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0吃肉:俯首稱臣(1/2)
宮牆之內,宮牆之外,一牆之隔,割不斷的是相思,割不斷的是一人相望,度日如年。
我手腕結的疤都脫落了,淺淺的印子,齊驚慕在宮外稍了個玉鐲給我。
翠綠翠綠的,鳳貴妃說成色不錯,我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望著,手一抖,玉落聲聲脆……碎成了渣……
望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玉碎片,一臉惋惜:「母妃!手腕廢了,連個小小的鐲子都拿不穩,想來這隻鐲子花不少銀子,就碎了怪可惜,怪讓人心疼的!」
鳳貴妃望我的目光不由得深了些許:「母妃不覺得這個鐲子留下有什麼不妥,你又何必一定讓它碎了呢!」
我嘴角牽起,「姜了倒是覺得沒有留下的必要,一個連貢品都算不上的鐲子,沒有什麼值得收藏價值,姜了是公主,母妃說過姜了會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既然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自然要配最好的東西!」
鳳貴妃緩緩的點了點頭,良久才道,「姜了,說的沒錯,姜了值得天下最好的東西!」
我俯在鳳貴妃的肚子上,側耳聽她肚子裡傳來有力的心跳聲,用一點沒有力氣的手,撫在上面:「姜了有弟弟了,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姜了會好好帶他一起長大。」
鳳貴妃沒說話,撫在我的髮絲上,悠悠長嘆,我知我的手腕廢了,她難過不過不說。我不難過,只不過在心裡慢慢的醞釀謀劃著名……我的手腕不會白廢的,我始終這樣堅信著……
頤和已經開始往宮外跑,每回回來都會帶一些新鮮古怪的東西,活的,死的。連狗都往宮中帶了。
狗…我沒有見過,遠遠的瞧了一眼,齊驚慕倒真的是會挑東西,送得一溜煙的白色……
白色象徵著純潔,象徵著潔淨無瑕,沾不得一點灰塵,我瞧著還真是討厭的很。
我就不喜歡白色,髒了立馬就能看見……我跟鳳貴妃一樣,我喜歡紅色……鮮艷的,暗紅的……絳紅的…要沾一點紅……我都喜歡,這個白色,我就是不喜歡……甚至談得上厭惡!
看著追著頤和滿地跑的小白狗,我忽然想到鳳貴妃說過,狗肉臭極反香。那隻小白狗大小,能整一盤子,就不知道味道是不是真的香……
淺夏拉了拉我的衣袍,「公主,您是不是喜歡那隻小白狗?您要是喜歡,奴才求人給你尋一隻,待娘娘生完小皇子,在領進宮,您看如何?」
我垂眸望著淺夏,「話本上說,冬日裡,狗肉鍋子加人參,三七,枸杞,山藥燉煮不但暖身體,還是大補!就一盤肉而言,我倒是歡喜的很,難道你不喜歡肉嗎?」
一聽到肉的淺夏眼晴很亮,跟我這麼久,膽子也大了些,附合我道:「奴才小時候在家吃狗肉可沒這麼多講究,剝了皮,燃起了柴火,直接在柴火上烤的,然後用刀子把狗肉割成一道一道,撒上鹽巴,再來一點碎辣子,香飄十里不為過!」
淺夏這樣一說,我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望著那個小白狗,我正在想像,我怎麼對它下口比較好,到底是烤著吃……還是燉著吃呢,看來,值得好好回去醞釀一番,不然的話浪費了一盤子肉。
快要過大年,宮中又有著三大喜事,太后格外重視,祭奠姜氏祖宗,我這個所謂的皇上長公主,因為母妃的關係,自然有我的一席之位。
我中規中矩跟在皇上身後,在宗廟中看著牌子上寫下的姜家祖宗,心中沒有肅穆,也沒有害怕,而是在想著,躺在那裡的沒有幾個手腳乾淨的,有的只是少殺幾個人而已。
頤和抱著她那個小白狗,恨不得拴在脖子上,宣貴妃已經出現了症狀。臥床不起,大醫院的太醫檢查之後,並告知宣貴妃遠離貓狗。頤和不樂意,生生把太醫院的太醫罵得狗血噴頭。
鳳貴妃已經足不出戶了,我把我的計劃跟她說了,她望了我久久,無奈的嘆了一氣,除了在挽心宛內走動,還囑咐宛中所有人,沒有事不得外出。
我當然知道鳳貴妃在擔什麼心,宣貴妃懷有身孕,如果現在不保,她來了一個嫁禍於別人,事件可大可小。
宣貴妃的虛弱,惹得皇上疼惜連連,就連宣貴妃家族送來的十四歲妹子宣言雨也被撇到一旁………
要說這個妹子,可真是天真無邪,是真正的天真無邪,圓圓的眼睛,圓圓的臉龐,就連身體都要比別人圓潤一些。靈動單純,就是不怎麼喜歡頤和,倒是喜歡專研各種花草,進宮短短的一個月,整個皇宮中,就她的院子裡,花開正旺,綠郁蔥蔥……
穗回來跟我這麼一說,我重新把江太醫給我的醫書,關於花草的習性藥性,又看了一遍……還特地囑咐穗,好好留意宣言雨院中各色花的品相,品種……
宮外的齊驚慕尋人給我送來一盒珊瑚角,紅紅地刺目的很,若不是裝著珊瑚角的盒子是我給他玉石的盒子,我會連盒子帶珊瑚角一起扔挽心宛的井中。
盒子留下,珊瑚角分了穗喜樂淺夏……就連挽心宛的粗使宮女,我也是每人給了一個……
「砰……砰……」幾聲巨響,皇宮上空的煙花徇燦無比。
過年了,又是大雪一場……
宣貴妃缺席了宮宴,頤和抱著小白狗兒而來。小白狗被她餵的堆在盤子裡,能溢出盤子來。
我低頭咀嚼著堅果,想像著狗肉在盤子裡堆不下的場景……
回到挽心宛,鳳貴妃早早地睡下,我發現一直跟在我身後小心翼翼的淺夏不見了。
喜樂跟穗找遍了挽心宛也沒看見,墨姑姑面色凝重對我道:「公主,淺夏怕是凶多吉少了,您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一下子差點沒站穩,最近我刻意不與人有任何接觸,做什麼事都遠遠的瞧著,也沒有適機而動,是誰要從我身邊的人下手!
「墨姑姑!」我眸光似寒:「你好好照顧母妃,我出去找!」
「公主萬萬使不得呀!」墨姑姑阻攔我說道:「今天大年,各宮守歲,您到哪裡去找,若他已經不在了,屍體肯定會被人處理掉,根本是尋不到的!」
若是不在了,肯定會被人處理掉的……對,這皇宮之中,殺一個人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即便如此…」我想起了第一次見那孩子的眼神,心中多了一絲希翼,我希望他沒有死,他在等我去救他:「墨姑姑,我還是要出去找上一找,喜樂,你跟著我,看看是誰跟我過不去!」因為淺夏是跟在我身後不見的,所以我必須盡全力的找到他。
喜樂抹了一下眼角,有些哽咽:「墨姑姑,就讓公主去找上一找,我會跟著公主的!」
墨姑姑無奈,叮囑喜樂好好跟著我,莫讓我摔著磕著碰著。
鵝毛般的大雪漫過腳踝,我不知道淺夏什麼時候離開我的身邊,我在皇宮中漫無目的的找了兩個時辰,鞋襪早已濕透,披風早已變成了雪白。還是一無所獲……
喜樂帶著懇求對我說道:「公主,在這後宮之中,死了便是福氣,您全身已經濕透,我們莫要再尋了好不好?」
我揉了揉凍紅的鼻子,仰望著漆一片的天空,任雪花飄進我的眼中,喜樂說的是事實,在這宮中死了才是福氣……死了才能逃離……就算找到也是一具屍體,徒增傷感是做什麼呢?不如就當沒有找到,當他還活著……
「好!我們回去!」
死了是找不到的……死了是再也找不到的………我…當他還活著,背叛了我,所以找不到了。
挽心宛宮道上,不知何時被人堆上了一個雪人,別人堆的很逼真,跪在那裡一樣,望著挽心宛的方向。
我進挽心宛,喜樂關門時,隔著老遠,我望著那雪人,仿佛動了一下,暗自搖頭,自己這是傷心出現了幻覺嗎?
雪人怎麼可能會動?
「砰!」一聲,喜樂把挽心宛的大門一關,隔斷了我的視線。
在床上輾轉反側難眠,真到深夜一個翻身坐了起來,心跳如雷,顧不上穿衣,往外跑去……驚起守夜的穗和喜樂…
雪人還在,我跑到雪人面前,顫慄伸手,一摸,心中一喜,連忙用手去扒雪人身上的雪……
剛扒了沒兩下,頭便露了出來,喜樂和穗見狀,跟著我一塊扒……
雪人的一雙眼睛痴痴地望著挽心宛,腳跟身體被牢牢的綁住,固定在一塊石頭。
「公主,是淺夏,還有氣息!」
喜樂的一聲喚道,讓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忙把身體凍僵的淺夏抬了進去!
鳳貴妃和墨姑姑被我們驚醒,見到淺夏,直接吩咐用雪揉搓,希望能緩過來。
一夜……我和喜樂穗三個人從未停止,直到清晨江太醫來。診完脈之後,說道,性命是保住了,會落下天寒全身疼的毛病。
因為凍傷了骨頭,天氣一冷,骨頭就會疼痛,骨子裡發出來的疼痛,那該是多痛啊!
就那短短的幾個時辰,淺夏的身上布滿了凍瘡,待他能說話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五日。
當我聽到是頤和的時候,沒有任何一絲波瀾,我早就該想到是她……只不過想不明白的她對我身邊的一個小太監下什麼手,難道在警告我,她想讓我死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手中拿著齊驚慕稍進來的東西,慢慢的走進正在宣和宮外跟小白狗玩耍的頤和。
手上精緻的金鈴鐺,發出悅耳的聲音,頤和眯起雙眼望過來,「小姐姐那是什麼物件?發出的聲音可真好聽呀,能不能讓給頤和?」
我把金鈴鐺繞在手腕上,「頤和妹妹,你可知道這個鈴鐺是哪來的?」
頤和的小白狗衝著我叫喚。汪汪地聲音,跟它的主人一樣,令人討厭。
頤和彎腰把小白狗抱在懷中,「小姐姐的東西,自然是父王賞下的,不過父王倒是疼愛小姐姐,這麼精緻可愛的小鈴鐺,頤和都沒有呢!」
「頤和妹妹,你說錯了!」我甩著鈴鐺,鈴鐺的聲音悅耳響亮:「這是今日我從一個小太監手上截獲過來的,這個小太監平時就喜歡往宮裡稍東西,比如狗啊貓啊,這小太監被我一嚇,就說出這小鈴鐺是外面有心人讓他帶進來系在狗脖子上的。小姐姐我就想在這後宮之中,也就是頤和妹妹養了狗!這個給妹妹送過來了嘛!」
「這是我的東西!」頤和聽到這我的話,也不在於委蛇,占有欲十足冷言道:「把東西還給我!」
齊驚慕離開皇宮真是對的,因為見不著,因為見著了短短几個時辰就要分開,頤和不能掌控他一切動態,自然對他所有的東西都非常在意。而我不過是拿來這個東西,來試一試頤和對齊驚慕到底瘋狂到什麼程度,沒想到…沒有令我失望!
「你的?」我淺淺的笑著:「頤和妹妹,你說小姐姐要把那個小太監,交給太后,小太監經不起嚴刑拷打,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妹妹你是不是要被禁足在宮中?你的驚慕哥哥會不會因你受到牽連?還有你的母妃,知不知道每日有這麼多東西進宮?」
「你想怎麼樣?」頤和眼中湧現熊熊戰火:「姜了,你以為你出了冷宮就是公主了嗎?你只不過是我的一個小馬駒,還真把自己當成一個人看了嗎?」
「妹妹不要惱羞成怒啊!」我連忙安撫道:「小姐姐只不過給你提個醒,讓你一切小心點,鈴鐺還給你,你也知道小姐姐在這宮中,除了母妃之外,舉目無親的,這一切還要仰仗妹妹和宣妃娘娘呢?」
頤和自然不相信我說的話,警惕的望著我,把手伸到我面前,我比這孩子年歲長,她都跟我一樣高了…
我把鈴鐺輕輕的放在她手上。誰知道她懷中的小白狗,噌一下咬了我一口。
許是小白狗牙齒不夠鋒利,許是我躲閃的及時,蹭破了一點皮,流了一點血,留了兩個淺淺的狗牙印。
「哎呦!」頤和咯咯地笑了:「小姐姐千萬莫怪,小白白已經被我養刁,除了我之外,對誰都充滿敵意,頤和向小姐姐賠不是了,小姐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一個狗計較!」
我把手放下,用笑容遮住傷口,暗中譏諷:「沒關係!我當然不會和一隻亂叫的狗計較!」言落間,還是像一個真正的小姐姐,好心提醒道:「妹妹要小心行事,找一些可靠的人,免得被有心人抓了妹妹的把柄,告到太后那裡去,到時候妹妹和心愛的人真的就是天隔一方了,想想也是讓人怪心疼的,就如那牛郎織女令人心疼的無可奈何!」
愛了,便惶恐不安,輾轉反側……
不愛…便心如止水,無傷無悲……
頤和被情愛沖昏了頭,怎麼可能把我的話放在心上,我離開時,正對著那個小白狗猛親猛夸呢。
喜樂不解的問我:「公主,奴才愚鈍,不知公主此行的目的是什麼?」
「送鈴鐺啊!」我用手帕擦了擦血,不經意的問道:「不然你以為我來幹什麼?」
喜樂一陣惶恐:「奴才以為,公主會……」
「會把頤和私會情郎的事情告訴太后?」我轉身望著那個小白狗,眼中寒意抑制不住的往外冒,我有些不明所以的問喜樂: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不過是一些小玩意兒,區區一個小太監,是證明不了這些小玩意兒是齊驚慕送得。」
對於從宮外捎東西進來,太后怎麼可能不知道,她都知道只不過不說而已。
喜樂哦了一聲。
我的心中愈發惦念著頤和的小白狗……肉,終是尋了一個機會,我帶著淺夏慢悠悠的數著地上的青石磚。
小白狗肥得四條腿都不再矯健了,現在何止盤子堆不下,估計得用盆子來裝。
恰遇臨則安也在散步,太醫說,需要她多走動走動,她便每日出來走上一走。
而我早就算了臨則安什麼時辰,走到哪裡……也知道頤和遛狗的時辰,更是早就暗中她遛狗的宮道上撒了一些狗喜歡的味道。
加之小白狗被頤和養得認生的很,一鬆手就對著陌生人狂叫,尤其臨則安這一個人散步,後面跟著一群人,人氣多了,小白狗就狂叫不止,臨則安順理成章的嚇得心有餘悸,嚇得動了胎氣。
臨則安這一動了胎氣,自己又不能拿頤和怎樣。便驚動了太后,頤和小嘴狡辯的功夫一流,硬說是:「皇祖母,孫兒牽著小白狗散步,沒想到臨妃娘娘極不喜歡狗,就一腳踹了過來,小白狗才會衝撞了臨妃娘娘。!」
我知道她想保全小白狗,就如她見到我出現在當場,立馬警告我說:「姜了。替我在皇祖母面前做證,我知道你喜歡狗,我會給你尋一個一模一樣的狗進來,只要你替我作證告訴皇祖母,這一切都是臨妃娘娘自己先挑的事情。」
真不知道她哪來的膽子,看見淺夏死裡逃生,沒有絲毫害怕!她當沒看見淺夏,我當她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我那麼的惦記著她的狗,怎麼可能放過如此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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