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1用命:半決玉佩(2/2)
「姜了!你不能這樣對我!」姜頤和一把抓住我的手,向她拉去,腳下未著力,直接撲到了她身上。
我心想…壞了!
果然……一聲暴喝,南霽雲策馬而來,馬還沒停下,他就跳了下來,一把扯開我,去看姜頤和,關切道:「頤和,有沒有怎麼樣?」
我跌倒在雪地里,紅色的狐裘倒襯得白雪更白了……也襯的頤和的眼淚更晶瑩透徹了。
「沒事……」姜頤和哭著搖頭道:「王上,小姐姐並沒有要懲罰我,小姐姐並沒有趁王上不在要懲罰我,是我自己過來向小姐請罪了,都是我的錯。」
手中拿的半決玉佩脫落,紅色吊繩倒和狐裘一樣鮮紅……
南霽雲瞪了我一眼,目光中含著傷痛道:「姜了,從今天開始,你不要靠近頤和,你身邊的宮人,孤給你帶來!」
我身邊宮人?
我望著不遠處向我奔來的淺夏……
我舒心的一笑:「多謝王上,想來這孩子肯定找了本宮許久了!」
南霽雲把姜頤和把抱起來,目光寒冽:「擅自出宮是大罪,孤不予計較,皇后好自為之!」
「殿下!」淺夏與南霽雲擦肩而過向我跑來,我望著南霽雲和姜頤和離去的背影,思量了一下……姜頤和只有臨時起意讓南霽雲誤以為我要傷害她。目的是想讓南霽雲對她有一絲心軟……不,對她肚子一絲心軟。
看來綠柳本事不到家,沒有讓她爬不起來,需要加大藥力要讓她吐的更加明顯一些,要讓她誤以為她真的懷了身孕,然後讓她抱著一絲僥倖,這個孩子是南霽雲的,是她立足南疆後宮的根本。
「殿下,您沒事吧!」淺夏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紅紅的。
我搭在他手起身,順便把雪地里的那半決玉佩撿起來,笑問道:「急壞了吧?」
淺夏搖了搖頭:「奴才得知大皇子去找殿下,也就沒有太著急了,現在過來是給殿下送這個的!」
淺夏從懷裡掏出一個半決玉佩,玉佩也拿一個紅繩子掛了起來,我從他手中捻起,與我手上的半決玉佩相觸,合成了一個圓,合成了一個玉環。
墜落的紅繩子迎風飄蕩……
淺夏見我怔怔的望著半決玉佩,恭敬的問道:「殿下,需要奴才無意間把這個玉佩給南疆王嗎?」
我如夢初醒,把本該屬於南霽雲那塊玉佩別在腰封里,淺夏帶過來的那一塊拿在手中。「不用……我會尋找機會把這一塊送給他,我得目的是要姜頤和的命。」
「是!」淺夏恭敬應道。
南霽雲出去一趟,帶回來一個大夫,大夫去給姜頤和檢查身體,我與淺夏在不遠處望著……等著……眼瞅著綠柳被南霽雲叫了進去。
綠柳下藥之事應該敗露了,我問著淺夏:「你說,南疆王會不會氣急敗壞的來斥責我呢?」
淺夏思量片刻,道:「雖然奴才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南疆王會氣急敗壞但不會傷害殿下的命,他愛殿下,只是他不承認而已。」
「可是他更愛姜頤和!」我手中細細的摩擦著半決玉佩,這塊玉不經常被摩擦,菱角道是一丁點都不光滑。
「他為了姜頤和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我徒增一絲冷意:「所以……怎麼才能讓南疆王親手把姜頤和殺了,我擔心單憑一個玉佩,已經在他心中根深蒂固的姜頤和……他會心軟,不會手刃!」
淺夏上前一步,恭敬中帶著一絲肅殺:「殿下,不如奴才去做,她必死!」
我搖了搖頭,輕笑婉約道:「不用,這一次我親自來,我與南疆王同中情蠱,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要我的命,最多吃點苦頭罷了。你去就不一樣,如果她死了,一旦查出是你,你就會死路一條。」
「不用在意我,我一定要找機會一擊擊中,讓姜頤和這輩子都翻不了身,讓她這一輩子,含恨而去,死不瞑目!」
「奴才明白了!」淺夏垂眸應道。
我見綠柳哭著出來,朝我這走來,就沒再說話!
綠柳還沒到我面前,就跪在地上,哭泣道:「娘娘……奴婢該死……」瞧著哭的兇狠樣,被南霽雲一定嚇得不輕。
我冷笑一聲,「沒有什麼該死不該死,你的立場太不堅定了,西涼王於你,就是一場鏡花水月,你永遠去不了西涼城!」
我的話語像個詛咒一樣,綠柳聞言似抽去全身力氣看癱倒在雪地里,我示意淺夏,淺夏點頭,我看也不看綠柳,就往南霽雲馬車走去。
沒了價值就該去死,這是皇宮中不變的定律,在露天的雪地,就是綠柳最好的歸處。
馬車大的好處,就像一個移動的房子,鋪上被子就是床,掀了被子就是一個處理政事的地方。
我踏上去,南霽雲直接把湯婆子扔過來,好在扔偏了,不然能把我的腦袋砸個洞。
寬大的衣袖擋住了我的手,手中的玉佩避免摩擦的有些升溫。
南霽雲掃過我,沒給我一絲好臉色,「姜了,你為什麼要對頤和下藥?」
我慢慢地坐了下來,姜頤和靠在南霽雲懷中,「臣妾不知道王上所言何事?去西涼就臣妾一個人,到底是別人給臣妾下藥還是臣妾給別人下藥?」
「你在狡辯!」南霽雲一手拍在桌子上,好不威風:「頤和偶染風寒,孤命人抓藥,有人在藥里加大了蒼朮的用量,才使她噁心想吐,讓她面色潮紅,手腳發熱!孤沒記錯的話,你在西涼的時候說過,你懂醫理,多加一味藥,對你來說易如反掌!」
我低頭垂眸,聲極其平緩:「綠柳不是本宮的人,王上非得如此說,本宮無話可說,等本宮提醒王上一句,蒼朮用量過猛,才會導致人噁心想吐,也許有人故意試探王上呢?」
南霽雲面若沉水,姜頤和知道自己沒懷孕,膽子變大了起來:「王上,小姐姐大概是嫉妒了,才會做出如此錯事,就像今日在外面,小姐姐是覺得臣妾剝奪了王上的愛,才變得不可理喻,想掐住臣妾的脖子!」
「既然一切都是誤會,臣妾又沒有多大的傷害,王上就莫要怪小姐姐了,臣妾與她依然是好姐妹!」
南霽雲聞言喚了我一聲,「姜了,事已至此…你和頤和就離得遠遠的,孤不希望有下次,不然你的去處只有冷宮!」
我驟然抬頭,帶了抹哀傷之色,把手中的半決玉佩遞了過去,「王上,這是你落在本宮那的,本宮送來給你!」
南霽雲未動,姜頤和卻是一把奪了過去,嗔怪道:「王上,怎可把這麼重要的東西隨便丟給別人了呢?還是讓臣妾給您保管吧!這本來就是臣妾送給您的…臣妾在保管,您說好不好?!」
我怎麼可能讓姜頤和把這玉佩拿了去,她若拿了去,我下面的戲該怎麼唱?
盯著南霽雲,那一抹哀傷之色又添了幾分,「南疆王,半決玉佩,其實是一個圓,這是頤和妹妹送給你的,一人一半,才是百年好合!」我伸手從姜頤和手中又把玉佩奪了過來,放在南霽雲面道:「頤和妹妹,你說是不是呢?」
南霽雲目光落在玉佩上面,「頤和……」
姜頤和忙道:「半決玉佩,只有這半塊,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圓,小姐姐這不是為難妹妹嗎?妹妹都不與你計較了,你還為難妹妹做什麼?」
我牽強的笑了笑,既哀傷又歡樂:「王上,臣妾累了,臣妾告退,回宮之後,臣妾自當回到冷宮去!」
南霽雲伸手觸及到半決玉佩,目光柔了柔,「下去吧!」
我看了眼南霽雲退了下來。
淺夏在下面候著我……
見我下來,稟道:「事情都辦妥了,殿下!」
我與他邊走邊道:「處理乾淨了嗎?」
「嗯!」淺夏遙指著遠方:「白雪之下,就發到開春雪化了,屍體才會出來!」
我額首,領著淺夏回到馬車上,淺夏一上去,看見我折的被子,便哽咽道:「殿下是一個那麼怕冷的人,這麼兩床薄被,殿下晚上一定很冷的!」
「說什麼傻話呢!」我坐下隨手拉過被子蓋在腿上,「出門在外本來就不易,這樣已經很好了,至少好好的過姜國冷宮,不要緊的!」
淺夏斗大一顆眼淚落了下來:「殿下是天皇貴胄,又是一國,之後,他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殿下,奴才要找他們理論去!」
我幽幽嘆息,「不管別人的事情,這一切都是南疆王所為,沒有他的授意,別人怎麼可能大膽苛扣想不起我!」我把腰封中別的玉佩又拿了出來。
淺夏抹了一把眼淚:「奴才去給殿下找一個湯婆子來捂手!」
「不用了!」我制止道:「馬上就啟程了,等到下一個休息的地方,在去尋!」
「好!」淺夏忙把被鋪好,生怕我凍著……
冷習慣了,也就抗凍了…不怕了!
我的指腹順著半決玉佩的紋路慢慢摩擦,這塊半決玉佩已被南霽雲暗自收藏了七年之久,紋路都快磨沒了,希望他能注意到細小的變化。
夜……寒風瑟瑟,刺骨冰冷……我抱臂還是焐不熱……
驀然翻身而起……雙眼比夜明珠光還亮!而後,咧著嘴角慢慢的又睡了下去……一夜無夢到天明!
行至一夜,快到晌午的時候,陰霾的天空,又飄起了雪花。小花中夾雜著雨水,任性可愛的姜頤和逢下雪就要停下來…想與南霽雲一起到白頭。
我在淺夏耳邊低語幾聲,淺夏搖頭的望我,又望向我身側的馬匹之上:「殿下,此舉不太妥,一不小心就會……」
目光落在不遠處,出來和姜頤和散步的南霽雲身上,眼神冷冽了幾分:「只能這樣,因為我們不知道一個半決玉佩真正的價值,是不是真的能取代南霽雲這七年來的念念不忘,不能小看一個人心中的執念,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他做出抉擇來,淺夏你來的很及時,你來了,我才不會感覺到孤立無援。」
「殿下!」淺夏凝噎地喚了我一聲:「可我們一定會好好的,真的!」
我輕笑而過,往後退了退,離那吃著草料的馬匹又近了些許:「傻孩子,我沒說我們不會好好的,只不過凡事算計,以自身算計,會事半功倍!去吧!」
淺夏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而去……我冬風凜冽中著一身紅裙遙望遠方……遙望著姜國的方向……
「姜了!尋孤來所為何事?」南霽雲被淺夏請來了,我對淺夏額首,淺夏與我視線相交,低頭而去。
我笑得牽強,「王上,半決玉佩可否再給本宮看一下?」
南霽雲眼中浮現詫異之色,不解道:「孤留給你,本想送給你,你送了回來,斷了孤念想!」
他故意落下,原來只是想像著這半決玉佩是我的,這樣才會讓他心裡好受一些嗎?
那一絲牽強的笑容,轉換成真正的笑容,我墊起腳尖兒,想與南霽雲平視,卻發現怎麼也與他平視不了。
伸手問道:「王上,一塊玉佩真的能取決在你心中的分量嗎?還是說……是拿玉佩的人,在你心中的分量?」
南霽雲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都有一些,因為那是孤自從母妃死後,得到的人生第一抹溫暖,只覺得它暖極了。」
霎那之間,眼眶蓄滿了淚水,依然伸著手…執意等他的玉佩,問道:「若是有一天,你發現你的這一抹溫暖,認錯人了,你會不會難過呢?」
南霽雲眼中浮現了不解與懷疑,看著面前我的手,掏出半決玉佩放在我的手上。
我的餘光已經看見淺夏低頭對姜頤和說話,伸手捻起南霽雲手中的玉佩,隔了這麼遠,姜頤和望過來惡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南霽雲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我細細的摩擦,慢慢的垂下手,左手與右手調換,捏著紅繩子,半決玉佩墜落半空,搖晃著,「還你,既然這是你認定的一抹溫暖,就一直認定下去吧!」
南霽雲狐疑的伸手接過……
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姜頤和已經朝這裡來了,動作快極了,原來她也害怕,看來她也知道這塊半決玉佩對她的重要性,她也知道因為這塊半決玉佩南霽雲對她另眼相待!
見她還有幾步之遠,我心中冷笑一聲,上前把頭靠在南霽雲胸膛。
南霽雲身體上剎那間僵硬,我輕聲道:「一定要好好的認定下去,不要再更改了!」
「姜了!」姜頤和氣急敗壞的叫道,「你又在胡扯什麼,那半決玉佩是我給霽雲哥哥的……」
南霽雲沒有把我推開,我繼續靠在他的胸膛對姜頤和露出挑釁的笑容,「妹妹在說什麼呢?小姐姐怎麼一句也聽不懂!」
她眼中被害怕驚懼所覆蓋,上前扯開我,橫在我和南霽雲中間:「你又在算計什麼?我什麼事情都不與你計較,你仍然執迷不悟的想要置我為死地,居心何在?」
我踉蹌一下站穩,偏頭道:「你在怕什麼呢?是你的別人算計不來,不是你的,就算你拿了,永遠不是你的,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齊驚慕口中所說的,南疆王認錯了人。你放心,我不予和你爭,也不予和你搶,我只不過瞧瞧而已。妹妹不用這樣草木皆兵,南疆王愛的是你。不是我!」
「瞧什麼?」姜頤和上前一步逼緊我,「就想讓我一無所有,你就想讓我的命,是不是?」
我笑如冬風一樣冷冽,若有所指道:「曾經……我與齊驚慕在姜國的京城中,見到南疆王的時候,齊驚慕就暗指我,有些人認錯了人,原先不相信,現下相信了。頤和妹妹,我無意和你爭什麼,我只不過只是想真正的驗證一下!」
「姜了,你這輩子只想奪走我擁有的一切,今天我一定要殺了你!」姜頤和出口間,撥下髮髻上的簪子,就像我扎來……
我並沒有躲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已經觸及到她心裡最害怕發生的事情……她現在仗的只不過是南霽雲對她的愛……對她毫無底線的縱容,還讓她這麼肆無忌憚的什麼事情都做。
一旦這個愛被我謀來了,南霽雲對別人的狠厲,全部會落在她身上……齊驚慕不會來接她,她能仰仗的只有這個她肆無忌憚傷害的南霽雲。
我胸前一個刺痛,簪子怎麼可能斃命,冬日裡還穿著這麼厚的衣裳呢?
南霽雲一個捂著胸口,急忙上前阻止,扯住姜頤和,簪子被姜頤和從我身體裡帶了出去,紅色的衣裳看不出來血跡。
「頤和,你在做什麼?」南霽雲一聲暴喝,扯得有些用力,姜頤和腳力不穩摔倒在地。
而我怎麼可能讓這齣戲戛然而止……我吃痛的後退,淺夏站在馬匹處,手中的銀針,閃著銀光,閉上眼狠狠扎進馬臀中。
「嘶!」
馬匹受驚,一聲嘶鳴,我後退的距離又近馬匹。
馬揚起了馬蹄,奔跑開來,我一下被捲入馬蹄下………
我故意跌倒在馬蹄下……
「姜了!」南霽雲極速向我奔來,他來的速度,及不上馬蹄落下來的速度。
「殿下!」淺夏撕心裂肺哭喊著:「殿下!」
有些算計是拿命去……而我就在拿命換姜頤和的命,不如此決絕,我怕南霽雲心存不舍,我怕姜頤和仍然在他心中有一抹之地。
馬蹄落在胸口極疼,骨頭斷裂插入心肺的疼,南霽雲已經疼的彎下了腰。
手中的半決玉佩也再也無力的握著,脫手而出,落在南霽雲眼下,我微笑道:「南霽雲,還你……半決玉佩!」
話和鮮血一道溢出,染紅了白雪純淨……染紅了南霽雲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