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5翊生:邊關戰急(2/2)
南行之的懷中跟他的人一樣,冷冷地,帶著淡淡地冷荷香,我搖了搖頭,凝噎地說道:「不……我的天下只有他了,只有他了…」
南行之鬆開我,「孤知道了,孤這幾日會派人一路上注意些。」
我脫離南行之的懷,望著天空上的月色……月光依舊,高空懸掛,從來不會有任何改變………
風吹起南行之的衣袍……他的背影跟夜色一樣寂寥,斑駁的宮牆,甬長的宮道月色把我的影子拉得極長……
每日,我醒來第一件事情,就是往城門跑,然後等到月兒出,南行之來接我回宮……
自從他上回在宮道擁過我之後,來接我時,不再說任何話,我和他一前一後的回宮,就像兩個陌生人一樣。
我還真忘記這是第幾天了,姜國來南疆正常馬車行駛,十五天二十日左右,快一些十日便道,再快一些六七日就能到……
可是五月都過完了,我望眼欲穿的看著遠方,卻看不出來塵土飛揚……
羌青眼中泛著心疼:「殿下,線報有誤,姜國大皇子,其實沒有來!殿下,回去吧,不要再等了!」
線報有誤?羌青是誰?他怎麼可能線報有誤?
我腳下止不住在城外往前走,「二十一日了,羌青離你跟我說他來,已經有二十五日了,他還沒有來!」
我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他為什麼沒有來?出事了?還是已經把我忘記了?
「殿下!」羌青抓住我的手腕,不讓我上前,「回去吧。」
我的心已被絕望灌滿,我希望……變成失望……八年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我伸手拉開羌青的手,一下跌坐在地上。哭著笑說:「羌青,為什麼他不來,你要告訴我,他來接我了?為什麼?」
羌青蹲在我面前,伸手拂過我的臉頰,試圖擦乾我臉上的眼淚,可惜我的眼淚如傾盆大雨般,他怎麼也擦不干。
「殿下,他可能有些急事,等辦完事情他就會來!」
是啊,他不會不來,他一定會來……
「殿下!」淺夏伸手來攙扶我,「地下涼,我們回去,奴才也問了人,大皇子不在姜國……可能在來的路上!」
我被淺夏攙扶著,差點沒起來,起來後,羌青攬著我,我卻掙脫,木木地往城內走去……
南行之依然站在原先的位置等我,見我滿臉淚水,琉璃色的眸子緊一下。迎了過來……
我逕自過去,一個在往前走……徒留著他伸出手怔在半空。
又回到八年來,我呆了八年的地方……
這個地方,滿是南霽雲的味道,多待一時,每天都像活在刀刃上,一刀一刀地切開我的心,在用針一針來縫好……
很疼……很疼……
「太后!」忘憂頂層厚重的額發,在皇后正殿門口,拱手稟道:「太后,忘憂已經找到解決情蠱的方法了!」
我扯開嘴角,努力的平復著自己的心:「什麼方法?」
忘憂一愕然,沒忍住的抬頭望了我一眼,隨後低眸道:「轉移……讓情蠱轉移,用藥引把情蠱引到另一個人身上……」
「不用了,下去吧!」我苦澀地笑了一聲:「就這樣吧!」
我越過忘憂進了皇后正殿,花椒味道依然飄蕩,我進去之後,咬著嘴唇哭悲痛欲絕……
月色姣潔下。
一道黑影站在我的面前,背著光,黑影他慢慢的蹲下來,伸出手,擦在我的臉上。「別哭,孤送你回去,送你回到他的身邊!」
「呵呵!」我哭地抽嗝,笑著搖頭:「我哪也不去,我哪也不去,他說來接我走的,他讓我等他來接我走……我不能走……不能走……」
南行之單膝跪在我的面前,手一轉,把我的頭按在他的懷裡,冷荷香愈發地冷淡。
我額頭抵在他的胸口,哭得悲悸萬分……
「姜了,你把南疆當成你的家,把孤當成你的家!」
「不!」我哭喊著,「我要等他來接我,他說了會來接我,他說過的……」
他說過來接我的……我一直相信的……我不要把別人當成家,就像南霽雲一樣,我把他當成家……然后土崩瓦解支離破碎……我再也不要把別人當成家了!
五月過完了……翊生還沒有來。就像羌青所說,是他線報有誤,姜翊生沒有來接我走……
北齊又在騷擾南疆的邊關,此次的動靜,比往常都要大,南行之跟羌青說:「孤不打算再忍了。羌大人怎麼看?」
羌青在南疆呆了這麼久,南行之喚他一聲大人,只是把他當成老師看待。
羌青思忖片刻,道:「我總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為什麼忽然之間有這麼大的動作,齊驚慕他在怕什麼?」羌青說著把視線轉向我,我正在輕抿茶水。
南行之冷冽道:「孤不管他在怕什麼,反擊勢在必行!」
羌青還是不贊同,「在等一等,王上,在等一等,我去查過之後,再決定如何反擊可好?」
南行之目光看了我一眼,我把茶盞輕輕一放,看著這多年容顏未有變化的羌青,若有所指道:「羌兄,你在害怕什麼?」
羌青臉色微變,笑道:「兩國交戰,豈能兒戲?」
我脫口正聲直接道:「可我南疆隨時隨地都準備在交戰!北齊欺人太甚了,這八年來,每年都要來這麼一場見不得人的人是勾當,他真的當南疆人都是窩囊廢嗎?」
羌青怔了一下,看著我沒有說話,我撐著扶手,慢慢的起身,走到羌青面前,俯下身,在他耳邊小聲的問道:「羌兄,您在害怕什麼呢?你說過南行之天狼星的命格,天狼星,主侵略,你在害怕戰爭一旦來臨,一發不可收拾嗎?」
羌青身形微僵,躲避了我的靠近,聲音不大不小道:「殿下所言極是,這是我所擔憂的,所以我不希望兩國交戰。殺伐之氣,侵略之心一旦升起,我找不到弧矢星,沒有人壓不住他!」
我嘴角噙起一絲微笑,羌青的話南行之聽得見,甚至我懷疑當初他跟我講南行之是天狼星的時候,南行之根本就沒有深睡。
下巴微抬,聲音平淡冷然:「羌兄,與其自己在這裡擔憂,不如去北齊讓他們不要騷擾南疆,不然的話,大家魚死網破好了!」
羌青像從來沒認識我一般,潺潺流水般的聲音,沉了下來,「殿下,你在變……」
我沒有在變,只不過在捍衛自己的權利,一聲冷笑,「羌兄,你在說什麼笑話呢?別人都打到我家門口來了,我還要一味的忍讓?齊驚慕他要做什麼?你不會不清楚。」
「他想擄走我這一國太后,去給他做妾室。羌兄你該知道哀家未出嫁之前,是一國長公主,出嫁之後是皇后,夫死了,是一國太后,哀家如此尊貴,豈能被人如此羞辱?哀家哪裡咽得下這口氣啊?」
羌青波瀾不驚的眸子,靜靜的看著我,帶著一絲無奈道:「殿下所言極是,是我想岔了,有些人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
我滿意的點了點頭,重新坐了回去,繼續品著我的茶……
南行之眯起了琉璃色的眸子,道:「羌大人,若覺得北齊太子是您的故人,羌大人可以迴避,南疆風景怡人。羌大人可以好好藉此機會去看一看!」
這是下了逐客令,南行之是在告訴他,這一次絕對不會再忍了……
羌青微微皺起了眉頭:「我知道該如何做了!」
我沉下心,開始思量起來,這兩國若是打起來,第三方得利的是誰?
南行之早就受夠了齊驚慕一而在再而三的挑釁,我也是……我早就受夠了,他每年,每月送過來給我的東西……
這不……今年的又送來了,上好的雪蓮……堪比南疆白蠶絲的火狐裘,一斗珍珠,珍珠個跟鵪鶉蛋一樣大。
玉石不計其數,這次還送來了鳳袍……
南行之緊緊的抿著嘴唇,望著我拿起鳳袍,這北齊的鳳袍是我喜歡的大紅色……可惜……是我曾經喜歡的紅色,現在的我一點也不喜歡這張揚的紅色。
反手傾覆,鳳袍落在地上,「來人,把這些東西盤點一下,送入國庫!」
「是……」
「孤不稀罕這些東西!」南行之冷冷的截住過來搬東西的宮人,目光落在地上的鳳袍之上,「孤的國庫里,不需要這些東西,孤調兵打仗,國庫有的是銀子!」
「送來的不要白不要,他不是有銀子嗎?他不是喜歡送過來奇珍異寶嗎?那就讓他送好了!」我緩緩地說道,「只要他送,哀家就收,哀家嫌他送的還不夠多呢!」
南行之竭力壓制眼中的戾氣,「孤說了不需要,太后若是喜歡自己留下便是!」
說完甩袖而去……
我目光落在他離去的背影,用腳碾壓地上的鳳袍,聲音冷冽:「艷笑,把這些東西都換成銀子,順便修書一封,告訴北齊皇上,哀家喜歡真金白銀!」
「是!娘娘…」艷笑應道,眼中映了一些忐忑和不安。
時間流逝,轉眼都到六月中旬,邊關戰爭一觸即發。皇宮氣氛凝重,難以喘息的窒息感籠罩在皇宮。
羌青自從上次之後,就離開了南疆後宮,淺夏說,派出的探子,說羌青去了邊關,去了北齊!
我知道,他不想讓這張戰爭開始,南行之主侵略天狼星的命格,一旦殺戮……一旦嗜殺成性,就難以收場。
夜晚,星光璀璨,拿著羌青給我命格書,仰望天空,滿地的演算命格書………
卜卦,命理…我到底是沒那天分,頹敗的一下坐在地上!
其實我也在找能壓住天狼星的弧矢星,可是找不到,演算不出來誰有那個命格。
「太后,不用大費周折了!」南行之不知何時來到我的身邊,居高臨下的望著我,琉璃色的眼眸閃一抹冷意,「能壓制孤的只有父王。父王死了,孤心中便沒了軟肋,北齊一役,沒有任何反轉的餘地。」
我眯起眼仰望著他,這個孩子,在我面前竭力的斂著他具有侵略的野心,他早就想踏平北齊。
「哀家不是阻止你,哀家是在找弧矢星!」
南行之聲音也泛起了冷意,在這六月的夜裡,猶如陣陣寒風:「那就更不用找了,因為這個人已經死了,能殺死孤的,只有孤自己!」
我驚了一下,果然……他什麼都知道……
這個孩子到底無情到什麼程度……
「既然如此!」我慢慢的爬起來,開始收地上的書,邊收邊道:「哀家就不用找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不用顧慮哀家,就算南疆覆滅,等不到姜翊生,哀家和你死在一道便是!」
南行之紅了眼,一把鉗住我收書的手。把我拉向他,琉璃色地眸子,帶著死一般的堅決:「你說,南疆若是覆滅了,等不到姜國大皇子,你願意跟孤死一道,是不是?」
我蹙起了眉頭,心中一沉,手腕有些吃痛……
南行之見我不語,手中的力氣忍不住大了些許,琉璃色的眼眸毫不掩飾的侵略之意泛濫,「你說,北齊與南疆一旦打起來,南疆若是覆滅了,等不到姜國大皇子來接你,你願意跟孤死一道,是不是?」
我沉聲開口道,「是,王上要做什麼,不用顧慮哀家,就算南疆覆滅,等不到姜翊生,哀家和你死一道,也不會去做北齊的皇后。」
南行之慢慢的鬆開手,剎那之間,斂去眼中所有的情緒,琉璃色的眸子波光不動,「孤知道了,太后早些休息!」
就如來時一樣,離開毫無聲息。
我轉動著手腕,這手腕上疤痕是被羌青給弄沒了,但疤痕沒有了,這是手腕始終是殘的……
傾南疆一半的兵力,去了邊關……
可是事情發生了出乎意料的變化……
羌青回來了,已經接近七月…
邊關也跟著傳來消息,北齊軍靜而不動了!!
我正在翻著荷葉,用剪刀剪著荷葉……淺夏驚慌失措的匆匆忙忙跑了進來,欣喜若狂的對我說道:「殿下,大皇子真的來了,已經入了四地城了!」
「咣當!」手中的剪刀落地,把淺夏嚇了一跳,以為剪刀會扎在我的腳上。
我的目光緊緊的鎖定淺夏,壓住心中的顫慄,「你說的可是真的?不要騙我!」我已經經不起欺騙了!
淺夏擲地有聲道:「是真的,羌大人一起來的!」
「是嗎?」我連忙理了理自己的衣裙,疾步而去。淺夏在我身後叫著,緊跟我其後。
斑斕的宮牆,炎熱的陽光,煩悶的氣氛……
鳥兒嘰嘰喳喳,我快步往宮門而去……
我本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他,忘記了他長什麼模樣了,可是在宮門口,我卻一眼認出了他……
劍眉鳳目……輪廓分明的臉如山一樣冷峻,一身黑色勁裝,黑色的眼眸猶如天上的寒星散發著深邃冷冽的光。
我……我卻望而怯步了……
淺夏忍不住的催促我:「殿下,大皇子真的來了,你看,就在那裡!」
我沒有飛奔而去,而是慢慢的後退……
我害怕在做夢……空歡喜一場……
貪婪的望著他,害怕是在做夢……
「姜了!」
不是夢……
姜翊生他發現了我,他慢慢的向我走來,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慵懶:「姜了,我來接你了!」
我看見他對我張開手臂,停下腳步,對我喚道:「姜了,我來接了你!」
我被淺夏輕輕的一推,「殿下,快去……」
滿目震驚變成了笑靨如花,向姜翊生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