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9化龍:眼睛被換(2/2)
「真想把你給肢解燉了,看看吃了你這個千年老妖怪,會不會長生不死?」終亂手摸著它的金色鱗片上,眼中閃過一抹殘虐:「你說,你怎麼就會出現在這裡呢?在裡面呆著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出來?太寂寞了嗎?」
六福是一個不會說話的怪物,圓溜溜的雙眼對河水渴望著,頭歪在地上,整個身體都起不來了。
「他要做什麼?」終亂現在做的事情完全讓我揣測不到一丁點,完全跟不上他的節奏,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光彩流轉,聲音淡如水:「他可能要以此做要挾,來換取更重要的信息,或許,拿著河神換取他失去的那一片記憶!」
「藥爐里的藥童,又該如何解釋?」不把疑問弄清楚,總覺得心裡有個疙瘩,讓人寢食難安一樣。
南行之停頓了片刻,「可能是巧合!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所為,生於此…長於此,就算失去一片記憶,也沒有完全把他在奉天城的記憶全部消散。所以……藥童的死……只有這兩種可能!」
「靜觀其變吧!」
深深的無力感向全身襲來,這個讓我喊他終亂哥哥的人,在用自己的方式,來查找自己所失去的一片記憶,我是被動的在查詢,他現在是主動的出擊。
「河神一直都在護城河裡,哪裡也沒有去過!」楚玲瓏從地上爬起來,咬著牙齒,站了過來:「你怎麼會對奉天城的東西如此熟悉?你是誰?」
終亂眼皮一抬,瞥了她一眼:「我是你們奉天城城主的貴客,你說我是誰?就許你們把我扔進河裡餵怪物,不許我把怪物扔上來燉了,這是什麼樣的楚家道理?」
楚玲瓏滿眼殺氣的說道:「看來我不該心慈手軟還給你機會,應該把你就地格殺!」
「捉賊拿贓,捉姦在床,有證據我就認,沒證據,別想誣賴我!」終亂手輕輕地敷在六福頭上的角上,「你們誣陷我,想殺了我,我就把它的角給掰斷,當酒盅喝酒信不信?」
終亂的動作讓楚玲瓏不敢上前,河邊上所有的人團團把終亂圍住不敢上前,生怕上前,他一不小心就真的能把它頭上的角給掰斷似的。
終亂冷冷的掃過所有人:「勞煩誰去請一下楚家家主,楚羌青,讓他們看看你們是怎樣待客的!」
「不用請我!」羌青地聲音在人群後響起,潺潺流水般的聲音冷極了。
羌青聲音剛落下,簫蘇地聲音跟著響起,「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終亂嘴角一裂,興高采烈的說道:「二位來得可真巧啊!快來看,我抓住了一個蛇化龍,這東西真是成了精的龍啊!奉天城好東西不少啊?」
人群自動讓出位來,簫蘇走了過去,臉色如寒冰……
楚玲瓏連忙對羌青行禮……羌青手一擺,「讓城中百姓都散去吧,這件事本座來處理!」
城中百姓紛紛交頭接耳,紛紛把自己所見所聞,全部說來,言語之中的憤恨,就一定要讓終亂死方能泄恨,方能對得起被砸傷的河神一般…
羌青笑的溫潤:「本座知道了,保證河神大人不會受到一丁點傷害,保證城民一個滿意的答案。當然,本座也不會放過真正殺害小安的兇手,奉天城就這麼大,百姓就這麼多,本座我親自查出來是誰做的,還望各位有什麼線索告於本座!」
盧大叔剛欲開口說話,羌青溫潤的眸子淡淡一掃,盧大叔便把話語咽了下去,率先第一個離開的……他一離開其他的人跟著離開……
這些人三步一回頭,不知道是擔憂放過終亂這個殺人兇手,還是擔憂終亂會把他們心目中的河神給殺了……
姜致臻扶著楚玲瓏也走了,臨走時,卻望了我一眼,很奇怪的眼神……是在斟酌著欲言又止。
簫蘇直接拎起終亂的衣襟,半眯著雙眼:「你想知道什麼?你想做什麼?」
終亂很是詫異:「蘇蘇,怎麼如此在乎一個畜生?就算他活了千年,它依然是一個畜生!」
說也奇怪,簫蘇來了,六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都亮了,跟見到親人一般,嗚嗚嗚地發出聲音,似在叫簫蘇一樣……
終亂武功很強,力氣很大,可是簫蘇握緊拳頭,向他的俊臉揮過去,他躲閃不開,被砸的嘴角出血。
「就算他是畜生,也不是你能妄自評論的!」簫蘇一把把他甩開,冷冷的警告道:「誰把你的記憶封了,你找誰去,欺負一個不會說話寂寞了千年的「人」,算不得你什麼本事!」
終亂連連後退站定,用拇指嘴角的鮮血一擦,滿眼笑意:「蘇蘇,你到底是何人?與這奉天城又有何淵源,不如告訴我,省的我想方設法查著怪辛苦的!」
六福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前面的兩個爪子,緊緊的抱住簫蘇,長長的尾巴圈住他的腰,就像一個孩子依賴一個大人一樣。
巨大的蛇頭,靠著簫蘇地懷中使勁的蹭著,簫蘇垂下眼帘,一臉冰冷,變成了溫情,手撫在蛇頭之上,慢慢的摩擦,再停留在它如玉的角上,「是不是想她了?真是調皮!楚花魂每年沒有給你進貢嗎?竟讓你如此飢不擇食,從深淵裡跑出來就為了吃一口肉?」
圓滾滾的眼睛像真的有感情似的,濕潤了,使勁的蹭著簫蘇……
簫蘇撫摸著它的頭上,神色從未有過的平靜,長長的一嘆:「我送你回去,晚上的時候,會讓你吃飽!」
「為什麼要走?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拉上來,就這樣走了怕是不妥吧?」終亂直接攔住簫蘇的去路,有些挑釁的看著羌青:「楚家有太多秘密你這個家主不知道的,就比如眼前這個,難道你就不準備說些什麼嗎?」
羌青聲音極緩慢的說道:「河神生於深淵,長於護城河,守護著奉天城!它並不是什麼秘密,南疆巫族也有一隻一模一樣的,你不知道嗎?」
終亂有一瞬間的錯愕,手重重地拍在額頭上:「原來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願,我還以為抓住這個怪物,以性命相脅,你就能妥協呢?沒想到空歡喜一場,這不是秘密,只是一個怪物!」
「這個怪物可以把你吃掉!」簫蘇冷笑著開口道:「不要讓我知道有下一次,下一次,我就會把你親手結果了,給他餵肚子!」
終亂悻悻然地摸著鼻子,一副好心好意的提醒道:「真是白死一個人,不如而藥爐里的藥童,拿過來餵它,好不好?」
「你是從什麼時候殺了他的?」羌青臉色沉重的問道。
「還能是什麼時候啊?」終亂仿佛看到一個陌生人一樣吃驚:「藥廬里的那個小屁孩,躺在地上在打瞌睡,我過去搖晃他,就順便把他給殺了。其實這都怪你們,沒事不讓下護城河。看在小藥童睡在地上,我也是忽然之間想到如此下策,屬於臨時起意!」
聞言,我和南行之對望一眼,藥童小安……根本就不是他殺的,他為什麼要承認?
臨時起意倒是合情理,他為什麼要把殺人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羌青目光落在簫蘇身上,微微一笑,帶了一絲薄涼:「老四,真是讓師兄驚喜,你還認識奉天城的河神。為了不讓這種事情再發生,師兄會讓楚花魂封了深淵的口子,每年周祭的時候,再打開口子,這樣就不會存在什麼誤傷了!」
簫蘇抬頭之間,溫情變成了冰冷:「羌青,鑰匙已經出現了,她也快出現了。聽說是你把她弄丟的,聽說是你想讓她死在外面,聽說你覺得她是累贅。不知道這些聽說你有什麼看法?」
終亂目光一下子賊亮起來,羌青皺起眉峰:「你也在找她?你是楚家另一半秘密?」
簫蘇冷眉一挑,聲如寒涼:「你還不夠資格知道我是誰,你本來的眼睛在哪裡?你的這雙眼睛……是她的!不是你自己的!」
終亂瞳孔一個凜然驟緊……
羌青愕然,似簫蘇的話一道悶雷,重重的襲在他的心頭,讓他半天緩不過神來。
簫蘇看著他的表情,冷笑恍悟亦然:「原來你不知道你這雙眼睛被人換了,你也被人刮掉一片記憶?還是楚家家主……這個位置誰讓你坐上來的?楚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羌青徹底愣在當場……石化了一般。
終亂這一下子死死的盯著羌青的雙眼,滿目震驚,哼笑道:「眼睛……記憶……很好……楚羌青想不到你聰明一世,也有被別人算計的時候!」
終亂如此話語也沒有喚醒他。
簫蘇看著他的神色,逕自帶著六福緩緩的來到水邊……
六福見到水很是歡樂,一下子鬆開了爪子,直接撲進水裡,仿佛一到水裡面,它先前被終亂砸的腦袋都抬不起來,一下子就好了。
在水裡歡快的遊蕩了兩圈,把後背露了出來,簫蘇搖頭:「我拽著你的尾巴就好,不需要坐在你身上!」
六福一雙圓滾滾的眼睛盯著眨都眨,似簫蘇不坐在它後背上,它就一直望著他一樣。
簫蘇搖頭失笑,橫跨在它身上,手輕輕的握著它的角上……
六福尾巴一圈,向護城河深處游去……
護城河繞著城而建,一般是圍繞一周,不過……看著他們漸漸消失在水面之上,我想護城河下面,應該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深淵之地……
南行之手來到我的眼帘之下,細細的描繪著我的眼睛,然後在不經意間掃過羌青,神色晦暗不明……
「羌青!」終亂一個吼叫,雙手擺在他的眼帘:「楚羌青,該醒醒了,天亮了!」
羌青如夢驚醒,視線一下子落在我身上,幾步跨越而來,伸手直接拉過我,南行之手緊緊的握著我的肩膀,聲音冷漠:「老師這是要做什麼?」
羌青眼中閃過一抹荒涼,「我有些事情想與殿下單獨相聊,南疆王不必擔憂,我不會傷害於她!」
與我相聊,因為我的眼睛也被換過了,母妃的眼睛也被換過了,就眼睛而言,我現在是最大的線索。
我輕輕地對著南行之道:「王上和終亂哥哥好好欣賞一下這護城河的風景,我先和師兄回去,等你們一起用中膳!」
南行之有些不放心的望著我,我沖他微微點了點頭,他才把手慢慢的鬆開……
我伸手撫去羌青的手:「走吧師兄,終亂哥哥如此喜歡護城河的風景,我們就不要打擾了!」
終亂想攔著我們的去路,羌青冰冷的眼神一掃,
終亂才佯裝滿不在乎的說道:「師妹,有什麼消息共享,師兄知道什麼?一定言無不盡知無不言啊!」
我看也沒有看他,逕自離開……
羌青帶著我一路沒說話,進了城,重新來到城西藥廬,藥童小安的屍身已經被人處理掉……
來到藥廬深處一處藥圃中,一個大夫在藥圃中摘藥除草……
「雲先生!」羌青輕聲一喚,大夫從藥圃中直起腰,向這邊望來……
在楚家死了的人,總是能看見他們復活……這種感覺太不好了。
尤其眼前這個本應該是花白鬍子,全頭白髮已到花甲之年的人,現在看著只有不惑之年的年歲,這種感覺真是讓人從心底想殺人來發泄這種不滿。
不老泉,飲之不老,趨之若鶩………
母妃的眼睛是被他換掉的,他離開姜國之後,就來到奉天城頤養天年,有什麼比假死更讓人能幹乾淨淨忘記呢?
只有死了,死的慘烈,死在別人面前,別人才會以為在這世界上消失了……
然而這一切只不過是假死逃生,再以另一種身份出現,一切就變得是相似,而不是原來的那一個。
雲先生,江閒雲……神醫門的真正的掌門人。
曾經在姜國後宮,唯一對我行大禮,對我恭敬的人……他沒有死,他來到奉天城,飲下不老泉……從花白滄桑變成了現在滿頭黑髮健步如飛。
雲先生聞聲抬起頭來,帶著笑意道:「家主,這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羌青帶著我向前,微微施了個禮:「雲先生,我的醫術師承於您,您這麼多年來在天下的名聲,猶如活神仙一般,羌青想問問您。在姜國後宮裡,柔夫人生下姜了公主,您接生的,可知道誰給她換的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