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5印記:鴻門宴開(1/2)
羌青嘴角噙著冷笑,黑色的眼眸望著我,「剛剛你不是已經看了嗎?你的父王對我有恩。他又是楚玲瓏的夫君,楚玲瓏掌管奉天城在外面的暗衛死士。你的父王曾經把你許配給我,我是你的未婚夫,但沒娶到你,對他來說本身就帶著愧疚,直接撕破臉皮,略顯不好說!」
終亂說,楚家滴水之恩以湧泉相報的規矩,惹人生氣,我瞧著一點都沒錯,羌青陷入兩難之地,真的一點都不仙了,完全掉入凡塵,為凡塵世俗所擾。
心思一轉,我淡淡的問道:「聽說楚家後山有藥泉,羌兄您今年多大了?再出奉天城之前,每日都在藥泉里泡著嗎?」
楚家人現在對我來說,不能以常態來揣測他們,看似十幾,二十幾歲,其實也許已經五六十,百歲了。
羌青看著一臉平靜的我,眼中閃過一抹駭浪,停頓了良久,緩緩道來:「沙漠有泉,名為不老,喝之永葆容顏不老!」
南行之好看的眉頭,微微隆起:「沙漠有泉,名為不老,謠傳之中,不老泉,又稱生命之泉。藏於沙漠深處,尋得之人,飲其水,消病解災,可保青春長盛不衰!」
「這段謠傳,在南疆巫族秘文里有記載,傳說始於千年前,並沒有在天下廣為流傳,進而所謂的不老泉。孤無意之間看到,曾經一度認為它是被人杜撰出來的!沒想到,這屬於謠傳的東西,會在楚家出現!」
羌青幽幽長嘆:「我剛剛還在詫異,殿下怎麼知道不老泉的,不過,在我們這,它的名稱,就是殿下口中稱呼的藥泉,而非不老泉!」
「不老泉,只是她對這個藥泉的稱呼,她說在我們所不知道的那遙遠的西方,有不老泉的傳說,那個不老泉隱藏在茫茫大海中的島嶼之上!」
她又是誰?羌青此時口中的她,是那把鑰匙的主人嗎?心中震驚,脫口道:「真的是不老泉?」
南行之說這是巫族秘文里記載,為何在楚家,這些傳說都會變成事實?
這種種跡象,難道只為了表明了楚家真的有活了千年的人?
一個人活了千年,他所在乎的,在乎他的都死了,就算有不老泉,但容顏不變,人也會死的。
羌青寂寥的說道:「這也是楚家的秘密之一,名為不老,實為藥泉,是公子長洵為他心愛的人,容顏不老,嘔心瀝血弄的藥泉。歷史記載,他們在知天命之年,雙雙暴斃。其實不然,他們來到了奉天,新的奉天,在這裡又過了半百之年,直到期頤之年之後的二十年,他們才相擁長眠於黃沙之下!」
期頤之年的二十年……
史書,野史雜記記載,在這世界上的人,能活到耄耋之年已是長壽,而到期頤之年更是鳳毛麟角。
公子長洵活到了期頤之年的二十年,期頤之年是百歲,又二十。是一百二十歲……
「歷史永遠帶著欺騙性!成功者的訴說,永遠只說對自己好的。」南行之淡淡的說道:「孤之所以有幸知道這些,可真是歸功於柔然皇后離余公主與千年前的安南惠少帝是好友……孤也終於知道,為什麼離余公主會有事沒事的跑去安南與惠少帝喝酒談心。」
羌青無奈苦澀的一笑,接下南行之的話:「因為活得太久,因為自己在乎認識的人,都離自己而去了。只有惠少帝是少數長壽之人,惠少帝活到耄耋之年。她也只能找他說說話了!」
我輕咬了一下唇瓣,眼中閃過一抹冷意:「不老泉可以讓你們楚家人,都活到期頤之年?」
羌青點頭道:「大概吧,所以你可以想像百歲的人,猶如二十歲時的模樣,很多時候,因為不老泉,比修命改運還讓人覺得不可思議!比修命改運更讓人瘋狂!」
怪不得楚家讓人趨之若鶩………
人的本性,擁有了權力,擁有了富貴,就會想再擁有無盡的壽命……就會想擁有不老容顏……無論女子還是男子……誰不希望自己榮華富貴不老一生呢?
我在震驚中還沒緩過神來,南行之開口道:「老師不惜暴露出楚家不老泉,為的就是除掉姜國太后?老師,不知孤這樣想,對是不對?」
羌青眯起了眼,看著南行之:「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可以飲下不老泉,不知是不是因為她的存在,還是其他,楚家現在已經存在的不安因素。在外面的世界,不老泉已經小範圍的廣為流傳,因為發現的及時,被楚家扼斷!」
「如果讓天下人得知,楚家有泉,名為不老,這天下里絕對會炸開鍋,這奉天城,就算隱藏在沙漠深處,也擋不住前仆後繼的探險者。不老,是每一個人所希望的!」
「不是楚家每個人都知道不老泉的存在?」我眉頭一擰,抓住了他話語的重點:「不老泉的存在,只是對少數人而言?」
羌青含笑不語,似默認了我的問話。
南行之拉著我起身,「老師,連日趕路,有什麼事情,等睡醒,見完姜國太后在說!」
羌青跟著起身,開始無限誘發我心中的怨恨,「殿下,你心中有怨恨,我知曉,滴水之恩,以湧泉相報,這是楚家的家規。但是在這家規之上,還有一句話,若是誰損害有關楚家一分一厘,殺無赦!」肅殺之意蔓延……溫潤如玉的人,周身瀰漫著濃重的殺意。
在提醒我什麼?
在提醒我就是姜致臻對他有救命之恩,一旦損壞了楚家的利益,哪怕是救命恩人,哪怕恩澤在重,也可以去死?
換言之,姜致臻為什麼拿救命之恩,讓羌青來娶我?他不可能平白無故地來做對他沒有利益的事情……
而且羌青呢?這麼聰明的人,又豈會不想其中的所有可能?而且姜致臻怎麼就那麼恰好的救了羌青……
滿眼冰冷,我沉著聲音問道:「姜致臻有沒有飲下不老泉?我的母妃有沒有飲下不老泉?太后……來到楚家這麼多些日子,只是做一些小動作嗎?她有沒有飲下不老泉?」
我一連串的問話,讓羌青看著我,聲涼如冰:「姜致臻只飲了一半,你可以用眼睛看到他的衰老。你的母妃也是,姜國太后就算她不是姜國太后,是你母妃的娘親,她來到楚家還不夠格飲下不老泉!」
「我明白了!」不自覺的握了握手,南行之拉著我慢慢的退出正廳,廳外已經有人守候,在前面引路,帶著我們來到後院的居住之地……
南行之隨從只有十人,守著院子……
引著我們的僕人告訴我,我們住的隔壁院子,就是玲瓏暗掌事的住所,而後過去就是姜先生妾室和母親的住所,也就是我母妃和太后的住所。
我還特地問了道:「初來乍到,不知閒暇無事,可不可以四處看一看?」
僕人恭敬的說道:「客人請隨意,家主已經吩咐過了,客人想去哪裡,只要在落離府客人可以隨意,沒有人會橫加阻攔,客人請放心大膽的行走在落離府!」
我頷首道了謝……
休息的客房很精緻,處處透著古樸典雅,羌青讓人很快送過來女子用的一切物品,就連衣裙,也備了四色不一樣的。
我打量著屋子,最後坐在床上,摸著床上的被褥之上,這是白蠶絲綢,這屋子裡的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能供奉天城外普通的百姓吃一輩子……就床上這床被子而言,也得百兩了……
這只是隨便一個客房,真正的主宅呢?又會是何等的氣勢磅礴,歷史厚重呢?
怪不得……怪不得……終亂說有許多國家的皇上,連皇位都不要,來到楚家,過安生的日子……在這裡過的日子……比皇上還皇上……
姜致臻這個曾經尊貴的太子,幸運的被修命改運來到這裡生活,不被萬里江山所擾,有幸飲下不老泉,還能活到百歲多……
被修命改運之後他不願意回到姜國,不願意去接母妃,不願意承認我的存在,更多的原因,他得仰仗楚玲瓏……
來到楚家的人,有幸飲下不老泉,再一不小心被續命了,活個幾百年也是有可能的吧……這是何等誘惑的事情……長生不死啊,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蹬掉鞋子,昂面躺在床上,望著床頂……想著該如何地從太后嘴中得知……曾經在姜國,到底是誰是楚家的哪個人在操縱這一切?
想著想著,眼皮就發重……
本以為會深沉的睡去,可是夢裡依然紛擾……依然是那長長的甬道,四周依然是那翻湧的水聲。
黑色的大門依然是那黑色的大門,曾經……有一次門裡的人叫了一聲,影……我才會問羌青,影兒,小影兒是誰?
這次夢裡,不再是那年輕的聲音,變回了第一次那蒼老的聲音。門沒有被打開,蒼老的聲音仿佛從門縫裡傳出來一樣。
他說:「你終於回來了!那把鑰匙終於帶你回來了……影也回來了!」
「他是誰?你是誰?影是誰?」我一下子撲到黑色的大門上,臉緊緊的貼在門縫上,對著門縫向裡面吶喊:「你到底是誰?你們要找的那把鑰匙的主人是誰?」我曾經以為,那個聲音告訴我,影,影兒是那把鑰匙的主人……而我拿這個名字去試探羌青,卻是什麼也沒試探出來。
蒼老的聲音一下子消失,周圍只有呼呼的風聲,還有翻湧的黑水深……
睡得不安極了,想醒來,而且醒不來,卻又不是那麼深沉的睡,似在夢裡掙扎一樣……
暮然之間,身子一輕,趴在一個溫熱的軀體上,後背被人輕輕地有一下沒有一下的拍著,仿佛哄我入睡一樣。
一下子,夢裡所有的東西通通不見了……風聲水聲消失的一乾二淨……
而我,用手緊緊的扒住這個溫熱的軀體,第一次在夢裡,有人解救了我……
風餐露宿,快一個月,睡了一個昏沉的覺,迷糊之中,額上有指腹划過,瞬間我僵硬身體,已經沒了迷糊之態……
雙眼緊閉,不敢睜開,淡淡地冷荷香讓鼻尖里竄,額上的手指作怪,把額頭撓的微癢……
一個翻身,本以為可以脫離,未曾想到他隨著我的翻身,躺了下來……
「呵…」一聲淺淺的低笑溢出,南行之語氣一如往日冷漠淡然,細緻聽去,會多了一抹啞沉,「醒了?」
聲音帶著一抹剛醒來的軟糯,慢慢的起身,然後睜開眼:「剛醒,王上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南行之用手撐著身體,靠在床上,揉了一下額間穴:「昨天洗漱之後,就過來了,看見某人睡覺似被夢魘所擾,抓住孤,孤為之所動,就看著這陪某人睡到現在!」
琉璃色的眸子,微微泛紅,似再證明他真的一夜未睡。
低頭看著自己衣衫被剝離,穿著裡衣,青絲散落於背後,黑色的鑰匙已經跑出來了!
「王上下回……」
「孤很高興!」南行之淡淡的打斷我的話,「因為很想,所以一刻也不想,你逃離孤的視線,與你呼吸在一道,也是覺得幸福的!」
我手握著那把鑰匙,往床的另一側又退了退,看了看天色,外面大亮:「我先起床,你一夜未睡,要不小息片刻?」
拉開衣襟,把鑰匙放進去,手還沒有鬆開,南行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帶向他,細細摸著我手腕上的血玉鐲子,「真是一不小心,姜了又收了別人的東西!這個血玉手鐲,都是極品中的孤品,不知是誰這麼大手筆?」
明明聲音未變,明明語氣未變,確是讓人聽出了一抹酸意……
我笑了笑,「這是從大漠深處扒出來的,我就想著,若有一天查清楚所有的事情,回到中原,一個人無依,這麼一個鐲子,也能讓我安穩一世,不會錢銀所發愁!」
「原來是這樣啊!」南行之揶揄地恍然大悟,「看來孤要尋找許小巧方便攜帶的孤品,方便讓你藏於身上。有銀子跑的遠遠的,也不想到回南疆找孤!你說,這樣好不好?」
我趴在他的胸前,向上昂去,認真的點了點頭:「我覺得可行,物件不要大,方便易攜帶,沒有銀兩的時候……」
話還沒說完,南行之一個翻身,把我壓在身下,如妖精般的臉,沉著,「你不覺得帶著孤比任何孤品都要來得實在嗎?」
琉璃色的眸子停在我的臉上,看著自己被他牢牢禁錮在身下,瞪了他一眼:「人太過麻煩,我喜歡孤品!」
南行之俯身琢在我的唇上:「孤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孤品,難道你沒發現嗎?」
伸手去推他,他不知道把我的手舉過頭頂,琉璃色的眸子滿是認真,「孤就是屬於你的孤品!」
突兀之間,全身僵硬,內心瞬間湧現出恐懼,恐懼從心裡蔓延到雙眼,張口聲音冷卻:「放開我!」
南行之一愣,壓住我的手稍微用了一下力,我一下子猶如驚弓之鳥尖叫起來:「放開我……不要碰我!」
南行之臉色剎那鐵青,緩緩的把手鬆開,我爬了起來,瑟瑟發抖的縮在床角,抱住自己。
剛剛那一瞬間,他壓住我手的那一瞬間,我腦子裡浮現出姜翊生用繩子綁住我的手腕,違背我的意願……
南行之伸手搭在我的手臂上,我全身一個顫抖,溫和的問道:「想到什麼不好的事了?姜了,不喜歡的,孤不會再做。」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緩緩的抬起眼帘,對上他的視線,顫抖道:「我不願意……我說了不願意的………為什麼要逼我?」
南行之手一僵,變得循循誘之:「孤不會逼你,你不願意的,孤不會強迫於你!孤也不會讓別人強迫於你,你有什麼委屈告知孤,孤定然把他挫骨揚灰,以解你的心頭之恨!」
我聽到這句話,眼淚唰一下就流下來了……
南行之嚇了一跳,忙不迭地把我擁在他的懷裡,我在他的懷裡像瘋了一樣,恨恨地捶著他的胸口:「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他非得在他自己的成親封后大典,要這樣的對我。又為什麼,要死在我的面前?萬箭穿心,都是他自己的陰謀!他和南霽雲一樣,一樣到死,都讓我記著他!都讓我記著他!」我扯著嗓子吼著,吼得仿佛心都在滴血……
南行之任我在懷裡哭訴著,不斷的安撫著……我從未告訴任何人,姜翊生對於我的傷害……違背我的意願與我共赴雲雨。
在恆裕關,他又故意死在我的面前,這兩件事情,在我心底就如兩道傷疤,兩道潰爛的傷疤……流著血水,一直都沒好過。
今天他與我嬉鬧。與我親近,先前撕心裂肺吶喊的恐懼,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都過去了,孤不是他們,不會這樣對你!」南行之緊緊的把我抱緊,「都過去了,從今以後你的身邊有孤,沒有人才可以讓你傷心流淚!」
我……失聲痛哭起來……隱藏心裡的這件事情,找到一個口子,一下子宣洩出來。
整個屋子,都迴蕩著我的哭聲………
不知哭了多久,雙眼紅腫,南行之胸前濕了一大片,我抽泣著,南行之垂著眼眸,看了一下胸前,「你要賠孤一件衣裳才行!不然孤就一輩子賴著你了!」
宣洩過後,突然覺得整個人鬆了,聞言,破涕為笑,「把這個鐲子拿走。我賠你就是!」
南行之伸手颳了一下我的鼻子,帶著溺死人神色:「算了,找不開銀兩,孤還是賴著你!」
「不要你……」
話還未出口,見他視線停留在我的胸口,我垂下眼帘,剛剛在他懷中動作過大,衣襟半開,現在猶如酥胸半露……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