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15繼續:想他挖心(2/2)
南疆這塊地方,充滿著詭異,到處都是蟲子,我不喜歡,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蟲子會從地上爬到我的身上,蟲子會從天空上一下飛落在我的嘴裡。
我神色如常,回道:「什麼都沒看見,不過看見兩個蟲子在相互糾纏而已!」
巫羨聽後哈哈大笑,妖冶的雙眼赤紅一片,「娘娘可真會形容,在南疆最不缺乏的就是蟲子,您知道每個蟲子都會相生相剋相吸,這就是南疆的特色,這就是南疆賴於生存的本事!」
我望著他,目光卻落到南域錦身上:「那麼巫羨大人是想告訴本宮,他體內的蟲子正好吸引了你,而你現在正在被一隻蟲子操縱?」
我的胡亂猜測,讓巫羨妖冶地眼一閃而過凌厲,緩緩的向我走來,雙手撐在我的身側,近的連他口中的血腥味我都聞得到。
「娘娘,有沒有人告訴你太過聰明不是好事?」
我昂頭盯著他,雖然心中震驚,但仍然鎮靜的說道:「巫羨大人也說了南疆的特色就是蠱蟲,已經有了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歲的巫族聖物五爪,巫羨大人被一顆蟲子,這一顆有智慧的蟲子操縱,本宮不覺得奇怪!我們中原有一句話,物極必妖,太妖冶的東西非魔即怪。」
巫羨慢慢的湊近我,雙眼越發妖治,唇角都快碰到我的嘴唇,他的聲音倦怠懶散,仿佛帶著魔力,道:「情蠱之王的解藥,就是南疆王的心,你們兩個吃的完全是相反的東西,他愛上你了,他承受著每日對你的思念之苦,不讓你承受心如刀絞刺痛,這份愛可真是令人動容啊!」
屋裡的香氣,隨著他的話,越發詭異凌然讓人迷亂溫軟,好在我已經扎過銀針,腦中倒是清明,問道:「那怎麼樣才能讓他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心挖出來呢?」
巫羨眸光不可察的一沉,聲音帶了一分寒涼:「南疆出情種,他那麼愛你,你可以要什麼有什麼,為什麼非得置他為死地呢?」
我緩緩的淺笑開來,「巫羨大人,你有的是方法讓攝政王大人離不開你,你怎麼就囚禁在這一方天地呢?」
巫羨寒涼的聲音,帶了一絲凌厲,沉聲道:「他不愛我!」
我隨口接話道:「我不愛他!」
「我明白了!」巫羨長吁一聲,眯起了雙眼:問道:「白日的我,是不是優柔寡斷?對什麼事情都沒有一個抉擇!」
我心頭一緊,不確定他說這話是何意,只得點頭道:「優柔寡斷比較像一個正常人!」
巫羨慢慢的拉開與我的距離,「白日午時之前不要尋我,那個時辰是他,不是我!」
「好!」我應道:「那請問巫羨大人,我們的約定還算嗎?
巫羨嘴角勾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當然算了,因為我想和他一輩子在一起,南霽雲不死,他這輩子就不會跟我走!」
我慢慢的站起身來,垂眸掩去眼中所有的情緒:「那怎麼樣才能讓南霽雲心甘情願的把心奉上呢?」
巫羨突自伸手撫上我的髮絲,順著我的髮絲摸著我的右臉之上,描繪著我臉上的舍子花,「顧盼生輝……搖曳生姿,眉目含情。一朵舍子花瀲灩決絕,娘娘這樣美麗,這樣震人心魂,怎麼可能想不到辦法讓南霽雲心甘情願的把他的心剜出來送給你呢?」
我微微抬眸,偏頭躲過巫羨的手,「南域錦正在想方設法要我的命,對此巫羨大人怎麼看?」
巫羨頭一扭,飽含情深的望著床上的那個人:「因為你霸占了他所愛的人,他無時無刻想要你的命,就像我無時無刻都想要南霽雲的命一樣,這是人之常情!」
我神情微變,聲沉了:「所以……我們就看著鹿死誰手了!」
巫羨沒有說話,眼神痴迷的狀態,緩緩的向床邊走去,單膝跪在床邊,對著床上的人,細細的吻在他的嘴角,妖冶的眼越發紅得詭異。
我慢慢地退了出去,已經知道解藥是何物,那麼要做的就是怎麼讓南霽雲心甘情願的挖心給我,那麼要做的南域錦跟巫羨遠走高飛。
我不死。南霽雲死了,我就算在南疆行宮裡呆不下去,我去給他守陵墓,我也能等到姜翊生來接我。
宮道上雪正在被人剷平,我捻搓食指,淺夏遞給我一個盒子,道:「殿下,大皇子托人送來的禮物!」
我隨手接過盒子,「不是說這份禮物送到南霽雲案桌上的嗎?」
淺夏低聲恭敬道:「禮物有兩份,這是私下的……」淺夏說著停頓了一下,我慢慢的摩擦著盒子,想像著盒子裡裝著什麼,問著淺夏:「有什麼話直接說!」
淺夏抬眸望了過來:「皇上挺了過來,大皇子依然是大皇子,北齊太子順利登上皇位,大皇子又去了肅沁王府!」
又去了肅沁王府,看來姜翊生很執著他要查證的事情,我心裡有一種感覺,知道他要查證的事情不是我的身世,而是另一個驚天秘密。
「前幾日刺殺南疆王的刺客可安排好了?我身邊沒有多少人,能用的也只有他們幾個了!」
淺夏開口道:「攝政王大人正在滿城搜捕,不過殿下放心,就算他們被抓,也不會供出殿下的,更何況他們都是風城留下的一等一好手!」
我點頭道:「沒事多送點銀兩齣去,不要虧待他們,我會想盡辦法解自己身上的情蠱,我們會回到姜國,大皇子也會當上姜國的皇帝,到時候……我們真的會肆無忌憚的活著!」
「嗯!奴才明白!」淺夏哽咽道。
雪停了……明日就能放晴了!
南霽雲的手血肉模糊,比第一次他探入聖火中拿出情蠱燒的更加嚴重……
羌青給我的藥僅剩一盒,為了他的心,我心甘情願把這盒藥拿出來,我無比溫柔的替他擦上藥……
我不怕辛勞的守著他,趴在床頭,等待他醒,我要讓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我要讓他知道我不辭辛勞的守著他,我要給他希望讓他心甘情願的剜心給我!
也許就像齊驚慕口中所說,我生性涼薄……我的心很硬啊,可是我的心不硬,我不涼薄……我能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中活下來嗎?
一切就像我心中所想的那樣,南霽雲醒來一陣欣喜,眼中的歡樂,讓我不自覺的眉頭皺起。
他一見到我眉頭皺起,像做錯事的孩子,小心翼翼的說道:「姜了……你不用守著孤!」
我打了哈欠,冷瞥了他一眼,「醒了就滾吧!」
南霽雲愕然,當真連忙撐著身體下床,我在他的目光注視下,蹬掉了鞋子,脫了外袍,鑽進帶有殘留著他溫度的被子裡,背對著他道:「勞煩,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本宮今日不吃!」
南霽雲沒有回答,我閉上眼,迷糊之中,以為他走了,沒想到我低估了這個人的臉皮,他早已悄無聲息的躺在我的身後,像一個有耐心的獵人,等到我呼吸平緩的時候,慢慢的把我攬在懷裡,喟然長嘆,呢喃著:「姜了!我是喜歡你的,從你從攝政王大人羞辱我,你救下的我那一刻開始,我就喜歡你了!你就在我心裡安了家!」
「可笑的我一直不肯承認,一直抱著原本不該屬於我的溫暖,狠狠傷害著你,當我看見半決玉佩的從你手上拿出來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
我一夜未睡,他在此碎碎念般叨嘮,我沒由來的煩躁不安,措不及防的轉身而過,一把把他推在地上,「閉嘴,吵死了!」
南霽雲撲通一下,跌落在地,在地上一臉無辜的仰望著我,我手指門口,「趕緊有多遠滾多遠,別在我面前念叨,我要睡覺,明白嗎?」
南霽雲怔怔地點頭,「你睡,我保證不在說話!」
我倒床睡下,就真的再也沒聽到一絲聲音……
而從那天起,南霽雲似察覺我的鬆動,除了早朝,都膩歪在我的身邊,後宮的女子們因為有了余妃的前車之鑑,個個謹小慎微的做人。
南域錦看我的眼神越發充滿敵意,我與南霽雲委蛇……心越發的往下沉,我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怎樣,我這樣變相的妥協讓南霽雲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深不見底的眸子笑起來生輝璀璨!
我與他同床共枕,卻是同床異夢,他從來不越規我與他的底線,最多在我睡著攬我入懷,早晨醒來的時候一臉無辜,說著:「不關孤的事,姜了怕冷,晚上硬纏上的,孤沒有辦,推遲不過,才把姜了攬在懷中!」
他是一個極好看的男子,笑起來陽光極了,裂嘴笑望我幾欲閃了我的雙眼。
姜翊生跟我的禮物是冬月的生辰禮物,一個刻著他名字的碧玉水種飄紅的鐲子。
我帶在手腕上,南霽雲竟尋了一隻幾乎一模一樣的,學著姜翊生的手法刻上他的名字,卡在我的手腕上,任憑我怎麼拉都拉不下來。
他裂著嘴笑說:「沒用的姜了,除非碎了,不然掉不下來的!」
我狠狠地往牆體上砸去,南霽雲用手硬生生的一擋,痛得他齜牙咧嘴,「我玩笑呢,你若不喜歡,我給你拿下來便是!」
我凝視了他一眼,看著他滿臉認真的神色,片刻失神,「不用了,待我有空的時候再砸!」
南霽雲揉著手,嘿嘿地直笑……
我不理他……徑直出了門……
快過新年,雪花又開始飛舞,艷笑匆匆忙忙的從外面進來,對我稟道:「娘娘,大事不好了!」
我蹙眉望去……
艷笑福身道:「水牢那邊傳來消息,攝政王大人把頤夫人提了出去,已有五日!」
我眯起雙眸,「可有聽說什麼?」
艷笑思忖片刻道:「攝政王大人親上黑宛,要求巫羨大人治好頤夫人的臉,奴婢猜想攝政王大人可能要利用頤夫人重新奪得王上的愛!」
「王上那邊怎麼說?」我手中拿著一本古籍,慢慢的放下,南霽雲你可千萬不要對姜頤和舊情復燃……
艷笑似在斟酌詞語,「攝政王大人去跟王上提過,王上讓他自己處理……」
姜頤和出得了水牢也是南霽雲首肯的……南霽雲做的很漂亮,也不枉費我留姜頤和一條性命等著你後悔。
「所以……」我意味深長的說道:「所以現在頤夫人在巫羨大人的黑宛了!」
「是!」艷笑道:「已經進去三天了,巫羨大人也三天未出門,奴婢猜測三天之後頤夫人可能會脫胎換骨!」
我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想盡辦法讓王上見見頤夫人,最好能讓他們舊情復燃,本宮到想瞧一瞧!」
「是!」艷笑恭身而退。
淺夏有些擔憂。道:「殿下,頤和公主若是重得南疆王的愛,對殿下可是不利的!」
我又把我剛剛扔下的古籍拿了起來,翻了一頁,遞給淺夏:「沒有什麼不利的,以身為謀,我做的輕駕就熟!」
淺夏快速的掃過一眼,噗通一下,跪在我的面前:「殿下,這是九死一生的活法,您千萬不能做啊!」
我我也要把他扶了起來,沉聲開口道:「跌入馬下,馬蹄踩在我身上的時候,也是九死一生的活法,我都活過來了,這一次,我謀都是南疆王的心,一顆鮮活跳動的心,不拿命去謀,也說服不了別人心甘情願的剜心給我!」
淺夏眼眶紅了,「萬一。南疆王仍然愛著頤和公主,殿下會死的!」
我淡淡的說道:「那就死好了,又不是沒死過!」
淺夏暗自垂淚,我冷笑斐然……
下雪天不願意動,我天天窩在屋裡,研究著手中的一本古籍,這本古籍還是我從皇宮裡書庫中找的,上面記載的東西有趣極了。
南域錦未動,南霽雲除了上早朝,依然跟平常一樣,倒有幾夜,他攬著我悶哼……
邊攬著我,便用銀針扎著他自己的胸口,對我越是想念,他胸口扎的銀針就越多,對此,我選擇什麼都不知道!
「啪啪啪!」鞭炮聲響起,皇宮中舉行了一場宴會,南霽雲和滿朝文武舉杯同慶。
和坐在他身側,喝著果子酒等待好戲上場,南域錦對我舉杯相邀,眼神中儘是挑釁,似在說,他得不到的,別人休想得到。
當我看見姜頤和臉上的舍子花,我的瞳孔不由自主的一縮,南域錦可真是無所不用其其。
南霽雲似一點對台下的舞沒有興許,在我喝下第三杯的時候,他伸手蓋住我的酒杯,眼底隱藏著縱容:「皇后,第四杯了,冬日裡少飲些酒,對身體好!」
我拿開南霽雲的手,失笑道:「王上,你看…台下美人跳舞跳的多好看,臉上的花開的多美麗,臣妾不過喝杯酒而已,難道這個權利都沒有了嗎?」
南霽雲沉默了一下,執起面前的酒盞砸了姜頤和的頭上,下手之重,瞬間絲竹聲簫聲戛然而止。
「大膽舞姬,竟想與皇后爭輝,賜毒酒一杯!」
本來暈乎乎的我,一下酒醒,不可置信的望著南霽雲……姜頤和頭上的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紅色的舍子花被鮮血染得更紅了。
她俯地泣道:「王上,臣妾知錯了,臣妾只想跳個舞給王上看,現下跳完了,臣妾可以去死,來成全王上和皇后娘娘的愛情!」
來成全?她說的可真是偉大至極…
毒酒端上送自姜頤和手邊的時候,南域錦起身,不急不慢道:「王上,臣懇請王上網開一面,留她一條性命在皇宮中為奴為婢。」
南霽雲冷笑一聲:「為奴為婢,身為一個宮婢,竟然覬覦皇后的東西本來就該死,王叔若是覺得她可憐,大可帶她回攝政王府,沒人阻攔你!」
南域錦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話鋒一轉:「皇后娘娘大度,難道就容忍不了一個可憐的宮婢嗎?」
頑強抵偶,我本來在水牢可以要了姜頤和的命。我沒有,我只是讓她在水牢里受折磨,我在給南霽雲後悔的機會。
我嫣然笑道:「攝政王此言差矣,在這天下,最不大度的就是女人,本宮會放著一個什麼都跟本宮一樣的女子在身邊嗎?這不是把王上往外推嗎?攝政王大人覺得本宮像那麼傻的人嗎?」
我一連三個問話,讓南霽雲眸子驟然一亮,目光一下粘在我身上。
「皇后之言,這堂堂南疆後宮之中容不下一個宮婢了?」南域錦言語之中儘是冷嘲熱諷:「娘娘可真是大度啊!」
我攤手道:「所以……攝政王大人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攝政王大人您自己帶回家,二,她當場死在這裡,本宮從來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姜頤和看我的目光充滿怨毒,身體不由自主地在顫慄,南霽雲怔怔望我,眸光亮得驚人,顧不得其他,上前拉著我就走……
我疾步的跟上南霽雲,腰間荷包在南域錦面前脫落,正好落在他的腳邊……
我還未來得及去撿,就被南霽雲拉走了……
不過我看見南域錦彎腰撿起我的荷包,嘴角泛起冷冷的笑意,只要他撿了就好,我還真的怕他不撿呢!
南霽雲一出大殿門,迫不及待就把我抵在牆上,一手墊在我的腦後,一手鉗住我的腰身,狠狠的吻著我的嘴角,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生輝刺目,「姜了,謝謝你的小心眼,謝謝你從來不是一個大方的人!」
我心中冷笑,我不過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把他高興成這個樣子,如果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過在惦念他的心,他將會是怎樣的表情對我呢?