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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42暗道:到達楚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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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蘇笑得極冷:「因為那把鑰匙在你身上!」

我一下子遍體生寒,全身像置身於寒冬打著顫。除了南行之沒有人知道那把鑰匙在我手上,南行之不可能告訴簫蘇鑰匙在我身上……那他是如何得知的?

「每個人都會做夢,相同的夢,做上一兩遍,也實屬正常。」我佯裝的鎮定中參雜著驚慌,說道:「至於你說的那把鑰匙,我根本就不知道在哪裡!我只是見過而已,見過它在什麼地方而已。」

月光如銀,照在簫蘇的身上,他的一雙眼瞳孔豎起來猶如野獸受到人攻擊,要齜牙咧嘴瞳孔豎起反抗一樣。

他笑意越來越冷,在我臉上的手也越來越涼:「我有沒有說過,你的血是特別的?一個人,無論容顏再變,哪怕原先的一雙眼睛被別人挖掉,哪怕忘記所有,只要是原先的那個人,她的味道,她的血就不會不一樣。」

「那我是誰?」他是說過,我的鮮血與他來說是不同的,那他一定知道我是誰……應該知道我丟掉的那雙眼睛在哪裡……我現在已經相信了,我眼眶裡的這雙也不是我自己的……

簫蘇狠狠的嗅了一下,嗅著我的味道,有些陰沉:「我也不知道你是誰,你是誰,你身上的鑰匙會告訴你是誰。不過你要想清楚了,下面的路崎嶇不平,一不小心就跌入沙海,沉睡在這黃沙之中。一旦落入這黃沙之中,就算南疆王是天狼星的命格,茫茫黃沙,他也找不到你!你和他自此永生錯過。」

「就算跌入沙海,長埋於黃沙之下,也是我的選擇!」一雙黑眸死死的釘進他那豎瞳之中:「倒是你,四師兄,跟我去楚家,是你開始費盡心思有意而為之的吧!」

什麼是永生?什麼是錯過?沒有得到何來永生錯過?

簫蘇慢慢地把冰涼的手收了回去,嘴角的那抹冷笑依然懸掛,「你一開始不都已經懷疑了嗎?既然懷疑,為何還要問我?人世間很冷……我不喜歡!」

人世間很冷……除了南疆的那個老怪物,我不相信有什麼人。人能真正的活過千年,活過千年真的會是神……

「千古一帝,始皇帝橫掃六國,派徐福出海,尋找長生不老藥,徐福未歸,長生不老藥便變成了傳說!」我死死地盯著他,不放過他的任何神色變化:「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長生不老藥,你到底是誰?你不可能活過千年……然後過來跟我說,人世間很冷!」

中原華夏大地,始皇帝都沒有找到不死藥,楚家怎麼可能有千年不死的人?千年不死……難不成他是公子長洵不成?

我動彈不得,簫蘇輕輕地把我抱在懷裡,手在我的背上遊走,似貪戀我身上的溫度一般。

「因為我和你一樣,還不知道怎麼愛一個人,他說,學會愛一個人,在這天下里就不會冷了!然後就會心甘情願的陪著心愛的人長眠於地下!」

他現在抱著我,我動彈不了半分,他倒是不冷了,我冷的從心底寒出來,寒意從心靈蔓延到四肢百骸!

喘息著,「你怎樣跟我沒關係,不會愛一個人,也跟我沒關係!你口中的他,更是跟我沒有半點干係!」

「是啊!」簫蘇一下子聲音空寂起來:「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別人……跟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跟我有關係吧?」終亂迷糊的聲音,帶著一分醉意,歪歪扭扭的走了過來。

我的眼睛望著他,終亂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一壇酒,拎在手上,走了過來,伸手一扯……往我的嘴裡猛然灌了一口酒。

辛辣味入喉,嗆得我咳了起來,人也能動了,簫蘇望著自己一雙手,眼睛出現一絲茫然,驀然眼一閉,直直的倒了下來……

眼瞅著他要倒在我的身上,終亂伸手一擋,把他的身體擋了回去,我急忙讓了位置,簫蘇靠在駱駝身上……睡得香甜。

我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探他的鼻息,因為他的手太過寒冰不像一個人,我想確認一下。

手還未到他的鼻尖下,被終亂一把抓住,他雙眼迷糊,對我搖了搖頭:「他又沒死,你這番動作是對死人,對活人是不敬的!」

「你晚上去哪裡了?從哪裡找的酒?」我一把抽開自己的手,發現自己的手指尖都在泛白,害怕的指尖泛白。

終亂手一揮:「大漠狂沙,這狂沙中掩埋了多少古國,找一壇酒還不簡單嗎?你要喝嗎?終亂哥哥去幫你把他們家的酒窖子搬來!」

裹緊身上的衣物,看了一眼簫蘇,「不用了,我戒酒了!」靠在駱駝的另一邊,緩緩的把眼睛閉上……

終亂死乞白賴的過來,對我笑嘻嘻的說道:「你是不是被嚇著了?了了?」

身體一扭,靠近駱駝,理也不理他。終亂也不在乎我的不友善,咕嚕咕嚕往下咽喝酒聲響著,緊接著他又說道:「其實習慣了就好,他腦子不好,總是會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認識他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

他的意思,明日清晨,簫蘇又忘記了晚上發生的事情,就像忘記了他怎麼殺掉楚瓏果一樣……

我依然沒有開口說話,終亂像一個真正喝醉酒的人,不在乎別人有沒有說話,他自己喋喋不休的說了起來……

說一些他的豐功偉績,如何把漂亮美人騙進皇宮,而我,對他的一個敗筆,想把我騙入皇宮,誰知道我沒上當……一臉惋惜,一臉痛心疾首……

絮絮叨叨,一直說到快到天明,才歪在我的身旁,打起呼嚕來……

等一縷陽光射下來的時候,都起來準備行裝,要開始出發了……終亂還在睡……

簫蘇正如終亂口中所說的,腦子不好,醒來之後又什麼都忘了,他收拾完之後,見終亂打著呼嚕,一腳踹了過去,終亂就跳了起來……

姜致臻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見終亂跳起來往我身上撲,言語有些不善:「就算青梅竹馬,師兄師妹,也要注意男女有別,就算西涼民風淳樸,幾位也有礙觀瞻!」

簫蘇瞬間冷冷地覷了姜致臻一眼,對終亂道:「交給你了,我極不喜歡這種高高在上,思想陳腐之人!」

終亂邪惡的笑了一下,因為我沒來得及躲開他,他貼的我更加近,「知道了!我也不喜歡滿口仁義道德被別人說教,自己卻做著豬狗不如的事情的人!」

我向下一蹲,脫離了終亂,看了眼前這個儒雅的男人,張口道:「是啊,在這天下里陳世美到處都是,娶了公主,原配就該死,原配生下的孩子就該死。」

姜致臻看似溫潤的雙眼一下眯了起來,上下審視著我,而我再也不看他一眼,逕自越過他而去……

這天下人在他眼中,仿佛都是不知廉恥,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站在制高點評判別人。

姜致臻朗朗上口道:「泱泱中原大國,參透骨子裡的禮數,就是讓一些不守規矩的人給破壞掉的!」

喝了一點水,稍微漱了一下口,就聽見終亂道:「這位爺,你應該去當夫子,這年歲小的孩子,夫子怎麼教,孩子就怎麼規矩。這位爺,你應該去楚家當夫子,一大家子的人,好好的聽你說說泱泱中原大國的規矩!」

姜致臻臉色瞬青瞬白,終亂明嘲暗諷,是在戳他的心窩子,是在告訴他,他與其在這裡教訓別人,不如他這個楚家的外人,好好的去教一教楚家的人,他口中的規矩!

「怎麼?」終亂笑嘻嘻的欣賞著姜致臻臉色的陰沉:「看來這位爺,也是贊同在下說的話,那等會我見到夫人的時候,好好跟她說道說道,堅決不會讓您失望的。」

「簡直是不可理喻!」姜致臻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沉著聲說道:「身為女子,身為男子,一未成親,二未有婚約,孤男寡女夜晚相依偎,本就屬於不知廉恥!」

心中冷笑,一個人怎麼可以把不知廉恥說的這麼義憤填詞?說的這麼理直氣壯?他自己做到了嗎?

終亂手指著自己:「這位爺,你可真說對了,我家的妾室,都是沒名分的跟著我的,一大堆,難道這就是你所說的不知廉恥?孤男寡女未有婚約?在下真是受教了!」終亂說著拱手作輯裝模作樣的給姜致臻行了一個大禮,「等到得空,去了奉天,見到我大師兄,就是那個閒雲先生的高徒楚羌青,我一定告訴他,您是一個好夫人,我這個大師兄別的不會,就會惜才,我相信他一定會請你去好好管教學堂里的孩子們!」

姜致臻就像一個上門女婿一般,想要張狂,發現自己爪子不夠利。不讓他張狂,他又蠢蠢欲動……

兩個人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四目相對,猶如火焰碰撞……誰也不願意先移開雙眼,打破氣氛的是楚玲瓏。

就算這麼多日子在沙漠裡行走。楚玲瓏很多時候寧願自己不喝,會把水省給母妃喝……歇息的時候,她自己直接坐在黃沙上,也要給我母妃鋪上一層擋沙的布墊……

母妃的雙眼敷上了藥,對待一切,全憑耳朵,全憑感覺,對於楚玲瓏對她的好,她總是言語之中滿懷歉意……

若真的覺得有歉意,就不會跟著出來,姜致臻這一點說的沒錯……可見她眼神不好,也不甘留在楚家……

母妃在故意拉低自己,做得楚楚可憐的樣子……然後得到楚玲瓏的憐惜,得到楚玲瓏的心軟,然後名正言順的跟他們出來,就不會與姜致臻分開了……

也可以隨時隨地掌握住他們的動向,母妃已經變了,變得真的再也找不到母妃一丁點影子……

楚玲瓏緩緩的走過來,身體纖細,衣裙飄蕩,對終亂也是客氣的笑了笑,善解人意的說道:「夫君,該啟程了,妹妹剛剛在找你,沒找見你,倒是顯得有些慌亂!」

一個漂亮的台階,姜致臻順著台階就下,下的期間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終亂,那一眼充滿警告,似在警告他,不要再惹他,不然有他的好看……

在這沙漠之中,終亂什麼東西都能扒得出來,想來肯定也是箇中好手,姜致臻縱然在楚家呆了二十幾年,廣袤的沙漠,不可能操縱自如。

一群人又浩浩蕩蕩的向奉天出發,終亂給了我一個血玉鐲子,這個鐲子戴在手腕上,倒是這次炙熱的沙漠中,顯得格外溫涼……

身子向後向前傾斜,舉手在陽光下看著這個雪玉鐲子,紅的通透,終亂驅著駱駝來到我的身邊:「別看了……是好東西,歷經千年的好東西!」

我把手慢慢的放下,淡淡的開口:「再好的東西,也是從墳墓里扒出來的,沾染了別人的氣息,總是會讓人誤會自己是別人!」

終亂眼神一凝,停頓了半響:「言之有理,可是你就是你,你不會成為別人,別人也不會成為你!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沒有相同的葉子,有相似的人,喜歡一個人,得不到一個人,總是會從別人身上找尋那個人的影子,這是人的慣性……也是人給自己找了一個完美藉口。

到了下一個驛站的時候,每一個人差點累趴下……

暢快的咕嚕咕嚕喝水……

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山,真不知道楚家人是怎麼想,隱藏於沙漠之中,會告訴世人,找得到就出山……找不到就活該死在沙漠裡。

洗漱乾淨一番,終亂小聲的告訴我,「進入無垠驛站,就到了楚家的眼線之下,這個無垠驛站,名義上是官府驛站。其實就是楚家人在經營。」

我們是下午到的,洗漱完之後,就看見陽落黃沙之下,驛站里,沒有其他人,只是我們這一撥人……

「看得出來,瞧,說書人已經上台!」我示意終亂看向簡陋的台上,「無量閣閣主,經營一個茶寮,茶寮裡面說書人,說的也是七國之亂,公子長洵!還是無限循環的說著公子長洵!」

我的話一落,說書人的驚堂木,就響起來了……楚家人生怕不知道公子長洵的豐功偉績一樣。

桌子前,多多少少已經圍了人,最前面的一張桌子,簫蘇神情肅穆,手中緊緊的握著短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說書人!

「書接上回!」說書人手一攤,富有感情的侃侃而談:「話說公子長洵和他的一個隨從喬裝打扮單槍匹馬去了離余。離余那是什麼地方?一個專門出美玉寶馬和美女的地方,國不大,富足!離余皇室有個規矩,帝王者,一輩子只能娶一後三妃四嬪。違背者,皇室宗親可以取而代之!」

「當然你們肯定要問,關於離余皇上娶完一後三妃四嬪之後再遇到其他喜歡的女子該怎麼辦?」

「殺!」簫蘇突地沉聲說道。

說書人一愣,高亢的聲音響起,「這位客官說的沒錯,離余皇上若想再娶其他女子,就必須要把自己所擁有的妃子,給殺掉,然後騰出位置來,保持離余的皇室傳統不變!」

「可是這一代的離余皇上,喜歡上了一個女子,這個女子野心不小,覬覦皇后之位。自古以來能在一國當皇后之人,家世樣貌品性皆是一流,離余皇后,凌皇后也不例外。她出生於將門之後,父親是元帥,離余的兵馬大元帥!可是情愛一來了,人就昏了頭,離余皇上他也不例外,他一昏頭,就把離余皇后給殺了……」

「後宮死一個人是稀疏平常,但是死一國之後,尤其是元帥之女,肯定要查清楚,凌元帥當時鎮守邊關,聽到自己愛女突然暴斃,一時走不開,便派了自己的外孫女離余嫡次二公主回京城!」

「離余嫡次二公主和嫡長公主一母同生,雙生子,長得是一模一樣,不過,這個性就相差十萬八千里,嫡次二公主自小養在凌元帥身邊,排兵布陣打仗比男兒還厲三分。這嫡長公主,養在深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吹拉彈唱無一不精,繡出來的女紅,隨便一個手帕,那都是價值千金!」

簫蘇聽著又開口,這次聲音也是極冷:「嫡長公主是離余最美的佛桑花,嫡次二公主沙漠中的野玫瑰!」

沙漠中的野玫瑰,話本上記載:沙漠玫瑰是堅強隨意的花,具有毒性,能在任何的惡劣環境中生存,象徵堅強,它還有一個好聽的花語:愛你不渝,至死不渝。

說書人口中的這段歷史,比野史雜記上記載的要細,不知道,是他胡編亂造,還是半真半假……

終亂拉著我慢慢地走了過去,我有些不解的看著他,他臉色從未有過的沉靜。這不應該啊,他是西涼的王上,曾經在楚家呆過,對於楚家公子長洵的故事,不是知道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嗎?為什麼現在,還對說書人口中的故事感興趣?

我被他拉坐在稿簫蘇一張桌子上,說書人衝著簫蘇笑了一下:「這位公子說的沒錯,嫡次二公主就是那一朵可以在任何惡劣情況下,可以活下來的沙漠野玫瑰!」

簫蘇聽到說書人贊同他的話,竟緩緩的笑開了,那嘴角的笑容似跨越了千年般悠遠……

又一聲驚堂木響,說書人又道:「我們接著說,嫡次二公主接到自己母后死亡的消息之後,飛奔回離余京城……」

說書人朗朗上口,一口氣說了一個多時辰,最後停頓在嫡次二公主在離余皇宮被人追殺……

嘎然而止,給人意猶未盡,想知下情的迫切感……

其他聽的人都走完了,簫蘇還坐在位置上,目光仍然盯著台上,久久不能回神。手中的短簫被他緊緊的拽著……

終亂趴在桌子上,呵呵的苦笑起來:「故事都是騙人的,聽故事的人意猶未盡恨不得融入故事裡,說故事的人摺扇一合,又重頭開始騙聽故事的人!」

我故意把聲音放低,不願意吵醒還沒有回神的簫蘇,「因為你們是聽這個故事長大的,久而久之總是艷羨故事裡的人。而這一切對於我這種不經常聽到這個故事的人來說,它只是一個故事。我不會艷羨故事裡的人,我知道所有的故事都飽含欺騙性!」

「因為自己碰不見故事裡的人,因為自己變成故事裡的人,才會被故事裡的故事所欺騙!自欺欺人的想著,自己就是那故事裡的人。」

故事終究是故事……沒有親眼所見,沒有親身體會,它就是故事,也許事隔多年之後,我們都會成為故事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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