話!」

「雲先生妙贊了!」我緩緩落座:「雲先生今日在藥爐之中,藥童小安被人殺了雲先生可知道?」

他一直在藥圃之中,藥童被殺了這麼大的動靜,他還在這裡擺藥弄草,這本身就太不合情理了……

就算自己身邊養了一隻阿貓阿狗,死了之後,也要挖一個坑給它埋了,更何況是人……

死了這麼個人……到底是不知情聽不到外面的喧囂,還是真正的冷漠到無情。

雲先生一愣一下,才問道:「小安被殺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兇手已經被抓到,雲先生可以安心!」羌青淡淡的說著,拐了個彎給雲先生台階下:「可能是雲先生太過專注忙碌,對外面的吵鬧聽不見也屬正常……」

雲先生嘆息:「小安本身身體就不好,沒有和人結怨,怎麼就平白無故遭此大難了呢?家主,一定要給小安一個公道!」

反應太冷漠,冷漠的仿佛別人生死與他無關,人都會變,將近十年的時間快過去了,十年足以可以讓一個人變得面目全非。

當然,也許本來就是這個樣子,曾經只不過是偽裝……這有誰能說得清楚呢?

羌青額首:「雲先生放心,小安的事情,我一定查得水落石出,不會讓他亡死!」

雲先生又是長長一嘆,把小安的死了直接撇了過去,「家主剛剛說,柔夫人所生下的姜了公主,眼睛被換之事,純屬無稽之談!」

我噤聲不語,雲先生老聲長嘆:「殿下是我親自接生的,出生的時候猶如巴掌大一樣,本來以為在後宮裡就活不下來,沒想到,殿下生命很頑強,別看剛剛出生的時候一丁點大,在那冰冷的後宮裡她倒是鮮少生病。」

羌青側耳傾聽,雲先生又道:「你知在後宮之中,只要不生病,都會比別人多有活下來的機會。你口中所說的換眼,你去了姜國後宮,我就離開了,這該如何換眼?再說了,殿下已死,換眼之說,更是沒有道理!」直接把換眼之說撇的一乾二淨。

羌青溫潤的眼閃過一抹精芒:「殿下未死之前,我看過殿下的雙眼,確實有被換過的痕跡,老四也瞧過殿下的雙眼,說殿下的眼睛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換過。實不相瞞雲先生,殿下雖然已死,但是南疆王確是來到了奉天城,不知殿下給他留了什麼,要他查換眼之說。」

羌青直接告訴他,南疆王要查這件事情,這件事情……他必須先知曉才能攔得住南疆王……

我對天下人而言已經死了,雲先生自然不會知道我還活著,因為我死了,所以換眼就不存在了……

雲先生的神色有異,羌青趁火追擊,猶如苦口婆心勸說:「阿秀姑娘現在是南疆王心愛的女子,她也看過殿下的眼睛,存在的猶疑。雲先生,殿下的眼睛到底是何時被換過?柔夫人先在姜國的皇宮裡,您是唯一照顧她的人,您最有說話權!我需要事情的始末,才能拖的住南疆王,不然的話……南疆和西涼交惡……奉天城也不會是安全的地方!」

雲先生快速的斂去那一抹異常,目光平靜,閃爍著惋惜,更多的是漠然與無情,悠悠道:「殿下的眼睛,的確被換過,換的是她母妃的一雙眼睛,至於為什麼換眼?其實是有原因的!」雲先生說的艱難至極,仿佛換眼就是迫不得已……

「何種原因?」羌青緊接著問道。

「因為殿下一出生的時候雙眼就失明,一出生眼睛就看不見。為了讓殿下更加順利的換下眼睛,柔夫人佯裝為保護鳳貴妃戳瞎,實側柔夫人是愛女心切,沒有辦法!想要姜了公主看見光明,沒有他法,只有這個法子鋌而走險!」

這個解釋很合情合理,反正我現在已經死了,死無對證,現在的話,可以全憑他說…就算我現在活生生的撕下易容站在他面前,也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出來……一個小小剛出生的嬰兒…別人當然說她眼睛瞎了就眼睛瞎了。

羌青停頓了半響,臉色靜如水:「為何從未聽過雲先生提起過?一個人的眼睛,從出世就開始失明,換上去的眼睛又怎麼會恰到好處的能融合?」

雲先生呵呵的笑了起來,笑得頗為無奈:「家主真是說笑了,殿下的那雙眼睛,是我換過的第一雙眼睛。我這輩子只換過兩次眼睛,一個是殿下,一個是殿下的母親!殿下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豈能容許她的眼睛看不見?」

「殿下的母妃,是這天底下最好的母親,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能看見這世間美好,深深的把自己的眼睛得讓出來。讓自己將近十年見不得光芒!就算現在我給柔夫人換了眼睛,她也只能看見模糊不清的東西,就連枕邊人她也看不清!」

雲先生又看了我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至於看不看得見,當初我也沒有把握,只想著,死馬當活馬醫,萬一能看見了呢?事實上我的抉擇是對的,因為殿下,這眼睛到了她的眼眶裡,加以用藥,能完全融合,這也是我始料未及的!」

羌青慢慢的思量片刻:「原來事情的經過是這樣子,殿下已身亡,柔夫人的眼睛經過老四的醫治,比以前看得更加清楚了。雲先生果然醫術了得!」

雲先生笑了笑:「家主真是客氣了,離開姜國,得以來到奉天城,一切還是仰仗家主,現在我只想研透各種疑難雜症,能讓奉天城的人長命百歲…」

羌青笑了笑兩個人又閒聊幾句,離開的時候,雲先生把一本醫書給了我,說是見面禮,裡面詳細記載著換眼的步驟,以及換眼可能出現的不良反應。

我靜靜的瞧著這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特別柔順地,道了謝……

羌青帶我離開,雲先生還特地送我們出來看著一屋子的凌亂,眉頭緊皺,然後就動手開始收拾起來。

我和羌青對望一眼,離開了。

街上的人,還在討論奉天城這多年來第一起殺人命案………

羌青直接帶我去了斷思涯,斷思涯跟它的名字一樣,一個崖邊,一塊石頭突出,下面就是萬丈深潭。

斷思崖旁邊崖壁之上,風吹雨打,露出岩壁上刻著篆體字,一邊是楚,一邊是終……

我手輕輕的摸在上面,凹凸不平的字跡,在我手下遊走,羌青坐在那突出的石頭上,雙腿懸空……神色幽靜,猶如崖下萬丈深潭。

我扭頭看向坐在石頭上的羌青,「那上面寫的是什麼?已經被風化的看不清楚了!」

風吹過他的衣袍,青絲微盪,羌青手撐在自己的雙額之上,「那上面寫的是他們的生前,也不知道是楚家哪一個人寫的,反正已經年代久遠了!」

他們……公子長洵和離余公主……

除了這崖壁,旁邊不遠處山崖上,一層層疊放是陵墓,斷思崖其實是陵墓……楚家的陵墓園……

我想到簫蘇的話,便問道:「那就等他回來的地方?等誰回來?」在陵墓旁等待,到底是思念,還是無盡的,絕望……

羌青微微偏頭,「在等他,在等楚家另一半秘密!」散落的青絲盪在他臉頰上,嫡仙般的人一下子虛無縹緲,似隨時隨地都能羽化飛去。

一下子感覺手掌下的崖壁無比的燙手,慢慢地把手縮了回來「另一半秘密,是公子長洵墓中不死鳥,還是深淵裡面的六福?」

「六福?」青絲盪在他的嘴邊,他的眼神寂靜,「我們一直都叫他河神大人,原來它自己有名字,一個只知道在深淵裡遊蕩的河神,它是中原文化裡面的龍,保佑奉天城福澤深厚,永世不歇!」

緩緩的走過去,站在這高高凸出的石頭上,感覺寒意從深潭裡撲來,「楚家有太多的秘密,千年不死的東西,不是一隻兩隻,不老泉,不死鳥,河神大人,羌青,身為楚家的家主,這三樣東西,你知道多少?」

羌青慢慢的垂下頭,望著深不見底的寒潭,手一指:「從這裡,據說,可以通向奉天城外,但是無人試過。人在水底下不能呼吸,加上下面就是深淵,河神大人他吃人!」

下面是深淵……

我皺了皺眉頭,目光向身後一掃,掃過山上層層疊起的陵墓,「這裡何時建起的陵墓?這裡根本就不是建陵墓的地方……這裡是投餵六福嬉戲的地方!」

深潭的水位曾經不是這麼低,腦子一下子生疼起來,仿佛被人抓住腦子裡的一根筋使勁往外扯一樣。

羌青並沒有因為我的話,回過神來,他似陷入自己的深思:「我的一雙眼睛也被人換過了……可是我……為何沒有一絲印象?楚家人見到我一黑一褐色的眼眸,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也沒有詫異,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在懷疑自己了嗎?

我的腦子生疼,疼的我恨不得抱著腦袋往石壁上砸去,聲音有些顫慄:「不可能所有人的記憶都會被割去一片,或者說如果你的眼睛被換了,你一直以來以黑色的眼眸示人,真正見過你一黑一褐色的眼眸的人,又有幾人?」

羌青聞言,突地痴痴的笑了起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可是到底是誰,能設下種種關卡,讓我毫無察覺!」

頭痛的站也站不住,搖搖晃晃的蹲了下來,就在羌青身側的兩步之遙……

越來越痛,猶如撕裂一樣……

「連你都不知道是誰,這個人又何等霸道!」我咬著嘴唇忍著痛,這個來勢洶洶的疼痛,就跟曾經猝不及防地情蠱在心中撕咬的疼痛一樣。

疼的抓不牢,疼的恨不得把腦袋給掰開了,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羌青一下子黯然了:「簫蘇如果不是楚家的另一半秘密,那他就是守護楚家另一半秘密的人。千年大族,有太多的見不得人……就算是不老泉,也要通過兩次飲下不老泉才能不老,而我這個家主,手中只掌握了一半的秘密…」

「什麼修命改運之法,什麼天上命格星術,我都知道,但是我只能知道是一半……另一半永遠是秘密……」

手輕輕圈握成拳,用手掌砸在額尖上:「藏經筒,修命改運之法,我不是已經給你了嗎?難道那個也是一半?」

羌青突然轉過身來,白衣在陽光照射下,有些微微刺眼,溫潤的眸子滿是悲哀:「那個也是一半,所以殿下才會從二十六歲,看著只有十五六歲,它可以讓人的年齡縮小,但會有怎樣的後果,在另一半藏經筒里記載著!而我也不知道,是怎樣的後果!」

「悲哀嗎?」羌青苦澀的笑著對我說道:「殿下,看似出生在這樣的大家,一開始就擁有了無盡的尊榮,比常人長的壽命。別人趨之若鶩覺得這裡是世外桃源,其實呢……這裡就是一個巨大的墳墓,楚家人誰也逃不掉,到死都還要回到這裡!」

我竭力壓著疼痛,腦子裡的疼痛有增無減,大口喘氣道:「這巨大的墳墓,也給你們造就了巨大的榮耀,想逃怎麼逃不了?還是捨不得!」

羌青手移到眼睛下方,慢慢的摸著他的一雙眼睛:「我的這雙眼睛是她的……原來我只知道找她,我都已經忘了她長得是什麼樣子了!」

我微微一頓,腦袋瓜里的疼痛瞬間消失,來無蹤,去無影的消失的一乾二淨……

不知怎麼的就一下子火了起來,噌的一下站起來去扯羌青:「你不是要找那把鑰匙的主人嗎?你都忘記了她長什麼樣子了,那你還如何去找?」為何會生氣?為何聽見他已經忘記了那把鑰匙主人的樣子,會莫名其妙的生起氣來?

羌青微微一愣,看著自己的雙手:「所以已經找不到了啊,我把她弄丟了,我把她弄丟了快三十年了,三十年我踏遍了山水,走遍了所有的國家,就是找不到她一丁點蹤跡!」

我看著這個幫助我許多,在若即若無的算計著我的男人,一下子替他悲哀,無情的嘲笑他,「因為你找她,所以……遊走於天下你所做的這些。只不過是為了給自己一個藉口,因為你把她弄丟了,你故意把她弄丟了,你就不想找見她!」

羌青伸手微微用力,拉我扯他的手我向前傾去,腳下一滑,直接一頭往深潭裡扎去……

「殿下!」羌青一聲大叫,急忙向我抓來。

我失重伸手,沒有抓住他的手,整個人從高空跌落,砰嗵一聲,濺起了巨大的水花。

看不見底的深潭,冰冷極了……我在水裡掙扎……水下仿佛有什麼東西拉著我的腳,把我往下拖一樣……

掙扎撲通的呼救,呼不過來半個人,口中灌進水,想直接嗆入氣管一樣,難受的咳也咳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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