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55懷疑:褐色藍湛(2/2)
南行之把手中的鑰匙,輕輕地遞在他的手上,淡漠的說道:「一個可以在奉天城調動暗衛死士的人,一個西涼王說可以凌駕在奉天城城主和家主之上的楚家人!」
羌青手中拿到鑰匙,手指微微彎曲,視線垂了下來,大拇指微動摩擦在鑰匙上,神情眷戀帶著迷茫:「你說的是楚家的影子,一個只記載在傳說中的人,楚家人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的信物是什麼,只知道他是楚家的影子,這個影子是如何傳承的,我們一概不知!」
瞧著他對那把鑰匙的神色,他手中的那把鑰匙,不像是假的,如果他手中那把鑰匙不是假的,那我掛著南行之脖子上的鑰匙會不會是假的?
我微微皺起眉頭,南行之面容淡然,道:「老師應該知道,姜了口中所說的人是誰,不知老師對此有何看法?」
羌青現在的心思仿佛都在那把鑰匙上,喃喃的說道:「你們所說的是簫蘇,他所做的一系列都是在報復與懲罰。影子很護短,所以他所做的一切如此猖獗,楚家拿他沒辦法!」
「老師已經確定他就是那個影子了嗎?」南行之蹙眉地問道:「影子出現,鑰匙出現,那麼鑰匙的主人,老師該如何找尋?」
羌青慢慢的把頭抬了起來,視線終於從鑰匙上移了過來:「這把鑰匙殿下所得?還是南疆王你所得?」
「鑰匙有何不妥嗎?」南行之漠然的問道。
羌青把鑰匙一翻,潺潺流水般的聲音帶了一抹,冷意:「少了一半,這是一把鑰匙掰成了兩半,這只是一半,少了另一半!」
一把鑰匙掰成兩半,我眉頭都擰了起來,一把鑰匙,還可以掰成兩半,楚家的老祖宗公子長洵假死來到奉天城,大抵成天沒事幹就琢磨這麼點事兒了。
南行之伸手又把鑰匙拿了回來,左右看了一下,我看見他手中的這把鑰匙也有一個楚字……
「只有這一半,沒有其他人,因為姜國太后需要修命改運之法,所以才把這把鑰匙拿出來,至於你說的一半,孤倒真的不知曉」
羌青看了我一眼,手中的修命改運之法:「鑰匙只有一半是找不回她的,她把鑰匙帶出去,把修命改運之法帶出去。現在這樣倒是真的傷腦筋!」
「也許你可以從姜國太后下手!」我冷冷的提議道:「因為這把鑰匙是她給我的,鳳家與楚家有極長的淵源,你們遵從祖訓,而他們不一定把你們當朋友看!」
羌青手指微微圈握,溫潤的眼睛輕眨了一下,「殿下頭疼欲裂,好先休息一下,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我額首:「王上,替我送一下羌兄!」
南行之揉了揉我的頭,與羌青兩個人出了房門,而那把鑰匙羌青並沒有帶走,南行之隨手把它放在我的手中。
我拿著那把鑰匙細細的摩擦,微微涼涼的觸感,就算在我手上放了很久,也焐不熱似的。
南行之進了屋子,把自己脖子上的鑰匙拿了出來,然後扯開胸膛,「帶了幾日,並沒有發現!」
結實的胸膛曝在我的眼前,視線不知往哪裡擺,只得垂下,手中兩把鑰匙拿著,輕輕一合……
兩把鑰匙真的合了起來,卻是怎麼也掰不開了,仿佛有磁性一般,緊緊的相貼在一起。
「打不開了!」我急忙抬頭看向南行之,把鑰匙遞了過去:「合上就打不開了!」
南行之衣袍一拉,接過鑰匙反覆看了看,最後把鑰匙掛在我的脖子上:「打不開,就打不開,有些事情緣分未到,一旦緣分到了,也就開了!」
隱隱約約有些發悶,卻找不到悶的來源,最後只得道:「我知道了,時候不早了,早些休息!」
南行之嗯了一聲,走了出去,不大一會,落離府的洗漱的東西,我簡單洗漱了一下,頭髮還未乾,倒在床上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胸口光滑如玉,之前的鑰匙印記,仿佛從來未出現過一般。
迷迷糊糊剛睡下,薄被被掀開,身後便有一個微涼的胸膛貼了過來,我一個驚醒剛欲開口大叫,南行之地手拍在我的後背上,「是孤,不怕!」
手中仍然握著那把鑰匙,慢慢的把眼閉上,聲音沉沉的說道:「我曾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人叫影,然後楚家就出了一個楚影。今日我聽到月汐國,曾經的夢裡有人喚汐,不知道是月汐,還是楚汐,又或者是楚月汐!」
「你想的太多了!」南行之仍在拍著我:「老師說你的頭疼所致,大抵思量太多,心中有些鬱結,現在什麼都不要想,有孤在!孤會給你查清楚一切的!」
背靠著一個溫熱的懷,倒是很快就睡著了,睡夢中,手中的仍然冰涼,似又回到漆黑的甬道里,這一次沒有風聲沒有水聲,什麼聲音也沒有……
我沒有奔跑,而是裡面找其他的路,這樣一找,真的讓我找出無盡的分叉口,一夜之間,我在夢裡仿佛要把每條道都走了一個遍。
然而每一條道最後通往的地方,都是我先前走的那條主道,那條主道的盡頭,就是那漆黑的大門,以及那碩大的雙頭鎖……
望著那門……直到醒來,看著床頂久久不能回神……
南行之早已離去,等到我起來的時候,才知日上三竿,簫蘇給我吃的那粒藥帶了安神作用。
南行之不在,給我守著門的是冷文顥,冷文顥比以前更加沉穩了,見到持劍拱手道:「阿秀姑娘!」
「冷大人不用客氣!」我淡淡的笑道:「不要給我守門,小心南疆王就好!」
冷文顥微微愣了一下:「阿秀姑娘是未來南疆皇后,冷某身為南疆的臣子,替秀姑娘守門此乃天經地義之事!」
我笑了笑:「冷大人真是風趣一如既往!」說著徑直而去,留下冷文顥停留在我的門前,愣慢望著我,似在想我話中是何意。
走出院子,就碰見來回走動的太后。似等了我很久……
太后的眼睛有些微紅,似一夜沒有睡好,一夜都在焦急中等待。
見到我出來倒是不急不慌,「阿秀姑娘,不知老身可否有幸邀請阿秀姑娘,舉步小散片刻?」
「老夫人請!」奉天城看似城民安居樂業,沒有任何糾紛,可是卻是異常的團結,排外的團結,太后就算拿到修命改運之法,她該如何出城?
鳳家的祖先追逐的七國之亂,那她應該有保命的東西,就足以讓楚家放過她的東西,不然除此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其他。
走在林蔭小道上,碎石子,奇花異草,伴有淡淡花香,又伴有淡淡的泥土芬芳。
太后開始與我閒聊起來:「千年大族,一草一木都是有故事的!你看這假山假水,你看著腳下碎石,都已經歷經風霜,算一算都有千年了!」
「可我有什麼關係呢!」我真是一個不會聊天的人,太后如此有意與我閒聊,我卻直言讓她難堪:「再好看,也是別人家的,也是經過自己千年的風化而成的,跟他人無關!」
太后精明的眼睛閃過算計:「楚家就是一個巨大的寶庫,難道你對這個寶庫沒有心動嗎?」
「心動什麼呢?」我輕聲反問道:「心動他家可以修命改運,修完命改完運之後,可以長生不老?老夫人看來你已經被這巨大的寶庫所吸引了!」
太后微微一笑,言語帶了一抹誘惑,問道:「你不是愛姜翊生嗎?他也愛你,他為了你什麼都可以做,修命改運之法,他不只用了一次。他為你而死,大抵是因為你要死了,所以一命抵一命拿了他的命換了你的命!」
太后的話像悶雷一樣,砸在我的心裡,故作鎮定:「一命抵一命,並沒有奢求他救我,倒是老夫人你拿到修命改運之法,你想做什麼?如果真的是一命抵一命?你願意拿你自己的命去姜致遠復活嗎?」
太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為什麼要拿我自己的命去?我可以拿別人的命去,只要找到方法,只要放言於天下,想要長生不死,多活二十年的人多的是!」
真是一個好方法,天下有權有勢的人多的是,蠻荒十六國多的是君主想要長生不老,想要多活十年二十年,區區人命算什麼……對於他們來說……千秋萬代才是他們追求的。
真想替她鼓掌,真不愧做了多年太后的人……
見我神色有異,太后又道:「其實你可以跟我合作,楚家修命改運之法,天時地利人和之後,可以扭轉時空?天空出現裂痕,遮天蔽日的黑暗,出現另一番景象!」
遮天蔽日的黑暗,太后的話讓我想起恆裕關,楚瓏果想要逆天,最後被簫蘇前來壓住了,那個時候就是遮天蔽日的黑暗,天空悶雷四起猶如游龍。
我擰起眉頭問道:「你想重新洗牌天下?扭轉時空,重新洗牌天下?」
太后陰森的笑了:「難道你覺得這樣不妥嗎?既然有這種東西存在,那肯定有它存在的意義,公子長洵都能扭轉時空,重新洗牌天下,為什麼我們不能呢?」
將太后的神色全部納入眼底,慢慢的湊近她:「告訴我我是誰?只有你告訴我我是誰,我才會和你合作,不然的話一切免談!」
我的變相妥協,取悅了太后,太后笑得很暢快低猶如魔音:「你是誰,你是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身份比姜國公主高貴得多,這天底下沒有男人能配得上你。四國皇上算什麼?就是蠻荒十六國皇上來了,見到你給你三跪九叩也是他們的福氣!」
心中縱然震驚,我天生薄情不信任別人,尤其是這個從小到大想置我於死地的女人,對她我是十二分警惕。
如果真的像她口中所說,我是天底下最尊貴的人,在姜國的日子我尊貴到哪裡去了?連蒼苟草芥都不如,這就所謂的尊貴!可真是讓人大失所望。
看著她笑帶了一絲魔障,我跟著笑首道:「說了這麼久,我還是不知道我是誰!天底下最尊貴的人那會是什麼?」
太后笑聲一斂,下巴微抬:「拿到修命改運之法了嗎?如果拿到了,把它給我,我就告訴你你真正的身份!」
瞧吧,就說她是騙人的嘛,身份尊貴拿來逗我玩的,真正的身份其實她也可以胡編亂造,隨便扯一點,苦於無證據,也無可奈何她。
慢慢從袖口拿出藏經筒,太后眼睛亮了起來,那個光亮尤如狼眼放著綠光一樣。
「快把它給我!」太后伸手欲奪。
我把手往後一背,藏經筒的手躲在背後:「你見過它?」
不是第一次看見它,就像我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個鑰匙一樣,見到它上來就來奪,連問都不問一句,也不懷疑這是不是真的……就來掠奪……
到底這麼個玩意兒,那把鑰匙的主人帶了出去,被幾個人所得?這天下又有多少人在無聲無息之中被人修命改運了?
太后嘴角一斜冷哼道:「你把它給我,我告訴你一切,不然你什麼都別想知道!」
我拿著修命改運之法後退:「現在主動權掌握在我手上,你可以不告訴我,但是你也別想得到它!鳳心兒,我知道鳳家和楚家淵源頗深,你們家族有隱藏的什麼秘聞,不足為奇!但是我找不到,我是誰,你也別想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
「你攔不住我的!」太后上前就來奪,我連連後退,太后面目猙獰,陰鷙:「把它給我,姜了,把它給我!」
我後退輕笑:「不可能,鳳心兒,我不可能把它給你!」
太后一下了朝我撲來。
我急忙躲閃,一個清脆爽朗的男聲響起:「你們在做什麼?老夫人您是在搶這位姑娘的東西嗎?」
太后神色一僵,止住了動作,理了理衣袍,衝著聲音來源之處說道:「藍湛給城主請過安了嗎?」
我繼續後退,退到自認為安全的地方,扭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藍袍的青年男子,約摸有二十五六七歲,樣貌一等一的儒雅,有點像羌青的氣質,不過終沒有羌青那樣如嫡仙般的氣場。
最難得的他有一雙深褐色的眼眸,很深很深的深褐色,眼神很平靜,但沒有羌青來的睿智和悠遠。
男子見我看他,沖我微微一笑,抱拳道:「在下楚藍湛,我身上有何不妥?需要姑娘如此目不轉睛的望著?」
我平靜的看了太后一眼,向楚藍湛身邊移了兩步:「你的眼睛很漂亮,故而有些目不轉睛了!」
楚藍湛略略愕然,啞然失笑:「姑娘真是妙贊了,姑娘長得也很可愛,清秀不失風趣!不知姑娘芳名?」
楚家真是俊男美女,眼前這個楚藍湛再好好歷練歷練,可以趕得上羌青第二了……
故意的又向他走了一步,太后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我含笑道:「吾名阿秀,楚公子長得也好看,尤其一雙眼睛,我很是喜歡!」
我的直白讓楚藍湛又是一個愕然,半天才道:「原來是家主的師妹阿秀姑娘,藍湛這邊真是失禮了!」
「楚公子客氣!」我把手中藏經筒在他面前搖了搖:「不知楚公子在楚家擔任什麼位置?剛剛你也看了,老夫人慾搶我的東西。若是查了此事,還望楚公子做個見證!」
楚藍湛還沒有開口,太后幽幽的開口道:「藍湛阿秀姑娘手中拿的是楚家的修命改運之法。我只不過是想奪回來給家主,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麼方法既然把修運改運之法弄到手了!」
楚藍湛神色沉了一分,但還是面帶笑意:「老夫人,阿秀姑娘是家主的師妹,這中間定然有什麼誤會。再說了,修命改運之法,這是家主和城主才能知道的東西,晚輩也不認識!分辨不出真假來!」
不是說深褐色的眼眸在楚家地位高漲嗎?怎麼他沒有見過修命改運之法?
我思忖片刻,把修命改運之法貼身安放:「楚公子所言極是,不知楚公子可否陪我去見見家主呢?」
楚藍湛點了點頭:「正好,我昨日回城,今日清晨剛拜見了城主,現在去拜見家主,那就一道吧!」
「和老夫人一起吧!」我善解人意的提醒道:「老夫人在這裡蠻久了,正好一起去,也好向家主求求恩得,放了她的女兒柔夫人!」
楚藍湛目光閃過一抹憂色,望了一眼太后,側身讓道:「阿秀姑娘請!」
抬腳踏了出去,嘴角微微勾起,深褐色的眼眸,簫蘇說過羌青的眼睛養在別人眼眶的,還說過羌青的原來的眼睛是深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