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0深淵:簫蘇開干(2/2)
掙扎撲通的呼救,呼不過來半個人,口中灌進水,想直接嗆入氣管一樣,難受的咳也咳不出來……
身體也沒有辦法向上浮,腳下的吸力仿佛越來越大,真的有東西拉著我的腳脖子。
「救……」我還沒有說出口。
羌青從上面跳下來,可是我卻迅速的向深潭中沉去,連伸手抓羌青的機會也沒有……
黑暗,窒息……只感覺水中一串氣泡過後,我掙扎不開……慢慢地閉上眼……直直的向深淵深處沉去……
耳朵很靜……深淵很冰冷……
冰冷地像全身被冰封起來一樣,束縛地像沉睡一般……
就如我在神醫門醒來的時候一樣,在一個巨大的冰棺之中,冰棺的卡槽之中,正好能容納我一個人,卡的死死的,想動彈都動彈不得………
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嘩啦一聲……後衣襟被人抓住,整個人被人提了起來……
「哇!」一聲,吐出一口水來……
雙眼陷入黑暗之中,我拼命的眨著眼睛,四周還是黑暗……
後衣襟一松,我撲通一下落地……是真的落地,腳下有厚實感……
雙眼猛然睜大,跌落在地,面前有一雙金光如燈籠的眼睛,在望我,在與我大眼瞪小眼。
看不見,周圍的氣息卻很潮濕,還有淡淡的腐爛肉味…
「你怎麼來到這裡?」簫蘇地聲音很冰地響起:「是誰把你扔下來的?」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處,我順著聲音望去,除了我面對面的一雙泛著金光的眼睛,在我的身側兩步之遠,還有一雙閃著光的眼睛。
閃著光的眼睛是簫蘇,那我面前的這個就是六福,猶如驚魂未定胸口起伏:「這裡是深淵?我從斷思崖落入……」斷思崖通往深淵,深淵不是深不見底的水下,而是水下的另一番天地。
簫蘇冰冷的聲音漫不經心地傳來:「那你該慶幸六福他不吃女子,不然的話你現在屍骨無存!」
南疆巫族聖物五爪專門吃女子,還是吃處子之身的女子,奉天城的六福竟然只吃男子……一雄一雌興趣愛好倒是一樣……都喜歡吃人……
「該怎麼出去?」在這裡我什麼都看不見,你能看見他們的眼眸閃著光,旁得漆黑一片。
簫蘇真如深潭冰冷襲身:「沒有人能走出深淵,你有幸不死,只是六福口下留情,不吃……不代表不想讓你死!」
這裡有淡淡的腐屍味,難道是其他女子落下來,六福不吃堆積於此?想想也是可笑,活了千年的東西還挑食……非女子不吃,非男子不吃……
我是何等幸運,碰見這兩個東西……都能僥倖的在它們口中活了下來。
我淡淡的問道:「在南疆巫族還有一隻,為什麼不讓他們兩個相逢?」心裡萬里相隔,這世界上若只有一對,那他們理應應該在一起,而不是分隔兩地。
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簫蘇仿佛在走路,我聽著聲音,把心一橫,伸手摸索著跟上他的步伐,他道:「從未相見,何來分開之說?」
從未相見?
腰上一緊,六福的尾巴纏了上來,身體一僵,見它沒有下一步動作,才伸著手繼續摸索,跟著簫蘇悉悉索索的聲音走……
「這裡是通往哪裡的?」眼睛看不到光亮,對一切都充滿著驚懼感,似被人扼住咽喉一樣,生死半點由不得自己。
簫蘇言語愈來愈寒:「通往地獄之門,你怕嗎?」
「你怕嗎?」我輕聲反問:「深淵的上面就是斷思崖,斷思崖周圍居然是陵墓群……我甚至一度以為斷思崖上面是餵食台……並不是陵墓群…」
走路聲一停,我看不見……仍然在摸索,暮然之間,簫蘇一雙閃著光亮的眼眸湊了過來……瞳孔豎了起來……
我嚇得向後退去,腰上的尾巴卻把我牢牢的釘在原地……
「我不怕……我為什麼要怕?」簫蘇像竭力壓制怒氣,又像心中之火無處安放,「早晚把占了斷思崖上的那些玩意兒,通通都給它拆了,楚家愈發不像樣子了……!」
果然是那樣的,斷思崖不應該是墳墓,是一個大型的投餵台……等人望穿秋水的地方。
心裡確實害怕極了,卻佯裝鎮定:「那我也不害怕,即來之則安之,來了就說明有緣!」
簫蘇冷笑出聲:「你倒是會安慰你自己,你是有恃無恐六福他不吃女子!」
「也許吧!」我的手剛剛摸索在他的身上,他的衣袍是全乾的,那他會不會應該聽到什麼聲音,故意來救我的?
不對,就算他跟著六福來到深淵,身上應該有水,這麼快身上就幹了,倒真是令人生疑。
簫蘇轉身就走:「你臉上的易容術已經被深潭泡了,現在是你本來的面目,在這裡呆幾日吧!」
我急忙跟上,六福時時刻刻的盯著我,跟著我的腳步,一雙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詭異的發出金光,就如它全身的金色鱗片一樣………
走了不知多久時間,來到一個空曠乾燥的地方,「砰!」火石的聲音響起,火花濺了起來……
想了三五下,終於打著了火光……
火光落入長明燈之中,燈光昏昏暗暗,也足以照亮這個空曠的地方……
這個地方像一個耳室,像許多地下房間中的一個小間……
地上有乾草,還有被褥,不過像年代久遠,很久沒有人來了……
陣陣霉味揮之不去。
「我在這裡呆幾日?」牆壁光滑,長明燈,跟進奉天城時走過的那條暗道相似……至少長明燈是一模一樣的,這個地方也是建於千年嗎?
簫蘇手中拿著短簫,在昏暗的燈光下,散發出碧綠令人心醉的光芒,「等我把人皮面具拿來給你,就可以出去了!」
「如何才能得到一個新的身份?」我緊皺眉頭的問道:「你的易容術在江閒雲眼中不值得一提,他一眼就能看穿!」
「江閒雲?」簫蘇目光霎那間帶著殺意:「他沒死,果然躲在奉天城,藥廬里的大夫,給柔夫人換眼睛的大夫是他?」
我沒有隱瞞,直接點頭:「羌青也問了我的眼睛,他說我的眼睛從出生開始就是失明,我的母妃為了我的眼睛,親手把自己的眼睛給挖出來,他死馬當活馬醫,沒想到眼睛融合這麼好!」
「醫術高明可以騙人!羌青也已經上當受騙了吧?」簫蘇掃過我一眼,道。
羌青已經在糾結自己的一雙眼睛是何時被換的……也已經在懊惱自己該如何找尋自己被丟失的那片記憶……
心中思忖著,簫蘇就是一個謎,或許打開他這個謎,就能找到其他解決方法。
我緩緩帶著試探道:「他已經在想自己這一雙眼眸什麼時候被換過,一黑一褐色眼眸仿佛城中有很多人不知道他的眼睛顏色!」
簫蘇沉寂了半響,竟然對我分析道:「他現在以黑色眼眸示人,因為他已經有三十多年沒有回到奉天城。他的眼睛應該是在外面被人換掉的。能神不知鬼不覺,把他的眼睛壞掉,這個人是誰呢?會不會是他自己呢?」
簫蘇說到此的時候,眼睛眯了起來……似這種可能性極大,羌青的眼眸就是他自己所為。
心中有個大膽的揣測,眼中閃著算計的光芒:「是不是你們口中所說那把鑰匙的主人,眼眸是一黑一褐色?羌青會不會把她給殺了?聯和雲先生把她的眼換在自己的眼睛上,然後自己就變成了最尊貴的人?」
公子長洵一黑一褐色的眼眸,身為另一個一黑一褐色的眼眸的人,在楚家地位絕對會不一樣。
簫蘇嘴角一斜,微微上鉤,嘲弄道:「他沒有那本事!他也不敢,如果他要做了,面臨的只有死!」
羌青這樣的人也可以隨便去死,楚家到底是多麼臥虎藏龍?
六福終於把它的尾巴鬆掉了,然後慢慢的爬在乾草上,開始打著旽,我活動了一下腿腳,往簫蘇眼前走去:「斷之,思之,念之,吾尋不得你,崖邊相望,秋水望川,終等你歸!斷思崖在等誰?」
楚家的另一半秘密,到底是不是我眼前這個人,我眼前這個人,他到底來到楚家是要幹什麼?對什麼都知道……還能張狂的說,現在楚家人對他來說沒有人是不可以死的……現在對他來說……那曾經呢?
曾經的他在楚家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又是在什麼時候扮演的?
他這個樣子應該是飲過不老泉……所以看不出真正的年歲,可是羌青又說不可能……飲下不老泉需要層層把關遞送,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的。
簫蘇席地而坐,用短簫敲了敲地上,一副打算與我長聊的樣子。我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髮和全身浸透的衣袍,坐於地上,與他相視……
把玩著手中的短簫,簫蘇神色變成了懷念:「人的年歲一大了,就容易像孩子一樣任性,有過的不如意,就需要別人來哄。這哄的過程自己還不能跑遠了,斷思崖就是最好的去處,正如你所說,那是投餵台!跳下來,可以落入深淵!」
帶著不確定問道:「這是公子長洵等待離余公主的地方?」
簫蘇點了點頭,豎瞳慢慢的恢復常態,「在他們深埋於黃沙之下後,這裡就變成了,忘川秋水,終笑你歸,虛影陪之,吾心不忘,歸去……」他停頓著,望著我……
「楚影!」我與他四目相對,看見他眼中無邊的寂寞,聲音輕柔,生怕擾亂那一望無際如沙漠般的荒涼:「楚影,他在等誰?他要歸去到哪裡去?楚家的影子,他又是誰?」
簫蘇對我勾了勾手指,眼中閃過一抹緊惕,還是憋不住心中想知道的更多,挪了位置上前,他的手一勾,勾住了我的脖子。
把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我在深潭裡泡了許久,也沒有他身上來的冰冷,在我不自覺就打著冷顫時,簫蘇道:「還不到你知道的時候……小汐兒……」
後頸一重,眼前一黑,簫蘇伸手接住了我,動作緩慢溫柔眷戀,手輕輕撫在我的臉上,帶著無盡的殺意說道:「這麼多年了,我一定會查出來,是誰想讓你死在外面,是誰把你的記憶剝離,又是誰能通天本事利用修命改運之法,把你變成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
而我卻是滿腦子,都是他口中說的,小汐兒……她是誰?
直接昏睡了五日,衣裙也被換過了,醒來的時候,不是在原先的耳室,而是另外一個石室……
一個生硬沒有生氣石室,拍著腦袋,頭重腦輕,六福嗚了一聲,一下子竄了出去……
我還沒反應過來,它的兩隻前爪,抱來一隻銅鏡,擺在我的面前,看著銅鏡里,臉還是原來那張臉……可是卻發現一雙顧盼生輝的眸子彆扭極了……
不該長在我的臉上,心中升起一抹想要把它挖掉的衝動……
「咯吱一聲!」石室門被打開,簫蘇扔給我一個帶著熱氣的油紙包,肚子恰到好處的咕嚕作響。
「吃完出去!」簫蘇冷冷的說道。
我急忙道:「現在就可以走!」
簫蘇看了我一眼,拿了一張薄如嬋翼面具覆在我臉上,慢慢地修整起來……
六福拿著銅鏡高舉,半刻鐘時間,我又變成曾經的模樣,清秀一般的臉,毫無生氣的眼……
「外面如何了?」在這裡昏睡,南行之找不到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簫蘇輕輕的把我拉了起來:「南疆王很在乎你,不相信你死了,每日都在跳斷思崖找你!」
我掉下來的時候,深潭裡仿佛有一股吸力,難道那股吸力是六福?我是掉下來之後,故意被它拖進來的?
剛欲開口,簫蘇拉著我就走:「江閒雲死了,兇手我沒猜錯的話,是你的姜國的母妃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