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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9相思:一波乍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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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如晝,夜晚喧鬧,也掩蓋不住我是偷偷摸摸出宮的本質,我沒有像頤和一出宮就被齊驚慕帶來的驚喜沖昏了頭。

我腦中無比清晰,心裡甚至擔憂頤和會知道了我出宮,現下正在皇上那裡告狀呢!

齊驚慕像一個偷腥成功地少年郎,揚起的笑容讓我有些刺眼,他拉著我來到一個攤位前,攤位上擺得全然是紅色的豆子穿的珠鏈。

攤主是一個笑容和藹的老婆婆,老婆婆望我夸道:「好俊俏的姑娘!」再望臉上的傷疤,語氣徒增可惜:「全然這疤痕讓這份俊俏,失了三分顏色!」

我牽了嘴角,沒有擠出一絲笑容,齊驚慕拿了一串十一珠的手串,套在我的手腕上,似紈絝般吟道:「怕相思,已相思,輪到相思沒處辭,眉間露一絲。」

「相思子?」我蹙眉,舉手問道:「齊驚慕…此物是相思子?」

齊驚慕俯身在深情眷戀在我手腕上的相思子上吻一下,「紅葉題詩尤為早,一顧花容表情遲。勸君莫作枕邊詞,揉碎春色盡相思。」

齊驚慕倒是會詩情畫意了,可他忘了說,這詩的下半闕:七弦道盡心頭憂,杯酒藏匿滿腹愁,自古紅顏多薄命,美人從來不白首。

老婆婆樂呵呵道:「二位想必是新婚夫妻吧,老婆子擺攤這樣久也沒瞅見過如二位這樣般配的人,這個紅豆串送你們了!」

我從未和宮外的人打過交道,不知怎麼對待他們的善意,齊驚慕雙手接過,鄭重的道了謝。

相思子我手腕上倒是襯得膚色極白,我搖了搖手腕,齊驚慕以為我喜歡,便把紅豆串也給了我。

拿了紅豆串的我,把相思子還給他,自己又重新拿了一串相思子,與紅豆串套在手腕上,問著齊驚慕:「好看嗎?」

齊驚慕手中拿著相思子。「好看!」

我點了點頭,似嬌羞般朝前跑去,齊驚慕追我,心中斐然。

相思子:又名相思豆,相思子毒素,與紅豆顏色一樣鮮紅,可是相思子有劇毒,種子外殼堅硬,人如整吞,可不致中毒,嚼碎二到三粒咽食,可致死。

誤食後的效果跟鉤吻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會引起噁心,嘔吐,呼吸困難,脈搏微弱……會引發呼吸困難衰竭而亡……

齊驚慕倒真的會挑禮物給我,這是給我提前準備,若得一天他用不上我之後,相思子砸碎了就著紅豆熬成一碗湯,也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魁星節又名乞巧節,就是傳說中的牛郎織女會面的節日,在姜國里,話本上說,未婚男女在今天,可以光明正大的牽手上街,也可以在今天躲在暗處彼此親吻。

濃情蜜語,普通的百姓的日子,到底是平凡喜樂還是為一碗柴米油鹽愁,我不知道,我沒過過……

護城河上,滿是河燈漂流,似從城內飄出來的,齊驚慕擁著我,如在街邊看上的情人一般,溫熱的唇角印在我的額上,手指著滿河的河燈,「美嗎?」

我的眼中早已被算計腐蝕,何來美之說?

「美…是我此生看到最美的場景!」

再漂亮的河燈,也飄不到天際去,只會在某一段河流中,沉入河底,與淤泥相伴,爛在河泥中,再也辨不出本來的樣子。

齊驚慕聽了我的話,鬆了手,變戲法一樣,拿出兩盞河燈,「我們會如所有平凡人一樣,放的河燈飄到天邊,然後幸福一輩子!」

粉色的河燈,粉色的燈光,跟河面上大多的和燈一樣,蓮花造型,可是河面上大多的蓮花燈,風吹過火光竄起,滋滋的燒了起來,落入河中,再也好看不起來。

齊驚慕把河燈放在我的手裡,催促著我:「許願,放在河裡。會很靈驗!」

我怔怔地望著手中的河燈,慢慢的蹲了下來,手掌傾覆,河燈直接迎面朝下落入河中,我忙像做錯事的孩子,拘謹的望著齊驚慕:「扔下去了,它滅了!」

齊驚慕愕然間轉瞬變成失笑:「我的這個給你!」

我忙伸手去接,他又收了回去,對我說道:「想了想,還是不給你了,萬一你不小心又扔下去,可就沒有了!」

我低頭垂目,似是失落,齊驚慕蹲在我旁邊,捧著河燈,「來,把你的手放上來!」

我依然照做,然後兩個人把河燈放在水中,微風吹過,吹走河燈。我偏頭問齊驚慕:「許願是什麼樣子的?」

齊驚慕啞然,道:「雙手合十,把腦中所想在心中念一遍!」

「哦!」我略恍悟,依照他的言語,雙手合十,微微閉目,腦子中卻想不出任何東西來。

過了半響,齊驚慕牽著我起身,「今夜的姜了,與我認識的姜了倒是大大不同!」

他的手很乾燥,他的手很暖,可是牽著我的手,我卻像有萬千螞蟻在手心裡撕咬:「對宮外的事情,我不太了解,做出來的事情,自然會讓人覺得可笑!」

「不會!」齊驚慕驀然擁抱住我,緊緊地:「這樣的姜了,才是我心目中姜了會變成的樣子!」

今日,他這是第幾次會擁抱我?

我有些僵手不知道往哪擺,赫然……視線落在遠方。與遠方的人視線相對的時候,嘴角揚起一抹微笑,伸手還摟齊驚慕道:「我也是很高興,驚慕哥哥到底是回來找我了,許諾變成了現實,讓人心情愉悅不知如何表達!」

對於我的主動,齊驚慕很歡喜,「好想…好想早點帶你回北齊,想得恨不得一個月變成一天!」

「很快了呢!」我略揚起聲音,故意讓遠方的人聽見,「一個月後,我便能和你自由自在的在一起了,誰也阻止不我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奔騰,還有那望不盡的羚羊!」

齊驚慕重重地點了點頭,似保證道:「是……以後只有我跟你,誰也妨礙不了我和你!」

我的腳尖惦的有些難受,再也繼續不了這些違心之論,「嗯,天色太晚了,我怕母妃會擔心……」

齊驚慕手臂一緊,戀戀不捨:「真是捨不得與你分開。一刻也不想與你分開!」

我甚是嬌羞靦腆:「往後日子還長著呢,不會再分開了…」

「嗯!」齊驚慕鬆開我的手,作勢牽著我走,我手一用力,在他沒有看見前方的時候,指了另一個方向:「這邊能進城嗎?」

齊驚慕視線隨著我指的方向,望去,沉吟道:「能……但須繞些路,可能會累著!」

我含笑道:「沒有關係,累了驚慕哥哥會背我的!」

齊驚慕一愣,竟然彎下腰:「上來,我背你!」

我本不想上,但想到遠處一直對我眺望的人,便往他背上趴去,做戲自然要做全套,不然便失了原來的味道。

齊驚慕圈住我的小腿,似情深道:「我們北齊有個傳說,背……輩,一個女子上了一個男子的背,他們就一輩子了!」

我慢慢的接著他的話,重複著他的話:「一背子,一輩子!很美的誓言,北齊的人很詩情畫意,懂得哄人!」

齊驚慕語氣中飽含淡淡的笑意:「姜了,我們也會如此,一背子,一輩子……什麼紛紛擾擾也沒有,一輩子在一起!」

海誓山盟非君不嫁,冬雷陣陣夏雨雪,這樣的誓言固然是好,可是這些誓言的背後,都是淬了砒霜,淬了鶴頂紅的……

身後的人恰到好處的與我們保持距離,我心中懷疑齊驚慕怕是已經知道身後有人,故意放慢腳步與我東拉西扯。

到了城門口,我下了他的背,故意伸手整理衣裙,錯開了他伸來的手,不經意的問道:「南疆王是什麼樣的人?你這一國太子都喬裝打扮來到姜國,南疆王會不會喬裝打扮來看自己的未來王后?」

齊驚慕一怔,「倒是有可能,聽說南疆王對姜國一個女子始終念念不忘,七年前,南疆王來過姜國!」

我逕自往城中去,齊驚慕跟在我身側問道:「怎麼想起問這個了?」

我猶豫了一下,回道:「只是略略想不通,南疆王肯為頤和奉上他國家獨有的白蠶,就白蠶而言,是南疆獨有的。每年白蠶絲各國禮品往來,可算得上是南疆一項額外穩定的國力收入。」

齊驚慕看著我,若有所指的說道:「許是情愛沖昏了頭,南疆王認錯了人,把頤和當成了心愛的姑娘,不惜割了城池,不惜奉上國寶!」

原來是這樣,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不由挑了挑眉帶了一些艷羨,道:「帝王家也有如此深情的人,頤和嫁過去可就真的過上神仙眷侶的日子了!」

齊驚慕停下腳步,柔聲的對我說道:「你也是可以的。幸福在不遠方,隨手都能夠到!嗯?」

低沉的嗓音,帶著一些慵懶尾音,說出來的話充滿誘惑,眼前的手,很近,只要我伸手,就能碰到,就能夠到……

我挑釁的望了他一眼,徑直而去:「我不需要能夠得著,我需要他一直圍繞著我!」

這世間上的一切事情,都有因果,都有起因,哪有那麼多無緣無故的愛,齊驚慕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把我,頤和我們倆通通都算計在內………我還不知道……

現在我嫁到北齊,就目前形勢而言,對他是一個助力,而他又不果斷的和頤和劃清界限。是因為七年前南疆王來過姜國,他知道了一些常人無法知道的小秘密。

進入宮門前,齊驚慕一彎腰,低頭親了我一下:「真是捨不得你,你一天未出這個宮牆,總覺得好像現在所有的一切都不現實一樣!」

月中天,夜風靜止,我望了一眼他:「來日方長,何必急於一時,一切都在順利的進行,又何苦來的不真實呢?」

齊驚慕盯著我,神情幽幽:「我怕你不信我,我喜歡你和肅沁王無關,皇位用其他的方法一樣可以得到!」

我心中升起一抹怒氣,卻是平靜的說道:「身在帝王家本該如此,是我自己太多小題大做了。如果驚慕哥哥坐上了北齊的皇上,姜了會是皇后,即是皇后在北齊的後宮就沒人敢欺負姜了。這樣以來姜了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生氣呢?先前生氣,只不過驚慕哥哥確實有事情瞞著我。現在所有的事情想通了,也就不生氣了!」

齊驚慕被我的善解人意,一下俘虜,欣喜若狂道:「這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一定是姜了。我不會利用你,我對天發誓,堅決不會利用你做一丁點傷害你的事情…」

我眸子一垂,往皇宮中走:「知道了你的誓言,今天我過得很開心!」

「我也很開心!」齊驚慕的聲音從我的背後傳來。

聽到他的聲音,我不由覺得自己好笑,為了讓自己在北齊的日子好過一些,這樣委蛇假裝深情,可真是讓人覺得可笑。

敲了敲宮門,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守門的宮人沒有為難我,依然選擇對我視而不見。

宮燈下……一道小小的身影,讓我丟盔卸甲的跑過去,「怎麼這麼晚?不回去睡覺?」

姜翊生抱胸離了宮牆,率先向前面走去:「做事要做全,以防萬一讓別人拿了把柄去,你今天晚上一直都與我在一起。就算別人知道你不在挽心宛,也沒有關係,因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我上前一把拉過姜翊生的手:「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乞巧節是有情人過的,跟姐姐有什麼關係,姐姐已經像你所說的,心不動,身不到,不動則不傷,姐姐明白不動一分的心,便沒有人能撼得動姐姐!」

姜翊生抽回手腕:「你不明白的,有些事情是控制不住的,錯就是錯,對就是對!」

我一愣,跟上道:「這世界上的顏色不是只有和白,還有其他的顏色,更沒有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你站在至高點無人反駁得了你,你就是對的。你站在低點,哪怕你是對的,也會輕易的讓別人抹殺你的對,讓你變成了錯。翊生,我知道你的目標是那至高點,從小到大,姐姐教過你,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看過程,只看結果,明白嗎?」

姜翊生臉色有些難看,冷漠道:「就是因為我太明白了,所以才會這樣做!」

「那就好!」我一個俯身不顧他的掙扎,把他抱在懷裡:「姐姐快離開了,姐姐離開再也抱不了翊生了。翊生快點長大,不要讓姐姐等太久,姐姐喜歡呆在翊生身邊,因為翊生不會算計姐姐。」

姜翊生趴在我肩膀上不動了,也不說話了。

我目視著前方,步履沉穩,想想,十年不過轉瞬即逝,不會太久的。

鳳貴妃一趟宮中宮之行,回來之後一個人的時候會長吁短嘆,姜翊生繼續忙著他的學業,仿佛我就是最閒的人。

我和頤和同時出嫁,不知宣貴妃出於什麼心態,來了挽心宛虛心請教。

一個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曾經的貴妃娘娘,對著鳳貴妃恭敬客氣,兩個人討論花式,過了沒多久頤和也來了。

這身量越發單薄了,與我上次出宮在宮外見到她,臉型稜角都出來了,下巴更是尖得過分。

鳳貴妃挑眉關切道:「宣妃妹妹,頤和公主這是怎麼了?這才幾日不見,怎麼就瘦得如此厲害?該不會得了什麼重病了吧?」

宣貴妃嘴角一牽扯出一絲微笑:「多謝貴妃姐姐關心,頤和這丫頭只因嫁的太遠,心生不舍,進食少了些,人就瘦了些。不過瘦些好看,穿上嫁衣才美麗不是!」

鳳貴妃含笑道:「話是這樣說沒錯,姜國到南疆路途遙遠。頤和公主身體這樣單薄,路上要是出現什麼意外,該如何是好?」

宣貴妃略顯尷尬,恭道:「多謝貴妃姐姐關心,妹妹近日派人好好的監督頤和進食,定然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鳳貴妃額首點了點頭:「頤和公主是太后最喜歡的孫兒,這是和親出現什麼三長兩短,太后定然會傷心難過,更何況皇上對此次和親,更是千挑萬選,一點差錯也出不得!」

宣貴妃呵笑兩聲,轉了話題,「不知貴妃姐姐,給姜了公主繡了什麼樣式的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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